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裂隙逢生，化陰定心
燼還在點頭，阿蕪一巴掌拍在他後背："別點了！再點腦袋要掉！"
燼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我……我……"
"你什麼你！"阿蕪叉著腰，"結巴還搶著說話！"
旁邊岩縫裡又鑽出一道身影。
是個穿著破舊儒衫的老頭，懷裡抱著本殘破的《論語》，灰頭土臉從碎石堆里爬出來。
一看見周雲舒三人，他眼睛一亮："救命恩人！恩人在上，受老夫一拜！"
他爬起來就要作揖，卻踩到鬆動的石頭，一個趔趄撲向滄野。
滄野側身避開，老秀才直接趴在地上，書飛出去老遠。
"哎喲……"老秀才趴在地上哼哼，"你這小狼，一看便是書讀得不多，連扶先生都不會。"
滄野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老子讀的是狼族戰書，一爪子能寫三個字，你行嗎？"
老秀才被他拎得雙腳懸空，卻梗著脖子回嘴："戰書？戰書能教你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嗎？能教你知道'君子不重則不威'嗎？能教你知道……"
"能教老子一爪子拍碎你牙嗎？"滄野齜著牙，惡狠狠道。
周雲舒笑著上前，把老秀才從滄野手裡解救下來，問道："老先生，您怎麼躲在這地縫裡？"
老秀才整了整破儒衫，一臉悲憤："老夫在此地講學七百年，剛講到《論語·先進》，那魔蜥就破土而出！老夫的學生……都跑光了！"
他頓了頓，忽然一把扯住周雲舒的袖子："姑娘，你們救了我，老夫無以為報，願做你們的先生！這位狼少俠雖然粗鄙，但老夫有信心，三年之內，必教他背會《四書》！"
滄野："……老子謝謝你啊。"
旁邊一道裂隙里又傳出一陣哭聲。
"哇……這位公子，印堂發黑，命不久矣，讓老身先哭為敬……"
一個穿著魔族喪袍的老婦人跌跌撞撞爬出來，臉上敷著厚厚的白粉，眼眶紅腫，直直撲向江煥宸，一把扯住他袖子就要開嚎。
江煥宸面色鐵青，甩手要掙脫，冷聲道："我還沒死。"
"早晚的事！"哭喪魔白嬸一抹眼淚，"這荒原上的業火專燒短命鬼！公子你一身鬼氣，混著魔氣，那就是火上澆油。你救了老身，老身給你哭個全套，免費！不要錢！包你死後風光大葬，黃泉路上不孤單！"
周雲舒笑得肚子疼，從袖袋裡摸出那顆蜃珠糖，塞進白嬸手裡："先賒著，糖當定金。您別哭了，他真死不了。"
白嬸舔了舔糖，愣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甜！比魔界的苦水甜多了！公子，你命好，有人給你糖吃，死不了！死不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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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煥宸："……"
他別過臉，收刀入掌，徑直走到一塊風化巨石後坐下，不想再看這場鬧劇。
可還沒坐穩，地面忽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魔蜥。魔蜥已經死透了。
是地底岩漿失了平衡，龜裂的縫隙里，青白色的業火噴涌而出，所過之處岩石熔成赤紅漿流。
"不好！"阿蕪臉色大變，"這畜生一死，地底的火脈亂了！"
業火向眾人盤踞的巨石捲來。
燼眸中剛褪下去的暗紅又翻湧上來，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十指摳進岩縫。
阿蕪撲過去按住他肩膀，厲聲道："燼！看著我！那把梳子我還留著，你敢魔化，我就掰斷它！"
周雲舒握緊鞭柄，靈珠白光在掌心流轉，可業火太猛，她的淨化速度根本趕不上火勢蔓延。
"我來。"江煥宸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巨石邊緣，玄色衣擺被熱浪吹得翻飛。
他攤開右手，掌心向上。
"吞焰化陰。"他低聲說。
"不行！"周雲舒撲過去扯住他袖子，急道，"那業火里全是魔族殘魂的怨氣，你會……"
