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狹路相逢，獠炎守關
玄鐵門在身後轟然閉合。
奎老三腿一軟，跪在地上。
江煥宸把他提起來："帶路。"
"好、好漢，"奎老三抖著嗓子，"前、前面就是裂谷外圍，界火太盛，我這點本事，靠近就得化成灰。"
"那就走快點。"
周雲舒雙手早已鬆開，軟鞭在腕間纏了三圈。
她瞥了一眼江煥宸，他臉上那層模擬魔兵的青皮在熱浪里捲曲，露出底下白淨的膚色。
"在化成灰之前，先把你主子引出來。"
岩道越走越窄。
四壁從玄鐵色變成焦黑。空氣里硫磺味濃得嗆人，每吸一口都辣嗓子。
奎老三縮著脖子在前頭蹭，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轉過最後一道彎，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周雲舒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道裂谷。大地裂開的口子。兩側岩壁往上伸，望不到頂。
岩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不是符文，是墓志銘。
無數魔族的名字被刀斧鑿進焦黑的石壁，深一道淺一道。
谷底翻湧著黑色的界火。
隔著百丈距離，周雲舒仍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的刺痛。
"煉獄裂谷……"她低聲道。
混元靈珠在周身裹了層白光。
江煥宸站在她身側，玄色衣擺被熱風鼓得老高。
他沒有凝刀，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曲著。
腕骨處那道黑紋，在魔氣里一跳一跳地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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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中央，有一塊孤零零懸著的巨石。
巨石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魁梧，披著一件暗紅色紋路的重甲。
甲縫裡嵌著乾涸的血垢，被界火一烤，散發出一股子鐵鏽混著血腥的怪味。
他坐姿很隨意，一條腿弓起，一條腿垂在巨石邊緣，膝頭橫著一柄巨斧。
斧身很寬，通體漆黑，刃口暗紅流光流轉。
斧面上纏繞著幾縷未散盡的魔魂，發出細微的哀鳴。
燼獄魔斧。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眉骨極高，眼窩深陷，一雙暗紅的眼睛在火光里很亮，又懶又凶。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用拇指摩挲著斧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江煥宸臉上，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
"來了？"他聲音低沉，"比本座預計的，晚了五日。"
奎老三噗通一聲跪倒，額頭抵著焦黑地面，抖成一團："尊、尊上！屬下，屬下是被人挾持。"
"廢物。"
獠炎眼皮都沒動，暗紅的眼睛仍盯著江煥宸。
"本座座下，不需要被人用刀架著脖子還能喘氣的廢物。"
他隨手一揮。
一道黑芒從斧刃上掠出，擦著奎老三的頭皮過去，轟在他身側的岩壁上，炸開一片碎石。
奎老三嚇得往後一縮，褲襠濕了一片，躲到一塊凸起的焦岩後面，抱著頭抖個不停。
獠炎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江煥宸："滾一邊去，別髒了本座的眼。"
奎老三立即頭也不回，連滾帶爬跑不見影。
周雲舒眼睛一眯，握著鞭柄的手指收緊。
"別緊張。"獠炎站起身。
