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 章 別離開我身邊
「我沒有一個晚上，是能睡著覺的。」鮮見地，陸霖就像一個在扒開傷口給自己最親近的人看的孩子般，將自己的心裡話都一一說出來。
「我就怕睡著，做夢。」
「夢見你過得慘，吃不上飯，或者被人欺負。」
「我甚至都不害怕你和陳漾在一起，真的。總比你過得不好要強。」陸霖沉沉地說。
他跪下來，像個虔誠的信徒般跪在顧舒其腳邊，低於他，仰望他，深愛地繼續撫摸他白皙的臉頰。
「小其，回來吧，好麼？我求求你。我再也不逼你，我可以一輩子都不再碰你。只要你在我身邊。或者……」陸霖眼中蕩漾著一點瘋狂的光，「或者如果你真得那麼愛陳漾的話，我放你和他在一起，好嗎？你可以，半年和他在一起，半年和我……，不，我可以要得更少，五個月，四個月……」
陸霖盯著顧舒其那張冷漠的臉，顫聲繼續，「或者，三個月？」
顧舒其冷冷抬眸，「你別再噁心我了。」
陸霖身子都跟著一顫，但他還是沒能止住自己的心聲。
「我已經……已經得不到你的愛了。」
八年了，他又有什麼看不透？
顧舒其這半年的逃離，他每一天都被窮凶極惡的思念折磨著。他也終於明白，他以為的他和顧舒其的宿命，恐怕只是他一個人的宿命。
顧舒其從沒對他屈服過，也從沒認過命。
他終於看透了。
顧舒其不會愛上他。
永遠，都不會愛上他。
這令他分外恐懼。一想到哪怕顧舒其回來，也還是會千方百計想著逃離。除非他真的帶他去國外做了清除記憶的手術，否則他和他永遠都不可能再有未來，他就心中鈍痛。
其實從顧舒其試圖自jin那次起，他就開始後悔了。
後悔自己逼迫太甚，疑惑自己還要不要繼續。
他甚至覺得，也許當顧舒其被清除了關於陳漾的記憶後，他依舊不會愛上他。到那個時候，他又該怎麼辦呢？掠奪了他的自由，掠奪了他的記憶，再繼續下去，掠奪他的全部人生直到他真的痛苦死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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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悔了。
他也害怕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向顧舒其袒露心扉，為兩人求一個新的未來時，顧舒其已經，逃走了。再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如今，他自己求來了這個機會。
他想告訴他自己最想說的。
「能不能……別離開我身邊？」他顫抖著聲音，問著，眼眶已經泛紅。
住在堅硬黑殼裡的生物終於放出自己身體裡最柔軟的肉。他知道，那是他最脆弱的命脈。只要放出來，只要被人輕輕一捅，他就會死。可他還是願意，將自己的全部，都獻給眼前的愛人。
哪怕他不愛他。
哪怕他一定會，狠狠地，朝他最柔軟的肉刺下去。
可他還是忍不住，要為自己，求一個最後的機會。
哪怕，他會被他的愛人，親手刺死。
他等待著。
顧舒其定定地看著他，卻遲遲沒說話。
外面傳來急切的敲門聲，「陸總。」
陸霖沒有理。
外面的手下聲音更急切道：「空管那邊限制我們飛行了，應該是有人做手腳，我們飛不成了。」
陸霖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瞥見顧舒其臉上突然閃過一絲輕蔑的笑。
就是這一瞬，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不對，不對。好像一切，都很不對。
剛才還在發出急切聲音的手下忽然沒動靜了。接著，門鎖被轉動，發出一聲叩響，緊接著，門開了。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的剎那，陸霖猛地身子一震，將要動作。
下一秒，那為首的陳漾手下的保鏢已經衝進來，背後還跟著更多的人。
陸霖被狠狠按在地上，雙手反剪在身後。
