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陣起龍冢，真相噬心
老龜的嘴還沒閉上，潭底礁石縫裡那枚鱗片炸開。
黑水從岩壁每條縫隙往外噴。
不是海水，是玄溟本命黑水，剛才還清亮的洞窟，眨眼變成墨池。
「黑水噬靈陣！」敖霜臉色變了，斷槍橫在胸前。
「他早在這兒埋了後手！」
黑水剛碰到周雲舒的腳踝，她丹田靈珠一沉，像一股力扣住珠子往下拽。
滄野玄鋒狼爪銀光被黑水吞掉，爪尖無力縮回去。
「這邪陣在搶修為！」
江煥宸趕緊把嘴裡鬼刀拿下來。
濃稠黑水纏上刀身，發出刺耳腐蝕聲。
他悶哼一聲，鬼刀被逼回體內。
「龍族地盤，輪不到外人撒野！」敖霜咬牙，斷槍朝黑水猛刺。
槍尖沒入黑水，赤金龍紋卻暗得幾乎看不見。
「省點力氣。」老龜腦袋縮回殼裡，「這陣專克靈力，你越使勁，它吸得越歡。」
潭底黑水旋轉隆起，堆成一座水山。
水山裂開，一個穿玄色錦袍的人影從漩渦中心慢慢升起來。
他腳下踩著一條骨蛟，龍族枯骨和黑水交織而成。
身後八名親衛列陣。
那人金黃豎瞳在黑水裡亮得嚇人。
「西海龍冢。」玄溟聲音比潭底還冷。
他掃過敖霜姐妹，嘴角扯出一個笑，沒溫度。
「當年沒清理乾淨舊帳，今天正好一起算。」
黑水凝成鎖鏈，瞬間纏緊敖霜手腕，將她摜在岩壁上。
敖雪驚叫著衝過去，另一條鎖鏈箍住她的腰，懸空吊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敖霜掙動鎖鏈，「龍族地盤，也輪得到一條黑魚撒野？」
玄溟嗤笑，「龍族？當年我能屠你滿門，今天就能再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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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溟！」周雲舒握緊鞭子。
「所有事沖我來！放過其他人！」
「自然是沖你來。」玄溟從骨蛟頭頂踏下來。
黑水自動凝成台階。
「不過當爹的好心，讓你死個明白。」
他抬手，三叉戟輕點虛空。
洞窟中央，黑水匯聚成一面巨大水鏡。
鏡面波動，塵封往事浮現出來。
礁石洞府外，海風嗚嗚吹。
紅鯉魚精虛弱地趴在榻邊，魚尾還沒完全化形。
她掌心按著榻上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子，聲音發顫：「再撐一下。」
周雲舒目光一緊。
這是壓在她心底多年的噩夢。
那一夜，她躲在礁石縫隙後面，親眼看見玄溟把一縷金光打進龍闕眉心，之後帶著周雲瑾走向昏迷的龍闕。
當時她嚇得捂住自己嘴。
水鏡畫面繼續轉。
連續十天十夜沒合眼，紅鯉魚精體力透支，趴在床邊昏睡過去。
玄溟從礁石陰影里走出來。
他低頭看向周雲舒，又望向榻上昏迷的龍闕。
指尖凝聚起一縷扭曲蠕動的金光。
光芒分成兩半，一半從周雲舒的後心抽出本命氣息，另一半送進剛趕來的周雲瑾體內。
「你真以為，龍闕錯認恩人，是你主動退讓的結果？」
玄溟聲音順著水鏡傳來，陰冷，裹了毒。
「未免太天真。」
他抬手，三叉戟輕點。
水鏡定格在那縷金光刺入龍闕眉心的瞬間。
「鎖魂契不過是上元仙尊賜下的東西。」玄溟嘴角勾起。
