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被當槍使
我原本以為，我報出淺水灣38號和趙左手的名字，這個江充後人的老家主肯定會嚇得魂飛魄散，乖乖拿金印保命。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陳老闆聽完我的話，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反而低沉地咳嗽了兩聲，用一種帶著濃重潮州口音的普通話，慢條斯理地說道：
「後生仔，你就是獨臂鄭手底下那個聽雷的小陸爺吧？果然後生可畏，連我淺水灣的防彈屋都能摸進去。不過，你今天晚上就算在這兒一刀捅死我，展台裡頭的那方太子金印，你也拿不走。」
我眉頭猛地一擰，手裡的銼刀往前頂了半分，刺破了他的綢衫和皮膚，滲出一絲血跡：「陳老闆，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嘶……後生仔，你殺了我，除了讓外頭那十幾個保鏢把你亂槍打死，沒有任何用處。」
陳老闆雖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卻依舊沒有回頭，眼睛看著前頭維多利亞港漆黑的海面，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展台裡頭擺著的那方金印，只是一個鍍金的銅殼子樣品。真正的西漢皇太子龜紐金印，就在五分鐘前，已經被人花三千萬港幣拍走了，這會兒，真貨已經進了電梯，正在往尖沙咀九龍公眾碼頭去了！」
轟的一聲！
陳老闆這句話，就像一道悶雷一樣在我的腦海里炸響！
五分鐘前？！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了剛才在屏風後頭看到的那一幕……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冷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提著黑色鋁合金手提箱的保鏢，簽完支票後轉身走進了專用電梯！
原來那兩個黑色鋁合金手提箱裡裝的，才是真正的太子龜紐金印！展台裡頭罩著的，根本就是個騙外行看熱鬧的假貨！
「不可能！」
我死死扣住陳老闆的肩膀，厲聲質問道：「你跟趙左手一樣，你們祖上全都是西漢酷吏江充的後人！那方太子金印是你們江家找了二十三年的死對頭信物，你怎麼可能把它賣給外人？買走金印的人到底是誰？！」
聽到我這句話，陳老闆猛地轉過半邊臉，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誰他媽跟你說我是江充後人的？！老子本姓陳，祖籍廣東潮州海豐，八代以前是下南洋賣豬仔的苦力，我跟那個兩千年前的漢朝太監酷吏有屁的關係！」
陳老闆喘著粗氣，指了指電梯口的方向，冷冷地說道：「我永昌行開在荷里活道，乾的就是替人洗髒貨、走水路的中間商買賣！二十三年前是有人出錢讓我替趙左手銷贓，今天晚上花三千萬買走那方太子金印，準備連夜用快艇運出公海去英國的人，才真正姓江！他們才是真正的江充大房後人，連趙左手那個蠢貨，都只是他們江家養在內地的一條探路狗而已！」
我站在二十八樓的狂風裡，渾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後脊梁骨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陳老闆不是江家人！他只是一個拿錢辦事、抽成扒皮的黑市中間商！
那之前在半山別墅里，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陳老闆與趙左手同為江充後人，讓我來找陳老闆拼命」的長春會少派紅玉樓和唐裝少爺……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拿我當槍使！
怪不得在半山別墅的時候，唐裝少爺那麼大方，一張嘴就是五百萬港幣的滙豐本票，還主動提供淺水灣的情報，甚至連半島酒店的燙金請柬都提前備好了。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為了報答我揪出劉三的救命之恩。
現在看來，人家從我在公用電話亭打通紅玉樓電話的那一刻起，就把我算計進去了！
長春會少派想吞掉陳老闆手裡頭那七成的港澳碼頭走私水路，但陳老闆在香江根深蒂固，手底下養著三百多號紅棍槍手，少派要是直接動手，肯定得傷筋動骨。
所以紅玉樓和唐裝少爺就順著我們找趙左手報仇的心思，編了一套「陳老闆也是江充後人」的瞎話，把我們三個北方來的過江龍當成不要命的瘋狗放出來，讓我們去跟陳老闆死磕！
