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赤原初踏，魔說荒唐
燼火荒原沒有風，只有熱。
那熱不是曬出來的，是從地底往上冒的，燙得人腳心發麻。
周雲舒每走一步，都覺得靴底變薄了，隔著靴子也能覺出地面燙。
大地龜裂，通紅一片。
裂縫裡不時竄出火苗，忽明忽暗。
空氣熱得扭曲，遠處的怪石影影綽綽。
「這地方，連口氣都是燙的。」
江煥宸走在她身側，眉頭一直沒鬆開。這裡魔氣很重，往他身體裡鑽，牽得他體內鬼力躁動。
他右手扣住刀柄，噬魂刀在血脈里不安分，刀身上那道暗金紋路隱隱發燙。
「魔氣引鬼性。」他低聲說，「別離我太遠。」
周雲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他身邊又靠了半步。
滄野甩了甩身上的銀白軟甲，熱浪蒸得他狼耳軟塌塌地伏在頭頂。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老子當年路過這兒，也沒覺得這麼悶。這地底下是埋了多少個火爐？」
話音未落，遠處飄來幾道影子。
不是煙，是魂。
半透明的殘影從地縫裡浮上來，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叫。
那聲音在腦子裡迴蕩，刺耳，颳得人頭暈。
「業火遊魂。」江煥宸眸光一凜，「被燒死的魔族，魂魄不散，只剩殺念。」
三道遊魂率先撲來，快得只剩殘影。
滄野狼爪彈出，銀芒一閃，將最前面那道遊魂撕成兩半。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一團焦黑霧氣爆開，臭得很。
周雲舒鞭梢一抖，軟鞭纏住從側面襲來的遊魂脖子，靈珠白光順鞭身灌入。
那遊魂慘叫一聲，化作青煙散了。
江煥宸抬手一刀，劈開第三道遊魂。
黑霧濺在滾燙的地面上，滋滋冒煙。
「就這點？」滄野露出尖白犬齒，「不夠老子熱身。」
「各位，且聽老夫說一段書。」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一個文縐縐的聲音忽然從熱浪里飄出來。
地縫深處，緩緩拱出一道身影。
是個穿著破舊長衫的老鬼，麵皮焦黑，手裡捏著一柄白骨摺扇，裝模作樣搖了搖。
他沖三人拱了拱手，嘴角咧得很大，嘴裡空蕩蕩的。
「說得好，放你們過。說得不好……」
他啪地合攏摺扇，身後大地轟然炸裂，百道業火遊魂從地縫噴出，將三人圍在中間。
「那就留下當聽眾，聽到魂飛魄散為止。」
周雲舒扣住鞭柄，靈珠在丹田裡轉動，白光湧上雙目。
她盯著那老鬼，低聲問：「什麼東西？」
「說書魔，段九。」江煥宸持刀而立，「魔族殘魂里的異類，靠編故事惑人心智，再以聽眾的魂魄為食。」
段九哈哈大笑，摺扇一指滄野，搖頭晃腦地說：「話說五界英雄，最風流者，當屬仙君龍闕與妖狼滄野。二人於城頭月下私會，劍爪相交，眉來眼去，那叫一個仙妖孽緣，情比金堅。滄野少主為博仙君一笑，不惜千里奔襲，血戰三日夜，只為與卿共賞一輪月……」
「放你娘的屁！」
滄野的狼耳豎成尖刀，面色鐵青：「老子跟龍闕是清白的！你這老鬼滿嘴噴糞，老子撕了你的嘴！」
段九不慌不忙，摺扇又一指江煥宸，聲音變得陰惻惻：「再說那鬼界棄子江煥宸，弒父奪位不成，流落人間，心如蛇蠍，專食女子魂魄。那紅衣鯉魚精周雲舒，便是他看中的下一個餌。紅顏禍水，禍亂五界，二人狼狽為奸，天理難容。」
周雲舒氣笑了，鞭梢指向段九：「我禍亂五界？我倒是想先禍亂你的墳！」
江煥宸沒說話。
握刀的手青筋凸起，眼裡泛著寒意。
段九的話戳中了他最不願被人碰的傷疤。
「雲舒。」江煥宸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可怕，「捂住耳朵。」
「什麼？」
「快，捂住耳朵。」
周雲舒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段九已猛地一收摺扇，身後百隻業火遊魂同時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聲音匯聚成音浪，直刺後腦，攪得人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不好！是惑魂書聲！」滄野厲喝，狼爪擋在胸前，被那音浪震得連退半步。
周雲舒只覺得腦袋嗡嗡響，劇痛襲來。
她咬破舌尖，疼得神志一清，正要揮鞭……
嗷嗚！