「這法術真名叫移魂換息。被抽走本命氣息的人，是你。被植入假象的人，是龍闕。而你那個好妹妹，不過是個裝著你氣息的容器。」
周雲舒渾身發抖。
她早就察覺龍闕身上被動了手腳。
她早就知道那是鎖魂契印。
可她做夢都想不到，被抽走本命氣息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等他醒了，神魂本能感應到救命氣息，就會落在雲瑾身上。」
玄溟轉頭，「無論你讓不讓，他都會認定是雲瑾救了他。」
周雲舒抖得停不下來。
原來她讓出的從來不是一份姻緣。
難怪在斷魂崖，龍闕不由分說想殺她。
那是龍闕被篡改的神魂，是妹妹被利用的命運，更是她自己的生路。
無論她告不告知真相，龍闕都會提劍殺她。
又或許龍闕自己因神識崩潰而亡。
巨大的悔恨和荒謬一起湧上來。
她低聲笑起來，笑著笑著，滾燙眼淚滾下。
「我做的一切……原來都是徒勞。」
她當初拼盡全力，卻誰都救不了。
她肩膀劇烈抽動，雙腿一軟，重重跪坐在潭底礁石上。
碧鱗軟鞭從掌心滑落。
丹田裡靈珠感應到宿主劇烈情緒震盪，突然瘋狂轉動。
溫潤白光在她全身遊走，燙得她經脈劇痛。
「周雲舒，你給我抬頭！」
滄野衝過來，強迫她看向自己。
他眼裡燃著怒火，聲音卻壓得極低，「龍闕只剩半口氣的時候，守著他的是你！玄溟把記憶掰碎了往別人腦里塞，塞得再真，偷得走氣息，偷不走你做過的事！」
周雲舒淚眼模糊，渾身抖得厲害。
幾乎同時，一股陰冷卻安穩的氣息貼上她後背。
江煥宸不知什麼時候已走到她身後，掌心貼上她脊背。
一縷精純鬼力滲進去，冰冷沉穩，把她丹田裡快要潰泄的靈力緩緩箍住。
那股幾乎要把她經脈撕裂的灼痛，奇異地緩了下去。
周雲舒恍惚望向滄野。
滄野扣著她肩膀的手又加重力道：「假永遠是假。龍闕神魂里被你養回來那口氣，遲早會認主。你活著，真相就活著。你死了，才真叫死無對證！」
周雲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百年前日夜不停給龍闕渡妖力，那是真的。
她重新捏緊五指。
玄溟站在骨蛟上，饒有興致地看完這一幕。
他輕笑，「當初你躲在礁石後面，只看見鎖魂契印的皮毛。你只猜到龍闕遭控制，卻不知內情。有朝一日，他揮劍對準你，那是因為他神魂深處，這份認知，被我強行剝離了。」
話音落下，潭底黑水瘋狂翻湧。
密密麻麻的鎖鏈破土而出，朝著周雲舒四肢、脖頸、腰腹席捲纏繞。
「雲舒！」滄野怒吼，狼爪揮出撕碎幾條鎖鏈。
更多黑水鎖鏈纏上來，緊緊捆住他的腳踝。
江煥宸凝氣成刀，橫劈斬斷三根鎖鏈。
他反手一刀絞碎襲向周雲舒的兩根鎖鏈，身子卻被更多鎖鏈逼退。
敖霜被釘在岩壁上，敖雪懸空吊著，只能眼睜睜地看。
黑水鎖鏈箍住周雲舒的腰，猛地將她凌空拽起，徑直拖向玄溟。
玄溟伸出手掌，神態柔和。
「乖女兒。」金黃豎瞳映出周雲舒慘白的臉，語調溫柔得虛偽。「把靈珠交給爹。」
周雲舒被拖到跟前，恍惚間，幼時記憶一閃而過。
記憶里這雙豎瞳，也曾溫和注視她化形，看她跌跌撞撞學走路。
可眼前人，早被欲望吞噬。
他揮出黑水擊碎她靈台那一刻，目中沒有一絲感情。
周雲舒費力張嘴，「你……不配做我爹。」
玄溟臉上溫情褪去，三叉戟緩緩抬起。
「既然不肯主動交出，那當爹的，便親自來取。」
整座黑水噬靈陣驟然向內收縮。
