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我已經有家了
陸霖綁架「顧舒其」來到的，是機場附近的一座私人會所。
當然，這裡也早已落入陳漾的監視中。
陳漾在帶顧舒其來到這裡時，就報了警。
陸霖涉嫌綁架的證據都已交給警方，警察們趕到時，陸霖也沒再做無謂的抗爭，和手下一起被警方押出。
經過顧舒其身邊時，他頓了頓。
「不管怎麼樣，我會等你回家的。」不知何時，他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一如既往的冷冽眼神下，有死寂，有絕望，又似乎藏著點別的什麼東西。
顧舒其站在陳漾身邊，牽住了身畔人的手，冷冷對他說：「你等不到的。我已經……有家了。」
他舉起了和陳漾正牽著的手。
陸霖怔了怔，隨即，露出一個荒蕪的笑容，「小其，你真得……好狠。」
陳漾向前一步，護在顧舒其身前，眼神無聲又狠厲地壓向陸霖，仿佛一道密不透風的保護罩，再不許他靠近顧舒其半分。
陸霖冷冷看了他一眼，就隨著警察離開了。
顧舒其和陳漾幾人也一同隨往警局去做筆錄。
回來的路上，最高興的人是林言安。他覺得自己做了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居然把陸霖給騙到了，被他踹過的那幾腳也好似終於踹了回去，心裡狠狠出了口氣。
他還覺得陸霖這次一定完蛋了，他哥以後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顧舒其卻始終神情凝重。聽到林言安對陸霖幸災樂禍的話，他淡淡地告訴弟弟，不要掉以輕心，一切，還沒真正結束。
陳漾在旁，敏感地察覺到顧舒其的不對。
把林言安趕回了自己住處，陳漾一回到別墅，剛想問顧舒其怎麼了，反而是顧舒其先拉住了他的手，「漾漾，我想……做一件事。」
即便證據確鑿，陸霖也確實很快就脫了罪。
律師以證據不足為由申請了取保候審，而且，陸霖的一個明顯是替罪羊的手下，也
主動投案，攬下了大部分指控。
不過，這卻也在陳漾的意料之中。
他不著急。
陸霖一離開警局，就面對著公司最近突然出了一系列狀況的消息。
蕪海的一處酒店套房裡。
秘書神色忐忑地迅速稟報著：「城東地塊的批文被人截了，接盤的公司查不到直接關聯人，但資金路徑和我們之前斷掉的那個渠道是同一批人。南城的兩個核心合作方，今天同時說內部戰略調整，不推進了，還有……」
陸霖抬了抬手，示意停止。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椅上，眉頭微蹙，神色冷肅。
「我說過，最近公司這些事，是背後有勢力在攻擊，讓你們去查，查到了嗎？」他聲音冷得駭人。
秘書畏懼地頓了頓，「查……查到了。」
他不得不將一直拿在手中未敢遞出去的文件，恭敬地放到陸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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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您猜得沒錯，所有動作都是同一股力量在推進，而且對方沒有刻意隱藏太深，像是故意讓我們能順著查到某個程度。」
秘書停頓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我們從資金鍊路往上追了四層，中間跨了兩個離岸帳戶、一家開曼公司……最後所有線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K。」
陸霖剛拿起文件的手頓了頓。
K，一個從不露面的資本玩家，在科技、地產、金融幾個領域都有布局，出手精準，撤退乾脆，像一把在暗處磨了太久的刀。
從來沒有人見過K的真面目，有人說他是某個老派家族的二代在玩神秘，有人說他背後有海外財團撐腰，還有人說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代稱。陸霖曾經也這麼以為，直到現在。
他看到了報告文件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秘書不敢上來就報告這件事情，也是害怕這一刻。
但他已經不得不說了。
「K的實控人，是陳漾。」
陸霖的眼眸沉了一瞬。
「他用蕪海的那家旅遊公司做掩護，把利潤和融資拆成三股，分別投進了科技、地產、金融，每一條線的法人、註冊地都不一樣，從外面看和旅遊公司沒有任何關係。他通過交叉持股和業務協同把這三塊捏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現在……」
秘書頓了頓，接著說，「他手下的資源，科技是行業前三，地產控制著六個核心城市的商業項目，金融通道的規模……陸氏，現在已經夠不上他的對標線了。」
久久，陸霖沒說話。
八年時間，他沒有查到過陳漾的其他產業。
原來是因為陳漾根本沒讓產業跟他的名字發生任何關係。
那個做旅遊的小商人，是陳漾讓這個世界看到的影子。
而那個影子後面，是陳漾用八年建成，已經巍峨成勢的，一座不輸於他的繁華都城。
陸霖閉了閉眼。
他從沒有看得起過陳漾。可是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小其深愛著的，並且選擇了的這個男人，確實可以夠得上，稱為他的對手。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放下文件的瞬間，陸霖眸中閃過一層狠光。