他扛著魔斧，從巨石上一步步走下來，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岩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停在江煥宸面前十步處，魔斧鏗地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岩壁上的墓志銘簌簌掉灰。
"規矩先說清楚。"
獠炎抬起手，指了指裂谷深處。
"子時，裂隙開啟，只剩半個時辰。那半個時辰里，活人或者死人都能過去。"
他暗紅的眼睛眯成兩道細縫，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本座負責把活人變成死人。所以，想活，就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周雲舒上前半步，與江煥宸並肩。
她從懷中取出那塊玄鐵腰牌。
小狸摸來的那塊，牌面漆黑，魔紋森然，在界火映照下泛著幽光。
"我們無意與尊上為敵。"她將腰牌遞出，聲音平穩，"只是想借道。"
獠炎瞥了一眼那腰牌，大笑起來。
"就憑這玩意兒？"他伸手接過腰牌，兩指捏著舉到眼前。
"碎骨魔城那個廢物統領的腰牌？那蠢貨連自己的骨頭都守不住，你們拿著他的破牌子，就想從本座這裡過去？"
他五指一合，咔嚓一聲，玄鐵腰牌在他掌心碎成三截，隨手拋進裂谷，被黑色界火吞沒。
"不過，"獠炎笑聲停了，暗紅的眼睛轉向江煥宸，目光犀利。
"本座倒是沒想到，冥寂那個半人半鬼的兒子，居然真的敢踏進魔界腹地。"
空氣一冷。
江煥宸抬眼，琥珀色的眼睛不著溫度："我不認識冥寂。"
"不認識？"獠炎挑眉，嘴角帶著玩味。
"沒關係，認不認都不打緊。三年前，黑水河鎮，或者按你們人界的叫法，黑水河村。你單槍匹馬闖進去，殺了本座座下百十號魔族兄弟。那一戰，你用的就是這把刀吧？"
他目光落在江煥宸右手，那裡，一縷黑霧正不受控制地從毛孔里滲出，聚成噬魂刀的虛影。
江煥宸面無表情，聲音很冷："他們在屠村，該殺。"
"該殺？"獠炎盯著他看了兩眼，又笑了。
這次笑得坦蕩，甚至帶著幾分讚賞，"說得好。我們魔族好戰，以武為尊。你比他們強，殺了他們，那是他們技不如人，本座不怪你。"
他提起魔斧，斧刃指向江煥宸，暗紅的眼睛亮了。
"但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半人半鬼的小子，比起當年長進了多少。來，比一比，誰更強。"
話音未落，周雲舒動了。
她身形一閃，不是攻向獠炎，而是掠向裂谷左側的岩壁。
那裡，在密密麻麻的墓志銘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與方才碎裂的腰牌一模一樣。
上古魔陣的陣眼。
她掌心一翻，混元靈珠白光湧出，將碎裂的腰牌殘片凝回，聚成一道白光，嵌入凹槽。
岩壁震顫，發出低沉的轟鳴。
凹槽內魔紋一道道亮起，光芒在岩壁上蔓延。
獠炎眉頭微皺，卻沒有阻止。
黑色界火向兩側翻卷、退避，露出一條寬約丈許的焦黑通路。
兩側火牆高達百丈，熱浪蒸得人眼前發花。
"只能到這裡。"周雲舒收回手，掌心被灼得一片通紅，聲音卻穩。
"腰牌只能開啟外圍陣法。再往下，是上古禁制，腰牌沒用了。"
獠炎低頭看了看那條被界火讓開的通路，又看了看周雲舒，暗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接著變成更濃的興味。
"有意思。"他低笑一聲，"妖族的小丫頭，倒是比那個廢物統領機靈。"
他提起魔斧，扛在肩上，大步走到通路盡頭。
黑色界火在他身側翻卷，卻不敢靠近那柄燼獄魔斧。
他停下腳步，回頭，魔斧抬起，斧刃直指裂谷最深處。
那裡，黑色界火退盡後，露出一片幽暗。
"剩下的，"獠炎的聲音在裂谷里盪開，"用刀劈。"
江煥宸上前一步，將周雲舒完全擋在身後。
他右手虛握，噬魂刀自掌心完全凝出，漆黑刀身映著兩側的界火。
裂谷里魔氣太重，濃得化不開，順著毛孔往他骨頭縫裡鑽。
他咬緊牙關，把翻湧的鬼氣壓下去。
那是冥寂的東西，不能讓它出來。
"走。"江煥宸側過頭，聲音低啞。
周雲舒握緊碧鱗軟鞭，與他並肩走進那條焦黑通路。
