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無法擺脫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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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醫院的急診室里,張強齜牙咧嘴地躺在病床上,護士正給他腫脹的臉頰塗抹藥膏。

  消毒水刺激傷口,疼得他直抽氣。

  「輕點!你想疼死老子啊?」 張強惡狠狠地瞪著護士。

  年輕護士皺了皺眉,手上的力道故意加重了幾分:「被山螞蟥咬成這樣還能這麼凶,看來傷得不夠重。」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走過來:「都是皮外傷,沒有中毒跡象。開點消炎藥,回去休息幾天就好。」 他推了推眼鏡,「不過你這情況挺奇怪,怎麼會被這麼多不同種類的蟲子咬?」

  張強眼神閃爍:「關你屁事!快給我開藥!」

  走出醫院時,張強一瘸一拐的模樣引來路人側目。

  他的臉腫得像豬頭,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紅疹和咬痕,活像個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怪物。

  但比身體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滿腔的不甘和屈辱。

  「媽的,一群鄉巴佬也敢耍我…」 他咬牙切齒地攔了輛計程車,「師傅,去望山村!」

  司機從後視鏡打量他:「兄弟,你這傷…」

  「少廢話!開車!」 張強粗暴地打斷他,掏出幾張百元大鈔甩在前座,「夠不夠?」

  夜幕降臨時,張強再次出現在吳悅家門前。

  這次他學乖了,沒有貿然闖進去,而是躲在附近的樹叢里觀察。

  透過窗戶,他能看到吳悅和小雨正在吃飯,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溫馨的燈光映照著母女倆的笑臉。

  這一幕刺痛了張強的眼睛。

  在他想像中,離了他,這對母女應該活得悽慘無比才對。

  可現在看她們住著乾淨的房子,吃著熱乎飯,日子過得比跟他在一起時好多了。

  「小雨… 爸爸的寶貝女兒…」 張強突然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哽咽,「爸爸知道錯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吳悅像觸電般跳起來,一把拉上窗簾。

  小雨嚇得鑽進了媽媽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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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悅!讓我見見女兒!」 張強繼續表演,甚至擠出了幾滴鱷魚的眼淚,「我保證再也不打你們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吳悅渾身發抖,死死摟著女兒。

  她太了解這個惡魔了,這些眼淚和承諾比他的拳頭更可怕。

  「滾!」 她鼓起勇氣對著窗外喊,「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張強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笑聲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一屁股坐在門前布滿青苔的石板上,泥水瞬間洇濕了褲管:「我就在這等!警察來了我也不怕,我看自己女兒犯哪條法了?」

  他故意把 「自己女兒」 四個字咬得很重,還朝窗戶吐了口濃痰,渾濁的痰液在玻璃上蜿蜒成噁心的曲線。

  舅舅江為民去省城看表哥去了,家裡現在就只有她們母女倆。

  吳悅擔心這個人渣半夜闖進來,幾乎是守著小雨,一夜沒睡。

  第二天清晨,吳悅頂著黑眼圈出門上工,看到張強還賴在那裡,心裡一陣絕望。

  張強正躺在石凳上打鼾,嘴角涎水順著下巴滴在胸前。

  聽見動靜,他立刻翻身坐起,臉上瞬間堆起油膩的笑:「小雨他媽,上班啊?」

  他晃悠悠站起來,鞋底碾過滿地菸蒂,「你看你那麼忙,要不我幫你去送小雨上學吧?」

  吳悅感覺胃裡一陣翻湧,緊緊攥住小雨的手腕就往村尾跑。

  女兒的布鞋在泥濘里打滑,她幾乎是拖著孩子在走。

  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像甩不掉的幽靈。

  張強始終保持著十步之遙,既不上前糾纏,也不讓她們脫離視線。

  他哼著跑調的老歌,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酒氣。

  然而在轉過最後一個路口時,張強突然停住了腳步。

  吳悅回頭,看見他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遠處山林。

  鬱鬱蔥蔥的大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伴隨著一陣陣山風,響起一片沙沙聲。

  吳悅頓時明白,這人渣定是想到昨天在山裡的遭遇,現在害怕了。

  心裡莫名湧現一股快意。

  然而,張強這種人,自己不好受,又怎麼會讓別人好受。

  就見他喉結上下滾動,突然扯開嗓子喊道:「小雨,你乖乖地跟媽媽,爸爸在家等你啊。」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恐懼,卻仍藏不住眼底的陰鷙。

  小雨 「哇」 地哭出聲,緊緊抱住吳悅的腿。

  吳悅連忙把孩子抱進懷裡安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知道,只要張強一日不離開,她們的噩夢就遠沒有結束。

  而此刻她能做的,就是抱緊懷中的女兒,一步一步朝著農場走去,

  而身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的張強,像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如影隨形。

  ……

  吳悅握著鐮刀的手不住顫抖,刀刃劃開白菜根部時,竟把整株菜都劈成了兩半。

  泥土混著菜汁濺在她沾滿補丁的褲腿上,她卻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

  鋒利的鐮刀在她手中似有千斤重,再次揮下時,寒光閃過,險些削到食指。

  鮮血瞬間湧出,在白菜葉上暈開暗紅的斑點,可吳悅依舊機械地重複著收割動作,仿佛疼痛早已麻木。

  「小悅!」 一聲急切的呼喊打破死寂。

  小組長陳愛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攥住她流血的手腕,鐮刀 「噹啷」 掉在菜畦里。

  陳愛菊瞪圓了眼睛,語氣里滿是焦急與責備:「你不要命了?這都第幾次走神了?」

  吳悅猛地被拽得踉蹌,看著陳愛菊關切的面容,積壓了一整天的恐懼與絕望瞬間決堤。

  淚水混著汗水滑進嘴角,咸澀得讓她直抽氣:「陳姐,那個人渣又來了… 他昨晚在我家門口守了一夜,現在還在我家附近等著…」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你說什麼?那個人渣又來糾纏你了?」 陳愛菊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像是罩了一層寒霜。

  陳愛菊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又鄭重:「要不… 你去求求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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