陸霖起身，讓秘書召人開會，他迅速思考著對策。
「總裁。」鍾延匆匆進來了，連門都沒敲。
陸霖看了眼身畔站著的秘書，秘書趕緊出去。
「警局來人了，讓您過去。」鍾延急道：「我們查到是陳漾提交給警方我們涉黑的證據，還找了以前在幫派里的人做人證。」
陸霖沉默一瞬，他身周的溫度仿佛都剎時低下來，透著森然。
「沒事。」他語氣依舊平靜。
「他能找到的證據無非就是那些，他想斗，我們跟他斗就是了。我看他能掀出多大的浪。」
陸霖說著，就往外走。
鍾延在他身後，卻一時沒動。
「總裁，他找來的證人，其中一個是……是……夫人。」
陸霖站住了。
他像是沒聽清似的，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我說……」鍾延頓了頓，繼續道：「夫人他，指證您涉黑，並且，殺了陸錚。他要親自，做證人。」
陸霖沉默了。
許久，他像是被人卸下了所有力氣般，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直到完全黑暗，再透不進一絲光亮來。
別墅門口，顧舒其和陳漾一起站在車前。
陳漾撫著顧舒其的肩頭，輕聲問：「真的想好了？」
「嗯！」顧舒其點頭。
從那日他親手把陸霖送進了警局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那天，他跟陳漾說，他要做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他要做證人，去揭發陸霖殺死陸錚，掌控幫派的真相。
「漾漾。」站在車前，與自己的愛人對視著，顧舒其輕聲說，「其實自從陸霖抓著我的手，刺死陸錚以後，我一直，在心底里，就很害怕他。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能一輩子都躲起來，讓他再也找不到我。」
顧舒其的長睫輕輕顫抖著，陳漾忍不住更緊地攬住他的肩。
「可是自從再一次見到陸霖，我才意識到一件事。」顧舒其緩緩說：「我必須得面對他。因為我到現在，其實都是害怕他的。」
顧舒其回想起自己那日與陸霖面對面時，用表面的強大來掩飾內心無法抑制的恐懼時的感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必須，去面對他，去戰勝他。我才能讓自己……」顧舒其一字一頓地說：「從那個困了我八年的牢籠中，真正地，走出來。」
放在他肩上的手向前，陳漾深深地擁抱住了他。
日光傾瀉在二人身上。
在顧舒其耳畔，陳漾堅定又溫柔地說：「不管你要做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從今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
兩人的車子駛離別墅的同時，載著陸霖的警車，也開向了警局。
警車內，看著外面湛藍天空上的飛鳥，陸霖神色看似平靜，卻終不掩，眼中心碎到極致的荒蕪。
當然，這裡也早已落入陳漾的監視中。
陳漾在帶顧舒其來到這裡時，就報了警。
陸霖涉嫌綁架的證據都已交給警方，警察們趕到時，陸霖也沒再做無謂的抗爭，和手下一起被警方押出。
經過顧舒其身邊時，他頓了頓。
「不管怎麼樣，我會等你回家的。」不知何時，他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一如既往的冷冽眼神下，有死寂，有絕望，又似乎藏著點別的什麼東西。
顧舒其站在陳漾身邊，牽住了身畔人的手，冷冷對他說：「你等不到的。我已經……有家了。」
他舉起了和陳漾正牽著的手。
陸霖怔了怔，隨即，露出一個荒蕪的笑容，「小其，你真得……好狠。」
陳漾向前一步，護在顧舒其身前，眼神無聲又狠厲地壓向陸霖，仿佛一道密不透風的保護罩，再不許他靠近顧舒其半分。
陸霖冷冷看了他一眼，就隨著警察離開了。
顧舒其和陳漾幾人也一同隨往警局去做筆錄。
回來的路上，最高興的人是林言安。他覺得自己做了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居然把陸霖給騙到了，被他踹過的那幾腳也好似終於踹了回去，心裡狠狠出了口氣。
他還覺得陸霖這次一定完蛋了，他哥以後也終於可以解脫了。
顧舒其卻始終神情凝重。聽到林言安對陸霖幸災樂禍的話，他淡淡地告訴弟弟，不要掉以輕心，一切，還沒真正結束。
陳漾在旁，敏感地察覺到顧舒其的不對。
把林言安趕回了自己住處，陳漾一回到別墅，剛想問顧舒其怎麼了，反而是顧舒其先拉住了他的手，「漾漾，我想……做一件事。」
即便證據確鑿，陸霖也確實很快就脫了罪。
律師以證據不足為由申請了取保候審，而且，陸霖的一個明顯是替罪羊的手下，也
主動投案，攬下了大部分指控。
不過，這卻也在陳漾的意料之中。
他不著急。
陸霖一離開警局，就面對著公司最近突然出了一系列狀況的消息。
蕪海的一處酒店套房裡。
秘書神色忐忑地迅速稟報著：「城東地塊的批文被人截了，接盤的公司查不到直接關聯人，但資金路徑和我們之前斷掉的那個渠道是同一批人。南城的兩個核心合作方，今天同時說內部戰略調整，不推進了，還有……」
陸霖抬了抬手，示意停止。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椅上，眉頭微蹙，神色冷肅。
「我說過，最近公司這些事，是背後有勢力在攻擊，讓你們去查，查到了嗎？」他聲音冷得駭人。
秘書畏懼地頓了頓，「查……查到了。」