滄野真身仰天長嘯，銀鬃在熱浪里狂舞，狼嘯音波轟然炸開，與那惑魂書聲對撞。
兩股音浪撞在一起，震得地面縫隙又崩開數尺，碎石飛濺。
段九的惑魂書聲被狼嘯撕開一道裂口，百隻遊魂的攻勢一滯。
「老子的耳朵只聽好話！」滄野恢復人形，齜著牙，「你這種瞎編的，不聽！」
就是現在！
周雲舒雙手結印，混元靈珠在頭頂凝聚成一道虛影。
白光所過之處，魔氣被淨化，業火遊魂發出滋滋的哀鳴，身形扭曲。
江煥宸一步踏出，穿過白光照亮的通道，噬魂刀黑芒暴漲。
「你說完了。」
黑色刀芒直取段九面門。
段九臉色驟變，白骨摺扇格擋，扇骨被劈得粉碎。
他化作一團青煙後退，麵皮上露出驚懼：「好霸道的刀法！且聽下回分解……」
「沒有下回了。」
江煥宸刀勢不停，漆黑刀芒脫刃而出，將那團青煙從中劈成兩半。
「啊！」
段九發出慘叫，兩半青煙各自扭動，再也凝不成形，只得向遠處倉皇遁去，遠遠拋下一句顫巍巍的喊聲：「下回！下回老夫講《冷麵鬼王愛上紅鯉魚》……」
青煙散盡。
荒原上只剩下百隻被震散的業火遊魂，在周雲舒的白光里滋滋消融，散了。
滄野一屁股坐在滾燙的岩石上，狼耳還在抖，罵罵咧咧：「這老鬼……老子跟龍闕？還段九……下次老子撕成他九段！」
周雲舒收了蚌殼虛影，腿一軟，差點跪倒，被江煥宸一把扶住手肘。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臉色蒼白，額角全是冷汗，握刀的手還在抖。
「煥宸？」
江煥宸垂下眼，把鬼刀收回體內，聲音悶悶的：「沒事。他的話，傷不了我。」
周雲舒看著他顫抖的手指，沒拆穿。
她反手從袖袋裡摸出那塊沒吃完的梨膏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裡。
「吃糖。堵耳朵。」
江煥宸一愣，糖甜在舌尖化開。
他看著她，耳根慢慢紅了，半晌才低聲道：「你學我。」
「學你怎麼了？」周雲舒彎著眼，把糖紙疊好塞進他手心，「好用就行。」
滄野在旁邊嘖了一聲：「你們倆膩歪完了沒？這地燙得能煎蛋，再不走老子要熟了。」
周雲舒笑著應了一聲，扶著江煥宸的手站穩。
三人望向荒原深處，那裡的地面裂得更開，火苗竄得更高。
玉珩在衣領下微微發燙，指著那片火海。
「走。」江煥宸把糖紙揣進懷裡，率先邁步。
周雲舒和滄野跟上。
燼火荒原的風終於起了。
不是涼風，是裹著火星子的熱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那熱不是曬出來的，是從地底往上冒的，燙得人腳心發麻。
周雲舒每走一步，都覺得靴底變薄了，隔著靴子也能覺出地面燙。
大地龜裂，通紅一片。
裂縫裡不時竄出火苗，忽明忽暗。
空氣熱得扭曲，遠處的怪石影影綽綽。
「這地方，連口氣都是燙的。」
江煥宸走在她身側，眉頭一直沒鬆開。這裡魔氣很重，往他身體裡鑽，牽得他體內鬼力躁動。
他右手扣住刀柄，噬魂刀在血脈里不安分，刀身上那道暗金紋路隱隱發燙。
「魔氣引鬼性。」他低聲說，「別離我太遠。」
周雲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往他身邊又靠了半步。
滄野甩了甩身上的銀白軟甲，熱浪蒸得他狼耳軟塌塌地伏在頭頂。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老子當年路過這兒，也沒覺得這麼悶。這地底下是埋了多少個火爐？」
話音未落，遠處飄來幾道影子。
不是煙，是魂。
半透明的殘影從地縫裡浮上來，沒有五官，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嘴，發出無聲的尖叫。
那聲音在腦子裡迴蕩，刺耳，颳得人頭暈。
「業火遊魂。」江煥宸眸光一凜，「被燒死的魔族，魂魄不散，只剩殺念。」
三道遊魂率先撲來，快得只剩殘影。
滄野狼爪彈出，銀芒一閃，將最前面那道遊魂撕成兩半。
斷口處沒有血，只有一團焦黑霧氣爆開，臭得很。
周雲舒鞭梢一抖，軟鞭纏住從側面襲來的遊魂脖子，靈珠白光順鞭身灌入。
那遊魂慘叫一聲，化作青煙散了。
江煥宸抬手一刀，劈開第三道遊魂。
黑霧濺在滾燙的地面上，滋滋冒煙。
「就這點？」滄野露出尖白犬齒，「不夠老子熱身。」
「各位，且聽老夫說一段書。」
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一個文縐縐的聲音忽然從熱浪里飄出來。
地縫深處，緩緩拱出一道身影。