"會頭疼。"江煥宸側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淺笑，"但你們會安全。"
荒原上的青白業火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道道火流，朝他掌心鑽去。
噬魂在他體內躁動，貪婪地吞噬著火焰。
業火入體的瞬間，江煥宸渾身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
那些火焰中夾雜著魔族殘魂臨終的記憶碎片。
屠城的絕望、被背叛的恨、不甘的怒吼，無數負面情緒同時衝擊他的神識，劇痛難忍。
"呃！"
他單膝跪地，冷汗直流，眸中泛起一層不正常的血紅。
周雲舒撲過去，雙膝跪在滾燙的岩石上。
"江煥宸！"
他眼神渙散。
"雲舒……"江煥宸聲音支離破碎，頭抵上她肩膀，渾身抖得厲害，"幫……幫我……"
周雲舒心頭一顫。
這是江煥宸第一次說"幫我"。
她體內靈珠白光湧出，嘴上笑著調侃，聲音卻發顫："江大高手也會求人？"
江煥宸閉著眼，呼吸灼熱，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聲音沙啞："因為你在這兒，我才敢求。"
周雲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混元靈珠白光暴漲。
她十指按上他太陽穴，溯脈清針灌入他混亂的識海。
不是鎮壓，是梳理，緩緩將那些糾纏的記憶碎片一縷縷撥開、理順、安撫。
業火漸漸平息，被江煥宸盡數吞入體內，化作縷縷黑煙從他毛孔里逸出，又被周雲舒的淨化白光燒淨。
他脫力般往前一傾，整個人壓在她肩上。
周雲舒撐著他，慢慢挪到巨石後，讓他靠著石壁坐下。
她跪在他身前，指尖凝起靈珠微光，輕輕按上他太陽穴，一圈一圈地揉。
江煥宸稍微清醒，感受到她指尖的觸感，頭猛地往後縮了縮。
周雲舒扶住他的頭，繼續揉，聲音輕下去："別動，淤火堵在識海里，不揉開要頭疼三天。"
江煥宸此時睜開眼就能撞見她胸口。
他趕緊閉上眼睛，扶住她雙肩，把她往外推了推，面紅耳赤。
他聲音悶悶的："癢。"
"你還挑三揀四？"周雲舒彎了彎嘴角，指尖卻沒停，從他太陽穴揉到眉心，又順著他緊繃的額角輕輕刮過，"忍著。"
江煥宸閉著眼，睫毛低垂。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輕。
"雲舒。"
"嗯？"
"糖還有麼？"
周雲舒一愣，隨即笑出聲，從袖袋裡摸出最後半塊梨膏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裡："潤喉的。"
江煥宸含著糖，沒睜眼，嘴角卻浮起一絲淺笑。
巨石另一側，阿蕪看著這一幕，悄悄把燼往懷裡帶了帶，低聲笑道："再硬的男人，也怕這個。"
燼結結巴巴地"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待在她身邊。
阿蕪起身，走到周雲舒面前，一把將那把小木梳塞進她手裡。
"姑娘，這梳子他用了三百年梳我頭髮，現在送你。記住，再硬的男人，也怕軟肋被碰。"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還在閉目養神的江煥宸，笑得意味深長："尤其是那種嘴硬心更硬的。"
周雲舒握著那把溫熱的木梳，耳根悄悄發燙。
她摸出一塊龜片，遞到阿蕪手心。
"這是一位龜叟前輩給的，能擋一次劫。往後燼魔化難以自控，讓他拿著，可救他一次。"
阿蕪看著周雲舒，眼圈紅了。
她點點頭，把龜片小心翼翼收進懷中。
老秀才在旁邊搖頭晃腦，又開始念叨："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哎呀，這說的不就是眼前這……"
滄野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再念老子把你塞回地縫！"
哭喪魔白嬸舔完了糖，又湊過來，上下打量江煥宸，忽然壓低聲音對周雲舒說道："姑娘，這公子雖然臉冷，但死氣里藏著活人的光。好好活，別浪費。"
周雲舒鄭重地點頭，把木梳仔細收進懷裡。
戰後，江煥宸盤膝調息，鬼刀在掌心翻轉。
刀身那道暗金紋路吞過業火後，光芒流轉，忽明忽暗。
周雲舒淨魔靈域初成，白光所過之處，殘餘魔氣消散。