兩側界火翻湧，獠炎扛著魔斧走在前方，背影魁梧。
而在他們身後，被劈開的火牆正合攏，將退路徹底封死。
裂谷深處，傳來低沉的響動。
奎老三腿一軟，跪在地上。
江煥宸把他提起來："帶路。"
"好、好漢，"奎老三抖著嗓子，"前、前面就是裂谷外圍，界火太盛，我這點本事，靠近就得化成灰。"
"那就走快點。"
周雲舒雙手早已鬆開，軟鞭在腕間纏了三圈。
她瞥了一眼江煥宸，他臉上那層模擬魔兵的青皮在熱浪里捲曲，露出底下白淨的膚色。
"在化成灰之前，先把你主子引出來。"
岩道越走越窄。
四壁從玄鐵色變成焦黑。空氣里硫磺味濃得嗆人，每吸一口都辣嗓子。
奎老三縮著脖子在前頭蹭，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轉過最後一道彎，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周雲舒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道裂谷。大地裂開的口子。兩側岩壁往上伸，望不到頂。
岩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不是符文，是墓志銘。
無數魔族的名字被刀斧鑿進焦黑的石壁，深一道淺一道。
谷底翻湧著黑色的界火。
隔著百丈距離，周雲舒仍能感覺到皮膚上傳來的刺痛。
"煉獄裂谷……"她低聲道。
混元靈珠在周身裹了層白光。
江煥宸站在她身側，玄色衣擺被熱風鼓得老高。
他沒有凝刀，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曲著。
腕骨處那道黑紋，在魔氣里一跳一跳地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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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中央，有一塊孤零零懸著的巨石。
巨石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魁梧，披著一件暗紅色紋路的重甲。
甲縫裡嵌著乾涸的血垢，被界火一烤，散發出一股子鐵鏽混著血腥的怪味。
他坐姿很隨意，一條腿弓起，一條腿垂在巨石邊緣，膝頭橫著一柄巨斧。
斧身很寬，通體漆黑，刃口暗紅流光流轉。
斧面上纏繞著幾縷未散盡的魔魂，發出細微的哀鳴。
燼獄魔斧。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眉骨極高，眼窩深陷，一雙暗紅的眼睛在火光里很亮，又懶又凶。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用拇指摩挲著斧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江煥宸臉上，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
"來了？"他聲音低沉，"比本座預計的，晚了五日。"
奎老三噗通一聲跪倒，額頭抵著焦黑地面，抖成一團："尊、尊上！屬下，屬下是被人挾持。"
"廢物。"
獠炎眼皮都沒動，暗紅的眼睛仍盯著江煥宸。
"本座座下，不需要被人用刀架著脖子還能喘氣的廢物。"
他隨手一揮。
一道黑芒從斧刃上掠出，擦著奎老三的頭皮過去，轟在他身側的岩壁上，炸開一片碎石。
奎老三嚇得往後一縮，褲襠濕了一片，躲到一塊凸起的焦岩後面，抱著頭抖個不停。
獠炎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江煥宸："滾一邊去，別髒了本座的眼。"
奎老三立即頭也不回，連滾帶爬跑不見影。
周雲舒眼睛一眯，握著鞭柄的手指收緊。
"別緊張。"獠炎站起身。
他扛著魔斧，從巨石上一步步走下來，每一步都在焦黑的岩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停在江煥宸面前十步處，魔斧鏗地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岩壁上的墓志銘簌簌掉灰。