有人幫顧舒其解了系在身後的軟繩。
顧舒其站起來，微笑著，對著陸霖，嬌滴滴地說：「感謝陸先生培養，我現在是個最好的演員，演起我哥來得心應手。你不是很愛他嗎，你居然……也沒發現呢。」
林言安笑眯眯。
陸霖在那一瞬猛地震動一下，他死死地瞪著林言安，額前髮絲狼狽地垂下來，眼中布滿了血絲。
「小其……在哪兒？」他咬著牙問。
「在這兒。」顧舒其的聲音，冷冷在門口響起。
陸霖震了震，顫抖著，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去。
顧舒其緩緩走了進來，面容平靜，陳漾就跟在他身邊。
他們中間，隔著太多的人，太遠的距離。
陳漾始終牢牢地牽著顧舒其的手。
顧舒其在陳漾的手上輕拍了拍，讓他安心，隨即，他放開了陳漾的手。穿過周圍的保鏢，走到了陸霖面前，冷冷與他對視。
「是你教安安怎麼偽裝成我的，今天，你卻栽在了他手上。陸霖……」顧舒其冷冷逼近對面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感覺，如何？」
是顧舒其主動要求參與進這場替身「遊戲」的。
從陸霖帶人悄然來到蕪海，他實際就已落入陳漾手下的監視中。他布局想要再次帶走顧舒其，再乘坐私人飛機離開的計劃，也都一直在陳漾的掌握中。
原本，陳漾是和林言安計劃，準備讓林言安釣陸霖上鉤。
沒想到，林言安大嘴巴，終是讓顧舒其知道這件事。
那一刻，顧舒其就決定參與進來。他要親眼看著陸霖，是怎麼被自己親手構建的騙局騙倒。
公園裡，那個去買冰激淋的人，不是林言安，而是顧舒其。
二人早已悄然完成了替換，在陸霖手下的眼中，更換了身份。
陳漾的手下一直護在周圍，保證著林言安的安全。顧舒其拿著冰激淋，背著身，耳機中傳來林言安已被陸霖帶走的消息。他閉了閉眼。
這一刻，真相揭開。
陸霖的心情已不是震驚足以形容的了。
「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陸霖顫聲問。
顧舒其神情漠然，沉默一瞬，「每一句話，都聽到了。」
屋子裡有攝像頭，他和陳漾就在隔壁房間，親眼看到了一切。他也親耳聽到了陸霖，那一刻真情流露，對他說的每句話。
陸霖卻忽地笑了。
「你聽到了，你聽到了就好……」
只要你能聽到我的心，那一切都值了。
「不。」顧舒其忽然說。
「只可惜，你認錯了人。」顧舒其靠近陸霖耳畔，輕聲說：「你把要說給我的話，都說給了別人聽。所以，你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顧舒其偏頭，與陸霖對視。那一刻，陸霖在顧舒其眼中清清楚楚看到了嘲諷，「陸霖，你的真心，我沒收到。從今以後，也永遠，都收不到了。」他一字一頓地說。
被囚禁的八年，也是兩人朝夕相處的八年。
陸霖那樣了解顧舒其。
顧舒其，又何嘗不是最了解陸霖。
他太知道他想要什麼。又太知道，什麼才是戳向他的那把利刃。
半年後再重逢，又急著將顧舒其帶走，陸霖勢必不會對「顧舒其」身上的破綻那麼敏感。而在這之前，顧舒其也早就預料到陸霖的心境，也讓林言安提早知道，「顧舒其」會有什麼反應，讓他得以偽裝的更像。
陸霖知道顧舒其不愛他。
他接受不了顧舒其離開他身邊。
可他更接受不了的是，在顧舒其眼中，他陸霖給出的，不是他的一顆真心。
這八年，兩人無數次的爭吵，無數次的提到陳漾。陸霖會拿陳漾錯認他這件事，當作陳漾並不愛他的證據，一次次地來傷害他。
可這也將一柄最利的刃送到了顧舒其的手中，他知道了陸霖的驕傲，也知道了陸霖的軟肋。
陸霖的驕傲是他愛顧舒其，哪怕他不愛他，他也向他獻上了全部真心。
可陸霖認錯了。
所以，他的真心，也變得可疑。
他陸霖的愛，從今以後，再也……不值一提。
顧舒其把這化作了那最利的刃，親手，捅進了陸霖的心房。
「再也別對我說你愛我，」顧舒其冷冷說，「我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了。」
這一刻，陸霖的眼中如有碎裂的星辰，是再也無法挽回的曾屬於他的永恆星光。