偌大的龍冢地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黑水從岩壁每條縫隙往外噴。
不是海水，是玄溟本命黑水，剛才還清亮的洞窟，眨眼變成墨池。
「黑水噬靈陣！」敖霜臉色變了，斷槍橫在胸前。
「他早在這兒埋了後手！」
黑水剛碰到周雲舒的腳踝，她丹田靈珠一沉，像一股力扣住珠子往下拽。
滄野玄鋒狼爪銀光被黑水吞掉，爪尖無力縮回去。
「這邪陣在搶修為！」
江煥宸趕緊把嘴裡鬼刀拿下來。
濃稠黑水纏上刀身，發出刺耳腐蝕聲。
他悶哼一聲，鬼刀被逼回體內。
「龍族地盤，輪不到外人撒野！」敖霜咬牙，斷槍朝黑水猛刺。
槍尖沒入黑水，赤金龍紋卻暗得幾乎看不見。
「省點力氣。」老龜腦袋縮回殼裡，「這陣專克靈力，你越使勁，它吸得越歡。」
潭底黑水旋轉隆起，堆成一座水山。
水山裂開，一個穿玄色錦袍的人影從漩渦中心慢慢升起來。
他腳下踩著一條骨蛟，龍族枯骨和黑水交織而成。
身後八名親衛列陣。
那人金黃豎瞳在黑水裡亮得嚇人。
「西海龍冢。」玄溟聲音比潭底還冷。
他掃過敖霜姐妹，嘴角扯出一個笑，沒溫度。
「當年沒清理乾淨舊帳，今天正好一起算。」
黑水凝成鎖鏈，瞬間纏緊敖霜手腕，將她摜在岩壁上。
敖雪驚叫著衝過去，另一條鎖鏈箍住她的腰，懸空吊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敖霜掙動鎖鏈，「龍族地盤，也輪得到一條黑魚撒野？」
玄溟嗤笑，「龍族？當年我能屠你滿門，今天就能再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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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溟！」周雲舒握緊鞭子。
「所有事沖我來！放過其他人！」
「自然是沖你來。」玄溟從骨蛟頭頂踏下來。
黑水自動凝成台階。
「不過當爹的好心，讓你死個明白。」
他抬手，三叉戟輕點虛空。
洞窟中央，黑水匯聚成一面巨大水鏡。
鏡面波動，塵封往事浮現出來。
礁石洞府外，海風嗚嗚吹。
紅鯉魚精虛弱地趴在榻邊，魚尾還沒完全化形。
她掌心按著榻上滿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子，聲音發顫：「再撐一下。」
周雲舒目光一緊。
這是壓在她心底多年的噩夢。
那一夜，她躲在礁石縫隙後面，親眼看見玄溟把一縷金光打進龍闕眉心，之後帶著周雲瑾走向昏迷的龍闕。
當時她嚇得捂住自己嘴。
水鏡畫面繼續轉。
連續十天十夜沒合眼，紅鯉魚精體力透支，趴在床邊昏睡過去。
玄溟從礁石陰影里走出來。
他低頭看向周雲舒，又望向榻上昏迷的龍闕。
指尖凝聚起一縷扭曲蠕動的金光。
光芒分成兩半，一半從周雲舒的後心抽出本命氣息，另一半送進剛趕來的周雲瑾體內。
「你真以為，龍闕錯認恩人，是你主動退讓的結果？」
玄溟聲音順著水鏡傳來，陰冷，裹了毒。
「未免太天真。」
他抬手，三叉戟輕點。
水鏡定格在那縷金光刺入龍闕眉心的瞬間。
「鎖魂契不過是上元仙尊賜下的東西。」玄溟嘴角勾起。