"規矩先說清楚。"
獠炎抬起手，指了指裂谷深處。
"子時，裂隙開啟，只剩半個時辰。那半個時辰里，活人或者死人都能過去。"
他暗紅的眼睛眯成兩道細縫，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本座負責把活人變成死人。所以，想活，就得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周雲舒上前半步，與江煥宸並肩。
她從懷中取出那塊玄鐵腰牌。
小狸摸來的那塊，牌面漆黑，魔紋森然，在界火映照下泛著幽光。
"我們無意與尊上為敵。"她將腰牌遞出，聲音平穩，"只是想借道。"
獠炎瞥了一眼那腰牌，大笑起來。
"就憑這玩意兒？"他伸手接過腰牌，兩指捏著舉到眼前。
"碎骨魔城那個廢物統領的腰牌？那蠢貨連自己的骨頭都守不住，你們拿著他的破牌子，就想從本座這裡過去？"
他五指一合，咔嚓一聲，玄鐵腰牌在他掌心碎成三截，隨手拋進裂谷，被黑色界火吞沒。
"不過，"獠炎笑聲停了，暗紅的眼睛轉向江煥宸，目光犀利。
"本座倒是沒想到，冥寂那個半人半鬼的兒子，居然真的敢踏進魔界腹地。"
空氣一冷。
江煥宸抬眼，琥珀色的眼睛不著溫度："我不認識冥寂。"
"不認識？"獠炎挑眉，嘴角帶著玩味。
"沒關係，認不認都不打緊。三年前，黑水河鎮，或者按你們人界的叫法，黑水河村。你單槍匹馬闖進去，殺了本座座下百十號魔族兄弟。那一戰，你用的就是這把刀吧？"
他目光落在江煥宸右手，那裡，一縷黑霧正不受控制地從毛孔里滲出，聚成噬魂刀的虛影。
江煥宸面無表情，聲音很冷："他們在屠村，該殺。"
"該殺？"獠炎盯著他看了兩眼，又笑了。
這次笑得坦蕩，甚至帶著幾分讚賞，"說得好。我們魔族好戰，以武為尊。你比他們強，殺了他們，那是他們技不如人，本座不怪你。"
他提起魔斧，斧刃指向江煥宸，暗紅的眼睛亮了。
"但今日，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半人半鬼的小子，比起當年長進了多少。來，比一比，誰更強。"
話音未落，周雲舒動了。
她身形一閃，不是攻向獠炎，而是掠向裂谷左側的岩壁。
那裡，在密密麻麻的墓志銘下方，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形狀與方才碎裂的腰牌一模一樣。
上古魔陣的陣眼。
她掌心一翻，混元靈珠白光湧出，將碎裂的腰牌殘片凝回，聚成一道白光，嵌入凹槽。
岩壁震顫，發出低沉的轟鳴。
凹槽內魔紋一道道亮起，光芒在岩壁上蔓延。
獠炎眉頭微皺，卻沒有阻止。
黑色界火向兩側翻卷、退避，露出一條寬約丈許的焦黑通路。
兩側火牆高達百丈，熱浪蒸得人眼前發花。
"只能到這裡。"周雲舒收回手，掌心被灼得一片通紅，聲音卻穩。
"腰牌只能開啟外圍陣法。再往下，是上古禁制，腰牌沒用了。"
獠炎低頭看了看那條被界火讓開的通路，又看了看周雲舒，暗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接著變成更濃的興味。
"有意思。"他低笑一聲，"妖族的小丫頭，倒是比那個廢物統領機靈。"
他提起魔斧，扛在肩上，大步走到通路盡頭。
黑色界火在他身側翻卷，卻不敢靠近那柄燼獄魔斧。
他停下腳步，回頭，魔斧抬起，斧刃直指裂谷最深處。
那裡，黑色界火退盡後，露出一片幽暗。
"剩下的，"獠炎的聲音在裂谷里盪開，"用刀劈。"
江煥宸上前一步，將周雲舒完全擋在身後。
他右手虛握，噬魂刀自掌心完全凝出，漆黑刀身映著兩側的界火。
裂谷里魔氣太重，濃得化不開，順著毛孔往他骨頭縫裡鑽。
他咬緊牙關，把翻湧的鬼氣壓下去。
那是冥寂的東西，不能讓它出來。
"走。"江煥宸側過頭，聲音低啞。
周雲舒握緊碧鱗軟鞭，與他並肩走進那條焦黑通路。
兩側界火翻湧，獠炎扛著魔斧走在前方，背影魁梧。
而在他們身後，被劈開的火牆正合攏，將退路徹底封死。
裂谷深處，傳來低沉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