他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身上冷的厲害，嗓中干啞。
外面傳來刺耳的警笛鳴叫聲，急切的腳步聲撻伐而來。
「我就怕睡著，做夢。」
「夢見你過得慘，吃不上飯，或者被人欺負。」
「我甚至都不害怕你和陳漾在一起，真的。總比你過得不好要強。」陸霖沉沉地說。
他跪下來，像個虔誠的信徒般跪在顧舒其腳邊，低於他，仰望他，深愛地繼續撫摸他白皙的臉頰。
「小其，回來吧，好麼？我求求你。我再也不逼你，我可以一輩子都不再碰你。只要你在我身邊。或者……」陸霖眼中蕩漾著一點瘋狂的光，「或者如果你真得那麼愛陳漾的話，我放你和他在一起，好嗎？你可以，半年和他在一起，半年和我……，不，我可以要得更少，五個月，四個月……」
陸霖盯著顧舒其那張冷漠的臉，顫聲繼續，「或者，三個月？」
顧舒其冷冷抬眸，「你別再噁心我了。」
陸霖身子都跟著一顫，但他還是沒能止住自己的心聲。
「我已經……已經得不到你的愛了。」
八年了，他又有什麼看不透？
顧舒其這半年的逃離，他每一天都被窮凶極惡的思念折磨著。他也終於明白，他以為的他和顧舒其的宿命，恐怕只是他一個人的宿命。
顧舒其從沒對他屈服過，也從沒認過命。
他終於看透了。
顧舒其不會愛上他。
永遠，都不會愛上他。
這令他分外恐懼。一想到哪怕顧舒其回來，也還是會千方百計想著逃離。除非他真的帶他去國外做了清除記憶的手術，否則他和他永遠都不可能再有未來，他就心中鈍痛。
其實從顧舒其試圖自jin那次起，他就開始後悔了。
後悔自己逼迫太甚，疑惑自己還要不要繼續。
他甚至覺得，也許當顧舒其被清除了關於陳漾的記憶後，他依舊不會愛上他。到那個時候，他又該怎麼辦呢？掠奪了他的自由，掠奪了他的記憶，再繼續下去，掠奪他的全部人生直到他真的痛苦死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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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悔了。
他也害怕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向顧舒其袒露心扉，為兩人求一個新的未來時，顧舒其已經，逃走了。再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如今，他自己求來了這個機會。
他想告訴他自己最想說的。
「能不能……別離開我身邊？」他顫抖著聲音，問著，眼眶已經泛紅。
住在堅硬黑殼裡的生物終於放出自己身體裡最柔軟的肉。他知道，那是他最脆弱的命脈。只要放出來，只要被人輕輕一捅，他就會死。可他還是願意，將自己的全部，都獻給眼前的愛人。
哪怕他不愛他。
哪怕他一定會，狠狠地，朝他最柔軟的肉刺下去。
可他還是忍不住，要為自己，求一個最後的機會。
哪怕，他會被他的愛人，親手刺死。
他等待著。
顧舒其定定地看著他，卻遲遲沒說話。
外面傳來急切的敲門聲，「陸總。」
陸霖沒有理。
外面的手下聲音更急切道：「空管那邊限制我們飛行了，應該是有人做手腳，我們飛不成了。」
陸霖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瞥見顧舒其臉上突然閃過一絲輕蔑的笑。
就是這一瞬，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不對，不對。好像一切，都很不對。
剛才還在發出急切聲音的手下忽然沒動靜了。接著，門鎖被轉動，發出一聲叩響，緊接著，門開了。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的剎那，陸霖猛地身子一震，將要動作。
下一秒，那為首的陳漾手下的保鏢已經衝進來，背後還跟著更多的人。
陸霖被狠狠按在地上，雙手反剪在身後。
有人幫顧舒其解了系在身後的軟繩。
顧舒其站起來，微笑著，對著陸霖，嬌滴滴地說：「感謝陸先生培養，我現在是個最好的演員，演起我哥來得心應手。你不是很愛他嗎，你居然……也沒發現呢。」