我要是今天晚上在半島酒店一刀捅死了陳老闆，永昌行群龍無首，少派正好出面收拾殘局，白撿一條黃金水路，而我們兄弟三個，則會遭到永昌行三百號槍手和香江差人的黑白兩道通緝，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連那五百萬本票都不用兌現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想明白這一層，我並沒有慌亂。
把頭以前教過我，在江湖上混，被人當槍使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道自己是一桿槍，還傻乎乎地順著主人的手指頭往前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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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唐裝少爺給我們遞了刀子，那我就順手拿這把刀子，反過來割他一塊肥肉！
我收回了頂在陳老闆後腰上的半寸勁力，壓低聲音說道：「陳老闆，這麼說來，今晚是長春會少派那位穿唐裝的太子爺，給我們兄弟仨指了條歪路，想借我的手結果了你，好吞掉你永昌行的走私水路。」
陳老闆到底是荷里活道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老狐狸，一聽我這話，眼皮子猛地一跳，立馬聽出了我話裡頭的轉機。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趕緊順著我的話說道：「後生仔，你是個明白人！長春會少派那幫小崽子心黑手辣，去年就想插手我港澳碼頭的散貨船，被我壓了下去。今晚他們讓你來捅我，就是要拿你們當替死鬼！咱們無冤無仇，趙左手那條斷指老狗既然得罪了你們，過了今晚，我親自讓人打斷他的四肢扔進海里餵魚，絕不為了一個外人跟你們北派結死仇！」
我聽著玻璃門外頭大廳里的吵鬧聲漸漸小了下去，知道馬二最多還能再拖半分鐘，當即冷冷地說道：「陳老闆，想活命可以。我現在問你兩件事，第一，剛才買走真金印的那個金絲眼鏡男，在尖沙咀九龍公眾碼頭幾號泊位上船？第二，你們交割的暗語是什麼？少說半個字，我現在就拉著你從二十八樓跳下去！」
陳老闆額頭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來了，語速極快地說道：「三號泊位！停著一艘叫海皇星號的白色雙層遊艇，那是江家大房在香江租的接駁船，十一點五十開船出公海！船頭掛著兩盞綠色的防霧燈，上去之後不用對暗語，只要出示半張撕開的民國二十五年廣東銀行伍圓紙幣就行，紙幣就在剛才那個金絲眼鏡男的西裝左胸口袋裡！」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陳老闆聽完我的話，非但沒有半點驚慌，反而低沉地咳嗽了兩聲，用一種帶著濃重潮州口音的普通話，慢條斯理地說道：
「後生仔，你就是獨臂鄭手底下那個聽雷的小陸爺吧？果然後生可畏，連我淺水灣的防彈屋都能摸進去。不過，你今天晚上就算在這兒一刀捅死我，展台裡頭的那方太子金印，你也拿不走。」
我眉頭猛地一擰，手裡的銼刀往前頂了半分，刺破了他的綢衫和皮膚，滲出一絲血跡：「陳老闆，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嘶……後生仔，你殺了我，除了讓外頭那十幾個保鏢把你亂槍打死，沒有任何用處。」
陳老闆雖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卻依舊沒有回頭，眼睛看著前頭維多利亞港漆黑的海面，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展台裡頭擺著的那方金印，只是一個鍍金的銅殼子樣品。真正的西漢皇太子龜紐金印，就在五分鐘前，已經被人花三千萬港幣拍走了，這會兒，真貨已經進了電梯，正在往尖沙咀九龍公眾碼頭去了！」
轟的一聲！
陳老闆這句話，就像一道悶雷一樣在我的腦海里炸響！
五分鐘前？！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了剛才在屏風後頭看到的那一幕……那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冷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提著黑色鋁合金手提箱的保鏢，簽完支票後轉身走進了專用電梯！
原來那兩個黑色鋁合金手提箱裡裝的，才是真正的太子龜紐金印！展台裡頭罩著的，根本就是個騙外行看熱鬧的假貨！
「不可能！」
我死死扣住陳老闆的肩膀，厲聲質問道：「你跟趙左手一樣，你們祖上全都是西漢酷吏江充的後人！那方太子金印是你們江家找了二十三年的死對頭信物，你怎麼可能把它賣給外人？買走金印的人到底是誰？！」
