第24章 女史賈元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軍與西夏的初次交鋒,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取得了大勝。

  這番戰績,自是要八百里加急送往汴京。

  不過,北宋並沒有八百里加急這個叫法,他們管這個叫做金字牌急腳遞。

  張義堡至京城約一千六百宋里。

  金字牌急腳遞,最高可日行四百宋里。

  不分晝夜,驛卒沿路交接不進驛舍,鳴鈴飛騎,最快四日可遞抵汴京樞密院。

  也就是說,來自張義堡的這份八百里加急,在二月十二日這天,便已送到御前。

  此刻,崇政殿內。

  趙禎龍顏大悅,目光望向身側晏殊,止不住的稱讚顧淵,道:

  「原先朕只覺此人不過一身蠻力,如今看來,倒是朕小看了他。」

  「區區二百輕騎,便能以寡擊眾挫退西夏大軍,自身陣前斬敵十數,堪稱當世猛將!」

  晏殊也看了那份大捷。

  他很想說,是因顧淵與常鼎部裡應外合,才能有此大勝。

  不然,僅靠顧淵的二百輕騎,絕做不到這一點。

  可是,他見當今官家,似乎在有意忽略常鼎麾下的千餘人起到的作用。


  他知道,這是官家有意擴大『顧淵』的影響力。

  好使三軍將士知曉,所謂的西夏鐵騎,並非戰無不勝。

  果不其然。

  待晏殊一念至此,耳邊便又傳來趙禎的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顧淵有功,依制封賞。」

  「此外...」

  趙禎緩緩來到御前,親筆寫下四個大字——御夏英雄。

  見狀,晏殊大驚失色,「官家,這番封賞,太重!」

  若按本朝武階常制敘遷,顧淵原階為三班借職,此番依制遷兩資,便升至右班殿直,仍屬從九品三班小使臣序列。

  這還只是戰時的權宜封賞,待邊事平定,朝廷還要統核全軍戰功再行定賞,顧淵憑此首功,少說還能再進一階。

  真正異於常例的,是他這一路擢升的速度。

  差遣上,他從一介步卒驟升營指揮使,如今又得任福特許入帳參議軍機,已是實打實跨過了兵與將的門檻;

  名分上,自白身而入流品,有了朝廷正式官身。

  旁人苦熬十載磨勘未必能走到的地步,他一月之間便已達成。

  若非官家有意破格拔擢,以尋常前哨戰功論,他斷不會連升數階,至多賞些金帛緡錢便罷了。

  當然,這在晏殊眼裡,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官家親筆寫下的那四個大字——御夏英雄。

  這四個字的份量,實在太重了!

  本朝御筆親題褒揚邊將從無前例。

  『御夏英雄』四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朝廷對邊將的最高定評。

  不單是天家殊恩,更等於給顧淵坐實了邊軍楷模的名分,日後軍中名望與前程,遠非升幾階武階可比。

  正因這份特殊性,晏殊才要開口阻攔。

  但趙禎那麼做,有他的理由,

  「朕寫這四字,說是送他,卻也是要送給陝西四路邊軍。」

  「朕無非是多題幾個字罷了,但朕希望,各路邊軍,可以多出幾個顧淵。」

  首先,他想要在全軍里樹立起幾個年輕將領的楷模,狄青是其中之一,顧淵也是。

  只不過,如今的狄青,近期並未建立什麼功勳。

  但顧淵已經屢創佳績了。

  其次,是為了整肅陝西各路大軍士氣。

  趙禎希望畏懼西賊如虎的邊軍可以看清一件事。

  憑戰功出頭,不問出身,奮勇殺賊自有天家厚遇,以此一掃此前的頹靡怯戰之風。

  當然,若說還有一個因素。

  趙禎希望,此舉,可以助他收攬陝西各路軍心。

  可是,這在晏殊看來,仍是有些太重了,

  「官家,縱使顧淵此番戰功卓絕,終究難及任部署等常年鎮守西疆的宿將。」

  「便是諸位老臣,也從未得御筆親題褒獎這般殊恩。」

  「今日若獨獨厚待顧淵,恐怕會惹軍中諸將心生妒忌,生出嫌隙。」

  這句話,倒是給趙禎提了個醒。

  他思慮再三,遂開口道:

  「既卿所言有理,這四字御書朕暫且收存,待日後時機合宜,再賜予他。」

  晏殊連忙抱拳,「官家聖明。」

  趙禎聽到他的話以後,暫時並未做出任何回應。

  這位官家心裡,其實是有些失落的。

  自李元昊建國以來,趙禎無日不想親自手刃此賊。

  只是,三川口等多個戰役的大敗,讓趙禎深刻意識到一件事情。

  如今,就連邊軍,也已糜爛到骨子裡了。

  若不行改革,只怕冗兵的問題,會越來越嚴重。

  他有心改變此事,但指望那些混跡朝堂多年的老將、老臣,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他想在軍中挖掘一批年輕骨幹,好為自己將來掌權做足鋪墊。

  一開始,他很欣賞狄青,後來,顧淵入了眼中。

  他在這個年輕將領的身上,看到了他人未有的一個品性——少年意氣。

  身為一國之君,天下之主,談論少年意氣,似乎有些幼稚。

  但,若是缺少了這份少年意氣,便也沒有想要做事的動力了。

  當初,他破格提拔韓琦,正是看到韓琦的身上,也有這份意氣。

  意氣在身,容易做錯事,但做錯事,總好過不做事。

  良久。

  負手立在殿階旁的趙禎忽然開口道:

  「先生,你可還記得朕初登基時,在南御苑習騎,曾對你說過的一句話嗎?」

  晏殊聞言微怔,神思稍縱,遂念起那段往事。

  彼時趙禎不過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天子,一身窄袖騎裝勒在駿馬上,鞭梢遙指苑外雲天,朗聲笑道:

  「先生,朕不效漢武窮兵黷武,卻獨慕他麾下少年將軍霍驃騎。」

  「待朕長到霍去病那般年紀,定要整軍北伐,收復燕雲故地!」

  ...

  一晃經年。

  如今的官家,已三十有二,不似霍驃騎那般年輕了。

  不過...

  「如今的顧淵,才二十歲而已。」

  「朕不是漢武,但願此子,為朕之霍驃騎。」

  雖說正史記載中的趙禎並沒有明確的,馳騁沙場的個人執念。

  不過,少年時的他,的確存在些許尚武意氣。

  比如,登基之後的趙禎,仍堅持在御苑練習馬術、騎射。

  也恢復了校獵之禮,以訓戎事。

  同時,他對漢代少年建功的名將有推崇之心。

  並且在三川口大敗時,動過御駕親征的念頭,但被群臣攔阻。

  從這方面來看,歷史上的趙禎,或許有著一個爭做馬上天子的念頭。

  在這個時代里的趙禎,就很是憧憬少年將軍霍去病封狼居胥的事跡。

  「衛青...狄青。」

  「霍去病...顧淵。」

  趙禎語聲低弱,喃喃自語著。

  他此刻並未留意,在他的身側,正垂手侍立著一名內廷女史,專司他的近身起居。

  這名女史,叫做賈元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