林言安笑眯眯。
陸霖在那一瞬猛地震動一下，他死死地瞪著林言安，額前髮絲狼狽地垂下來，眼中布滿了血絲。
「小其……在哪兒？」他咬著牙問。
「在這兒。」顧舒其的聲音，冷冷在門口響起。
陸霖震了震，顫抖著，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去。
顧舒其緩緩走了進來，面容平靜，陳漾就跟在他身邊。
他們中間，隔著太多的人，太遠的距離。
陳漾始終牢牢地牽著顧舒其的手。
顧舒其在陳漾的手上輕拍了拍，讓他安心，隨即，他放開了陳漾的手。穿過周圍的保鏢，走到了陸霖面前，冷冷與他對視。
「是你教安安怎麼偽裝成我的，今天，你卻栽在了他手上。陸霖……」顧舒其冷冷逼近對面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感覺，如何？」
是顧舒其主動要求參與進這場替身「遊戲」的。
從陸霖帶人悄然來到蕪海，他實際就已落入陳漾手下的監視中。他布局想要再次帶走顧舒其，再乘坐私人飛機離開的計劃，也都一直在陳漾的掌握中。
原本，陳漾是和林言安計劃，準備讓林言安釣陸霖上鉤。
沒想到，林言安大嘴巴，終是讓顧舒其知道這件事。
那一刻，顧舒其就決定參與進來。他要親眼看著陸霖，是怎麼被自己親手構建的騙局騙倒。
公園裡，那個去買冰激淋的人，不是林言安，而是顧舒其。
二人早已悄然完成了替換，在陸霖手下的眼中，更換了身份。
陳漾的手下一直護在周圍，保證著林言安的安全。顧舒其拿著冰激淋，背著身，耳機中傳來林言安已被陸霖帶走的消息。他閉了閉眼。
這一刻，真相揭開。
陸霖的心情已不是震驚足以形容的了。
「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陸霖顫聲問。
顧舒其神情漠然，沉默一瞬，「每一句話，都聽到了。」
屋子裡有攝像頭，他和陳漾就在隔壁房間，親眼看到了一切。他也親耳聽到了陸霖，那一刻真情流露，對他說的每句話。
陸霖卻忽地笑了。
「你聽到了，你聽到了就好……」
只要你能聽到我的心，那一切都值了。
「不。」顧舒其忽然說。
「只可惜，你認錯了人。」顧舒其靠近陸霖耳畔，輕聲說：「你把要說給我的話，都說給了別人聽。所以，你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顧舒其偏頭，與陸霖對視。那一刻，陸霖在顧舒其眼中清清楚楚看到了嘲諷，「陸霖，你的真心，我沒收到。從今以後，也永遠，都收不到了。」他一字一頓地說。
被囚禁的八年，也是兩人朝夕相處的八年。
陸霖那樣了解顧舒其。
顧舒其，又何嘗不是最了解陸霖。
他太知道他想要什麼。又太知道，什麼才是戳向他的那把利刃。
半年後再重逢，又急著將顧舒其帶走，陸霖勢必不會對「顧舒其」身上的破綻那麼敏感。而在這之前，顧舒其也早就預料到陸霖的心境，也讓林言安提早知道，「顧舒其」會有什麼反應，讓他得以偽裝的更像。
陸霖知道顧舒其不愛他。
他接受不了顧舒其離開他身邊。
可他更接受不了的是，在顧舒其眼中，他陸霖給出的，不是他的一顆真心。
這八年，兩人無數次的爭吵，無數次的提到陳漾。陸霖會拿陳漾錯認他這件事，當作陳漾並不愛他的證據，一次次地來傷害他。
可這也將一柄最利的刃送到了顧舒其的手中，他知道了陸霖的驕傲，也知道了陸霖的軟肋。
陸霖的驕傲是他愛顧舒其，哪怕他不愛他，他也向他獻上了全部真心。
可陸霖認錯了。
所以，他的真心，也變得可疑。
他陸霖的愛，從今以後，再也……不值一提。
顧舒其把這化作了那最利的刃，親手，捅進了陸霖的心房。
「再也別對我說你愛我，」顧舒其冷冷說，「我永遠……都不會再相信了。」
這一刻，陸霖的眼中如有碎裂的星辰，是再也無法挽回的曾屬於他的永恆星光。
他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覺得身上冷的厲害，嗓中干啞。
外面傳來刺耳的警笛鳴叫聲，急切的腳步聲撻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