聽到我這句話，陳老闆猛地轉過半邊臉，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誰他媽跟你說我是江充後人的？！老子本姓陳，祖籍廣東潮州海豐，八代以前是下南洋賣豬仔的苦力，我跟那個兩千年前的漢朝太監酷吏有屁的關係！」
陳老闆喘著粗氣，指了指電梯口的方向，冷冷地說道：「我永昌行開在荷里活道，乾的就是替人洗髒貨、走水路的中間商買賣！二十三年前是有人出錢讓我替趙左手銷贓，今天晚上花三千萬買走那方太子金印，準備連夜用快艇運出公海去英國的人，才真正姓江！他們才是真正的江充大房後人，連趙左手那個蠢貨，都只是他們江家養在內地的一條探路狗而已！」
我站在二十八樓的狂風裡，渾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後脊梁骨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陳老闆不是江家人！他只是一個拿錢辦事、抽成扒皮的黑市中間商！
那之前在半山別墅里，信誓旦旦地告訴我「陳老闆與趙左手同為江充後人，讓我來找陳老闆拼命」的長春會少派紅玉樓和唐裝少爺……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拿我當槍使！
怪不得在半山別墅的時候，唐裝少爺那麼大方，一張嘴就是五百萬港幣的滙豐本票，還主動提供淺水灣的情報，甚至連半島酒店的燙金請柬都提前備好了。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為了報答我揪出劉三的救命之恩。
現在看來，人家從我在公用電話亭打通紅玉樓電話的那一刻起，就把我算計進去了！
長春會少派想吞掉陳老闆手裡頭那七成的港澳碼頭走私水路，但陳老闆在香江根深蒂固，手底下養著三百多號紅棍槍手，少派要是直接動手，肯定得傷筋動骨。
所以紅玉樓和唐裝少爺就順著我們找趙左手報仇的心思，編了一套「陳老闆也是江充後人」的瞎話，把我們三個北方來的過江龍當成不要命的瘋狗放出來，讓我們去跟陳老闆死磕！
我要是今天晚上在半島酒店一刀捅死了陳老闆，永昌行群龍無首，少派正好出面收拾殘局，白撿一條黃金水路，而我們兄弟三個，則會遭到永昌行三百號槍手和香江差人的黑白兩道通緝，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連那五百萬本票都不用兌現了！
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石二鳥！
想明白這一層，我並沒有慌亂。
把頭以前教過我，在江湖上混，被人當槍使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道自己是一桿槍，還傻乎乎地順著主人的手指頭往前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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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了頂在陳老闆後腰上的半寸勁力，壓低聲音說道：「陳老闆，這麼說來，今晚是長春會少派那位穿唐裝的太子爺，給我們兄弟仨指了條歪路，想借我的手結果了你，好吞掉你永昌行的走私水路。」
陳老闆到底是荷里活道摸爬滾打了四十年的老狐狸，一聽我這話，眼皮子猛地一跳，立馬聽出了我話裡頭的轉機。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趕緊順著我的話說道：「後生仔，你是個明白人！長春會少派那幫小崽子心黑手辣，去年就想插手我港澳碼頭的散貨船，被我壓了下去。今晚他們讓你來捅我，就是要拿你們當替死鬼！咱們無冤無仇，趙左手那條斷指老狗既然得罪了你們，過了今晚，我親自讓人打斷他的四肢扔進海里餵魚，絕不為了一個外人跟你們北派結死仇！」
我聽著玻璃門外頭大廳里的吵鬧聲漸漸小了下去，知道馬二最多還能再拖半分鐘，當即冷冷地說道：「陳老闆，想活命可以。我現在問你兩件事，第一，剛才買走真金印的那個金絲眼鏡男，在尖沙咀九龍公眾碼頭幾號泊位上船？第二，你們交割的暗語是什麼？少說半個字，我現在就拉著你從二十八樓跳下去！」
陳老闆額頭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來了，語速極快地說道：「三號泊位！停著一艘叫海皇星號的白色雙層遊艇，那是江家大房在香江租的接駁船，十一點五十開船出公海！船頭掛著兩盞綠色的防霧燈，上去之後不用對暗語，只要出示半張撕開的民國二十五年廣東銀行伍圓紙幣就行，紙幣就在剛才那個金絲眼鏡男的西裝左胸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