他不得不將一直拿在手中未敢遞出去的文件，恭敬地放到陸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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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您猜得沒錯，所有動作都是同一股力量在推進，而且對方沒有刻意隱藏太深，像是故意讓我們能順著查到某個程度。」
秘書停頓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我們從資金鍊路往上追了四層，中間跨了兩個離岸帳戶、一家開曼公司……最後所有線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K。」
陸霖剛拿起文件的手頓了頓。
K，一個從不露面的資本玩家，在科技、地產、金融幾個領域都有布局，出手精準，撤退乾脆，像一把在暗處磨了太久的刀。
從來沒有人見過K的真面目，有人說他是某個老派家族的二代在玩神秘，有人說他背後有海外財團撐腰，還有人說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代稱。陸霖曾經也這麼以為，直到現在。
他看到了報告文件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秘書不敢上來就報告這件事情，也是害怕這一刻。
但他已經不得不說了。
「K的實控人，是陳漾。」
陸霖的眼眸沉了一瞬。
「他用蕪海的那家旅遊公司做掩護，把利潤和融資拆成三股，分別投進了科技、地產、金融，每一條線的法人、註冊地都不一樣，從外面看和旅遊公司沒有任何關係。他通過交叉持股和業務協同把這三塊捏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現在……」
秘書頓了頓，接著說，「他手下的資源，科技是行業前三，地產控制著六個核心城市的商業項目，金融通道的規模……陸氏，現在已經夠不上他的對標線了。」
久久，陸霖沒說話。
八年時間，他沒有查到過陳漾的其他產業。
原來是因為陳漾根本沒讓產業跟他的名字發生任何關係。
那個做旅遊的小商人，是陳漾讓這個世界看到的影子。
而那個影子後面，是陳漾用八年建成，已經巍峨成勢的，一座不輸於他的繁華都城。
陸霖閉了閉眼。
他從沒有看得起過陳漾。可是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小其深愛著的，並且選擇了的這個男人，確實可以夠得上，稱為他的對手。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放下文件的瞬間，陸霖眸中閃過一層狠光。
陸霖起身，讓秘書召人開會，他迅速思考著對策。
「總裁。」鍾延匆匆進來了，連門都沒敲。
陸霖看了眼身畔站著的秘書，秘書趕緊出去。
「警局來人了，讓您過去。」鍾延急道：「我們查到是陳漾提交給警方我們涉黑的證據，還找了以前在幫派里的人做人證。」
陸霖沉默一瞬，他身周的溫度仿佛都剎時低下來，透著森然。
「沒事。」他語氣依舊平靜。
「他能找到的證據無非就是那些，他想斗，我們跟他斗就是了。我看他能掀出多大的浪。」
陸霖說著，就往外走。
鍾延在他身後，卻一時沒動。
「總裁，他找來的證人，其中一個是……是……夫人。」
陸霖站住了。
他像是沒聽清似的，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我說……」鍾延頓了頓，繼續道：「夫人他，指證您涉黑，並且，殺了陸錚。他要親自，做證人。」
陸霖沉默了。
許久，他像是被人卸下了所有力氣般，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直到完全黑暗，再透不進一絲光亮來。
別墅門口，顧舒其和陳漾一起站在車前。
陳漾撫著顧舒其的肩頭，輕聲問：「真的想好了？」
「嗯！」顧舒其點頭。
從那日他親手把陸霖送進了警局那一刻，他就想好了。
那天，他跟陳漾說，他要做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他要做證人，去揭發陸霖殺死陸錚，掌控幫派的真相。
「漾漾。」站在車前，與自己的愛人對視著，顧舒其輕聲說，「其實自從陸霖抓著我的手，刺死陸錚以後，我一直，在心底里，就很害怕他。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能一輩子都躲起來，讓他再也找不到我。」
顧舒其的長睫輕輕顫抖著，陳漾忍不住更緊地攬住他的肩。
「可是自從再一次見到陸霖，我才意識到一件事。」顧舒其緩緩說：「我必須得面對他。因為我到現在，其實都是害怕他的。」
顧舒其回想起自己那日與陸霖面對面時，用表面的強大來掩飾內心無法抑制的恐懼時的感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必須，去面對他，去戰勝他。我才能讓自己……」顧舒其一字一頓地說：「從那個困了我八年的牢籠中，真正地，走出來。」
放在他肩上的手向前，陳漾深深地擁抱住了他。
日光傾瀉在二人身上。
在顧舒其耳畔，陳漾堅定又溫柔地說：「不管你要做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從今以後，一直，陪在你身邊。」
兩人的車子駛離別墅的同時，載著陸霖的警車，也開向了警局。
警車內，看著外面湛藍天空上的飛鳥，陸霖神色看似平靜，卻終不掩，眼中心碎到極致的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