「這法術真名叫移魂換息。被抽走本命氣息的人，是你。被植入假象的人，是龍闕。而你那個好妹妹，不過是個裝著你氣息的容器。」
周雲舒渾身發抖。
她早就察覺龍闕身上被動了手腳。
她早就知道那是鎖魂契印。
可她做夢都想不到，被抽走本命氣息的人，居然是她自己。
「等他醒了，神魂本能感應到救命氣息，就會落在雲瑾身上。」
玄溟轉頭，「無論你讓不讓，他都會認定是雲瑾救了他。」
周雲舒抖得停不下來。
原來她讓出的從來不是一份姻緣。
難怪在斷魂崖，龍闕不由分說想殺她。
那是龍闕被篡改的神魂，是妹妹被利用的命運，更是她自己的生路。
無論她告不告知真相，龍闕都會提劍殺她。
又或許龍闕自己因神識崩潰而亡。
巨大的悔恨和荒謬一起湧上來。
她低聲笑起來，笑著笑著，滾燙眼淚滾下。
「我做的一切……原來都是徒勞。」
她當初拼盡全力，卻誰都救不了。
她肩膀劇烈抽動，雙腿一軟，重重跪坐在潭底礁石上。
碧鱗軟鞭從掌心滑落。
丹田裡靈珠感應到宿主劇烈情緒震盪，突然瘋狂轉動。
溫潤白光在她全身遊走，燙得她經脈劇痛。
「周雲舒，你給我抬頭！」
滄野衝過來，強迫她看向自己。
他眼裡燃著怒火，聲音卻壓得極低，「龍闕只剩半口氣的時候，守著他的是你！玄溟把記憶掰碎了往別人腦里塞，塞得再真，偷得走氣息，偷不走你做過的事！」
周雲舒淚眼模糊，渾身抖得厲害。
幾乎同時，一股陰冷卻安穩的氣息貼上她後背。
江煥宸不知什麼時候已走到她身後，掌心貼上她脊背。
一縷精純鬼力滲進去，冰冷沉穩，把她丹田裡快要潰泄的靈力緩緩箍住。
那股幾乎要把她經脈撕裂的灼痛，奇異地緩了下去。
周雲舒恍惚望向滄野。
滄野扣著她肩膀的手又加重力道：「假永遠是假。龍闕神魂里被你養回來那口氣，遲早會認主。你活著，真相就活著。你死了，才真叫死無對證！」
周雲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百年前日夜不停給龍闕渡妖力，那是真的。
她重新捏緊五指。
玄溟站在骨蛟上，饒有興致地看完這一幕。
他輕笑，「當初你躲在礁石後面，只看見鎖魂契印的皮毛。你只猜到龍闕遭控制，卻不知內情。有朝一日，他揮劍對準你，那是因為他神魂深處，這份認知，被我強行剝離了。」
話音落下，潭底黑水瘋狂翻湧。
密密麻麻的鎖鏈破土而出，朝著周雲舒四肢、脖頸、腰腹席捲纏繞。
「雲舒！」滄野怒吼，狼爪揮出撕碎幾條鎖鏈。
更多黑水鎖鏈纏上來，緊緊捆住他的腳踝。
江煥宸凝氣成刀，橫劈斬斷三根鎖鏈。
他反手一刀絞碎襲向周雲舒的兩根鎖鏈，身子卻被更多鎖鏈逼退。
敖霜被釘在岩壁上，敖雪懸空吊著，只能眼睜睜地看。
黑水鎖鏈箍住周雲舒的腰，猛地將她凌空拽起，徑直拖向玄溟。
玄溟伸出手掌，神態柔和。
「乖女兒。」金黃豎瞳映出周雲舒慘白的臉，語調溫柔得虛偽。「把靈珠交給爹。」
周雲舒被拖到跟前，恍惚間，幼時記憶一閃而過。
記憶里這雙豎瞳，也曾溫和注視她化形，看她跌跌撞撞學走路。
可眼前人，早被欲望吞噬。
他揮出黑水擊碎她靈台那一刻，目中沒有一絲感情。
周雲舒費力張嘴，「你……不配做我爹。」
玄溟臉上溫情褪去，三叉戟緩緩抬起。
「既然不肯主動交出，那當爹的，便親自來取。」
整座黑水噬靈陣驟然向內收縮。
偌大的龍冢地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