是個穿著破舊長衫的老鬼，麵皮焦黑，手裡捏著一柄白骨摺扇，裝模作樣搖了搖。
他沖三人拱了拱手，嘴角咧得很大，嘴裡空蕩蕩的。
「說得好，放你們過。說得不好……」
他啪地合攏摺扇，身後大地轟然炸裂，百道業火遊魂從地縫噴出，將三人圍在中間。
「那就留下當聽眾，聽到魂飛魄散為止。」
周雲舒扣住鞭柄，靈珠在丹田裡轉動，白光湧上雙目。
她盯著那老鬼，低聲問：「什麼東西？」
「說書魔，段九。」江煥宸持刀而立，「魔族殘魂里的異類，靠編故事惑人心智，再以聽眾的魂魄為食。」
段九哈哈大笑，摺扇一指滄野，搖頭晃腦地說：「話說五界英雄，最風流者，當屬仙君龍闕與妖狼滄野。二人於城頭月下私會，劍爪相交，眉來眼去，那叫一個仙妖孽緣，情比金堅。滄野少主為博仙君一笑，不惜千里奔襲，血戰三日夜，只為與卿共賞一輪月……」
「放你娘的屁！」
滄野的狼耳豎成尖刀，面色鐵青：「老子跟龍闕是清白的！你這老鬼滿嘴噴糞，老子撕了你的嘴！」
段九不慌不忙，摺扇又一指江煥宸，聲音變得陰惻惻：「再說那鬼界棄子江煥宸，弒父奪位不成，流落人間，心如蛇蠍，專食女子魂魄。那紅衣鯉魚精周雲舒，便是他看中的下一個餌。紅顏禍水，禍亂五界，二人狼狽為奸，天理難容。」
周雲舒氣笑了，鞭梢指向段九：「我禍亂五界？我倒是想先禍亂你的墳！」
江煥宸沒說話。
握刀的手青筋凸起，眼裡泛著寒意。
段九的話戳中了他最不願被人碰的傷疤。
「雲舒。」江煥宸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可怕，「捂住耳朵。」
「什麼？」
「快，捂住耳朵。」
周雲舒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段九已猛地一收摺扇，身後百隻業火遊魂同時發出無聲的尖嘯。
那聲音匯聚成音浪，直刺後腦，攪得人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不好！是惑魂書聲！」滄野厲喝，狼爪擋在胸前，被那音浪震得連退半步。
周雲舒只覺得腦袋嗡嗡響，劇痛襲來。
她咬破舌尖，疼得神志一清，正要揮鞭……
嗷嗚！
滄野真身仰天長嘯，銀鬃在熱浪里狂舞，狼嘯音波轟然炸開，與那惑魂書聲對撞。
兩股音浪撞在一起，震得地面縫隙又崩開數尺，碎石飛濺。
段九的惑魂書聲被狼嘯撕開一道裂口，百隻遊魂的攻勢一滯。
「老子的耳朵只聽好話！」滄野恢復人形，齜著牙，「你這種瞎編的，不聽！」
就是現在！
周雲舒雙手結印，混元靈珠在頭頂凝聚成一道虛影。
白光所過之處，魔氣被淨化，業火遊魂發出滋滋的哀鳴，身形扭曲。
江煥宸一步踏出，穿過白光照亮的通道，噬魂刀黑芒暴漲。
「你說完了。」
黑色刀芒直取段九面門。
段九臉色驟變，白骨摺扇格擋，扇骨被劈得粉碎。
他化作一團青煙後退，麵皮上露出驚懼：「好霸道的刀法！且聽下回分解……」
「沒有下回了。」
江煥宸刀勢不停，漆黑刀芒脫刃而出，將那團青煙從中劈成兩半。
「啊！」
段九發出慘叫，兩半青煙各自扭動，再也凝不成形，只得向遠處倉皇遁去，遠遠拋下一句顫巍巍的喊聲：「下回！下回老夫講《冷麵鬼王愛上紅鯉魚》……」
青煙散盡。
荒原上只剩下百隻被震散的業火遊魂，在周雲舒的白光里滋滋消融，散了。
滄野一屁股坐在滾燙的岩石上，狼耳還在抖，罵罵咧咧：「這老鬼……老子跟龍闕？還段九……下次老子撕成他九段！」
周雲舒收了蚌殼虛影，腿一軟，差點跪倒，被江煥宸一把扶住手肘。
她抬頭看他，發現他臉色蒼白，額角全是冷汗，握刀的手還在抖。
「煥宸？」
江煥宸垂下眼，把鬼刀收回體內，聲音悶悶的：「沒事。他的話，傷不了我。」
周雲舒看著他顫抖的手指，沒拆穿。
她反手從袖袋裡摸出那塊沒吃完的梨膏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裡。
「吃糖。堵耳朵。」
江煥宸一愣，糖甜在舌尖化開。
他看著她，耳根慢慢紅了，半晌才低聲道：「你學我。」
「學你怎麼了？」周雲舒彎著眼，把糖紙疊好塞進他手心，「好用就行。」
滄野在旁邊嘖了一聲：「你們倆膩歪完了沒？這地燙得能煎蛋，再不走老子要熟了。」
周雲舒笑著應了一聲，扶著江煥宸的手站穩。
三人望向荒原深處，那裡的地面裂得更開，火苗竄得更高。
玉珩在衣領下微微發燙，指著那片火海。
「走。」江煥宸把糖紙揣進懷裡，率先邁步。
周雲舒和滄野跟上。
燼火荒原的風終於起了。
不是涼風，是裹著火星子的熱風，吹得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