滄野甩了甩銀白軟甲上的灰，狼尾不耐煩拍打地面："唉，膩歪完了沒？趕緊走，這破地老子一刻都不想呆。"
周雲舒笑著應了一聲，扶著江煥宸站起來。
三人望向荒原深處。
江煥宸把糖紙揣進懷裡，率先邁步。
"走。"
燼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我……我……"
"你什麼你！"阿蕪叉著腰，"結巴還搶著說話！"
旁邊岩縫裡又鑽出一道身影。
是個穿著破舊儒衫的老頭，懷裡抱著本殘破的《論語》，灰頭土臉從碎石堆里爬出來。
一看見周雲舒三人，他眼睛一亮："救命恩人！恩人在上，受老夫一拜！"
他爬起來就要作揖，卻踩到鬆動的石頭，一個趔趄撲向滄野。
滄野側身避開，老秀才直接趴在地上，書飛出去老遠。
"哎喲……"老秀才趴在地上哼哼，"你這小狼，一看便是書讀得不多，連扶先生都不會。"
滄野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老子讀的是狼族戰書，一爪子能寫三個字，你行嗎？"
老秀才被他拎得雙腳懸空，卻梗著脖子回嘴："戰書？戰書能教你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嗎？能教你知道'君子不重則不威'嗎？能教你知道……"
"能教老子一爪子拍碎你牙嗎？"滄野齜著牙，惡狠狠道。
周雲舒笑著上前，把老秀才從滄野手裡解救下來，問道："老先生，您怎麼躲在這地縫裡？"
老秀才整了整破儒衫，一臉悲憤："老夫在此地講學七百年，剛講到《論語·先進》，那魔蜥就破土而出！老夫的學生……都跑光了！"
他頓了頓，忽然一把扯住周雲舒的袖子："姑娘，你們救了我，老夫無以為報，願做你們的先生！這位狼少俠雖然粗鄙，但老夫有信心，三年之內，必教他背會《四書》！"
滄野："……老子謝謝你啊。"
旁邊一道裂隙里又傳出一陣哭聲。
"哇……這位公子，印堂發黑，命不久矣，讓老身先哭為敬……"
一個穿著魔族喪袍的老婦人跌跌撞撞爬出來，臉上敷著厚厚的白粉，眼眶紅腫，直直撲向江煥宸，一把扯住他袖子就要開嚎。
江煥宸面色鐵青，甩手要掙脫，冷聲道："我還沒死。"
"早晚的事！"哭喪魔白嬸一抹眼淚，"這荒原上的業火專燒短命鬼！公子你一身鬼氣，混著魔氣，那就是火上澆油。你救了老身，老身給你哭個全套，免費！不要錢！包你死後風光大葬，黃泉路上不孤單！"
周雲舒笑得肚子疼，從袖袋裡摸出那顆蜃珠糖，塞進白嬸手裡："先賒著，糖當定金。您別哭了，他真死不了。"
白嬸舔了舔糖，愣了一瞬，隨即哭得更大聲了。
"甜！比魔界的苦水甜多了！公子，你命好，有人給你糖吃，死不了！死不了哇……"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江煥宸："……"
他別過臉，收刀入掌，徑直走到一塊風化巨石後坐下，不想再看這場鬧劇。
可還沒坐穩，地面忽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魔蜥。魔蜥已經死透了。
是地底岩漿失了平衡，龜裂的縫隙里，青白色的業火噴涌而出，所過之處岩石熔成赤紅漿流。
"不好！"阿蕪臉色大變，"這畜生一死，地底的火脈亂了！"
業火向眾人盤踞的巨石捲來。
燼眸中剛褪下去的暗紅又翻湧上來，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十指摳進岩縫。
阿蕪撲過去按住他肩膀，厲聲道："燼！看著我！那把梳子我還留著，你敢魔化，我就掰斷它！"
周雲舒握緊鞭柄，靈珠白光在掌心流轉，可業火太猛，她的淨化速度根本趕不上火勢蔓延。
"我來。"江煥宸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巨石邊緣，玄色衣擺被熱浪吹得翻飛。
他攤開右手，掌心向上。
"吞焰化陰。"他低聲說。
"不行！"周雲舒撲過去扯住他袖子，急道，"那業火里全是魔族殘魂的怨氣，你會……"
"會頭疼。"江煥宸側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淺笑，"但你們會安全。"
荒原上的青白業火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道道火流，朝他掌心鑽去。
噬魂在他體內躁動，貪婪地吞噬著火焰。
業火入體的瞬間，江煥宸渾身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
那些火焰中夾雜著魔族殘魂臨終的記憶碎片。
屠城的絕望、被背叛的恨、不甘的怒吼，無數負面情緒同時衝擊他的神識，劇痛難忍。
"呃！"
他單膝跪地，冷汗直流，眸中泛起一層不正常的血紅。
周雲舒撲過去，雙膝跪在滾燙的岩石上。
"江煥宸！"
他眼神渙散。
"雲舒……"江煥宸聲音支離破碎，頭抵上她肩膀，渾身抖得厲害，"幫……幫我……"
周雲舒心頭一顫。
這是江煥宸第一次說"幫我"。
她體內靈珠白光湧出，嘴上笑著調侃，聲音卻發顫："江大高手也會求人？"
江煥宸閉著眼，呼吸灼熱，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聲音沙啞："因為你在這兒，我才敢求。"
周雲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混元靈珠白光暴漲。
她十指按上他太陽穴，溯脈清針灌入他混亂的識海。
不是鎮壓，是梳理，緩緩將那些糾纏的記憶碎片一縷縷撥開、理順、安撫。
業火漸漸平息，被江煥宸盡數吞入體內，化作縷縷黑煙從他毛孔里逸出，又被周雲舒的淨化白光燒淨。
他脫力般往前一傾，整個人壓在她肩上。
周雲舒撐著他，慢慢挪到巨石後，讓他靠著石壁坐下。
她跪在他身前，指尖凝起靈珠微光，輕輕按上他太陽穴，一圈一圈地揉。
江煥宸稍微清醒，感受到她指尖的觸感，頭猛地往後縮了縮。
周雲舒扶住他的頭，繼續揉，聲音輕下去："別動，淤火堵在識海里，不揉開要頭疼三天。"
江煥宸此時睜開眼就能撞見她胸口。
他趕緊閉上眼睛，扶住她雙肩，把她往外推了推，面紅耳赤。
他聲音悶悶的："癢。"
"你還挑三揀四？"周雲舒彎了彎嘴角，指尖卻沒停，從他太陽穴揉到眉心，又順著他緊繃的額角輕輕刮過，"忍著。"
江煥宸閉著眼，睫毛低垂。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力道很輕。
"雲舒。"
"嗯？"
"糖還有麼？"
周雲舒一愣，隨即笑出聲，從袖袋裡摸出最後半塊梨膏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裡："潤喉的。"
江煥宸含著糖，沒睜眼，嘴角卻浮起一絲淺笑。
巨石另一側，阿蕪看著這一幕，悄悄把燼往懷裡帶了帶，低聲笑道："再硬的男人，也怕這個。"
燼結結巴巴地"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待在她身邊。
阿蕪起身，走到周雲舒面前，一把將那把小木梳塞進她手裡。
"姑娘，這梳子他用了三百年梳我頭髮，現在送你。記住，再硬的男人，也怕軟肋被碰。"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還在閉目養神的江煥宸，笑得意味深長："尤其是那種嘴硬心更硬的。"
周雲舒握著那把溫熱的木梳，耳根悄悄發燙。
她摸出一塊龜片，遞到阿蕪手心。
"這是一位龜叟前輩給的，能擋一次劫。往後燼魔化難以自控，讓他拿著，可救他一次。"
阿蕪看著周雲舒，眼圈紅了。
她點點頭，把龜片小心翼翼收進懷中。
老秀才在旁邊搖頭晃腦，又開始念叨："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哎呀，這說的不就是眼前這……"
滄野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嘴！再念老子把你塞回地縫！"
哭喪魔白嬸舔完了糖，又湊過來，上下打量江煥宸，忽然壓低聲音對周雲舒說道："姑娘，這公子雖然臉冷，但死氣里藏著活人的光。好好活，別浪費。"
周雲舒鄭重地點頭，把木梳仔細收進懷裡。
戰後，江煥宸盤膝調息，鬼刀在掌心翻轉。
刀身那道暗金紋路吞過業火後，光芒流轉，忽明忽暗。
周雲舒淨魔靈域初成，白光所過之處，殘餘魔氣消散。
滄野甩了甩銀白軟甲上的灰，狼尾不耐煩拍打地面："唉，膩歪完了沒？趕緊走，這破地老子一刻都不想呆。"
周雲舒笑著應了一聲，扶著江煥宸站起來。
三人望向荒原深處。
江煥宸把糖紙揣進懷裡，率先邁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