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上槓桿
會開很長。
除了一開始聊到的招股書核心敘事，還有股本規模與折股方案、近期募投項目的最終定版、合規整改與內控體系落地。
股本的問題，陳學兵希望能在最終上市時將股價錨定在10元整。
但在股改完成工商變更後，股本規模就固定了。
不過這件事上市前也不是沒辦法調整，可以通過資本公積金轉增股本來同比例擴大股本，控制最終股價。
（資本公積金轉增股本：一種常規無爭議的擴大股本方式，持股比例、控股權完全不變，只是會計科目內部結轉）
而近期募投項目的問題——如果股安建設近期有新增項目，並不會拖慢上市節奏，但必須要注意兩條：
第一是權屬瑕疵，如果項目存在土地出讓金欠繳、抵押未解等歷史遺留問題，就需要重新整改盡調，會推遲申報時間。
第二是大額舉債推高負債率，房企P存在隱性的70%資產負債率紅線。
除了一些合規性問題，還有平安30億戰投的增資時間，因為股權比例鎖定要求必須在股改基準日前完成工商變更。
股改方案必須在8月內完成，結束輔導期，才能正式向證監會提交P申報材料。
陳學兵在搶時間。
倒不是說一定要搶在什麼時間點前上市，只是房企上市的永久冰封快要來了。
前世也就是四萬億出台之後不久，由於天量的錢往房地產市場流動，監管層擔憂房企通過上市渠道的多重融資手段無序擴張，從而嚴重擠壓其他類型的企業融資，便將房企上市的路徹底堵死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上市，但只能通過借殼。
另外港股也沒堵死，但外資對內地地產的看法非常謹慎，估值普遍偏低，而且募到的外資拿回內地使用也非常麻煩，這種募來的錢跟陳學兵賣股來的錢還不一樣，是屬於公司和公眾的，使用手續很複雜。
前世萬達和恆大都死在回A的路上，一個退出港股，All n A股；一個保留港股主體，回A借殼上市，皆未成功，而且為此都埋下了許多對賭大雷。
陳學兵並不想借殼上市，也不想去港股，只想把握住最後的時機。
：
幸好，他創立公司的時間正好趕上了三年前，目前通道還算流暢，只要把材料順利提交上去通過審核，具體上市的時間便不用計較了。
會議結束以後，陳學兵詢問各輔導機構還有什麼困難時，四家機構皆表示困難可以克服。
因為陳總在會上爽快表示，只要此次上市工作做好，與股安深度合作深圳廣田、重慶萬豐、四川佳豐實業等供應商皆有上市打算，且很快就會具備上市實力，包括後續深度合作、打算上市的供應商，皆可以推薦給幾家機構指導。
他們是知道的，這三家供應商都被推進災後重建的材料供應序列了，說日後具有上市實力，還真沒人不信。
上市這件事，對一般的公司來說難如天塹，對陳總來說卻似乎像喝水一樣簡單，人雖沒有在A股上過市，但是操作過的上市公司已經一大把了，且個個都在股市留下了傳說。
現在他要親自上市，目標都不是融多少錢，而是喊出「推動A股」的口號，要自己安排市值維護，動輒還要把幾家供應商帶著一起上市，打造「股安概念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就是時代風口上的人物。
人家的終點，只是他的起點而已。
開完會陳總要到員工餐廳吃飯，體驗一下建設集團的員工餐，新任集團常務副總周衛軍和副總兼商管集團總經理陶文彬都趕緊跟了過去。
今日份的員工餐吃格外好。
百葉結紅燒肉，本幫醬鴨腿，茭白炒裡脊，土豆炒牛肉，湯也是冬瓜肋排湯。
這就算了。
居然還有蔥姜梭子蟹，紅燒河鰻。
任穎打完菜端過來的時候，陳學兵都震驚了。
「你們這食堂，有點超標了吧？別搞花活兒啊。」陳總用筷子敲著滿滿當當的餐盤道。
陶文彬嘿嘿笑道：「特供，特供。」
：
陳總眼一瞪：「就給我吃？」
「不是不是，今日特供，員工們都有。」陶文彬立即解釋道。
陳學兵朝周圍看了一眼，發現吃飯的員工不少餐盤裡也有蟹和魚，一些還在等菜的員工臉上也笑跟開花似的，菜品應該是足量供應，這才扒拉起一塊魚肉丟嘴裡。
任穎也坐下，直言不諱道：「領導們現在都知道你喜歡吃食堂，只要你回了上海，總部那邊伙食就安排比平時好點，這股風氣看來已經蔓延到股安建設來了。」
陳學兵乾笑一聲：「員工吃了就吃了吧，這方面加點補貼也不是不行，不過要是讓我發現費用對不上帳，或者平時沒跟上餐標，拆東牆補西牆，呵呵。」
周衛軍聞言還有些緊張，怕裡面有硬性標準的問題，陶文彬倒是不慌不忙。
他們這個級別，犯不上在這上面搞名堂，而且跟陳總相處久了也清楚，在提高員工生活待遇上多花點錢，即使是超標了，陳總也向來不會說什麼。
「周總，找我什麼事？」陳學兵先朝周衛軍開口，照顧了一下這位新來的高管。
「呃……我需不需要先給您報一下帳？」周衛軍語氣有些遲疑。
「哦，錢的事？直說吧，公司帳上有多少錢我知道。」
陳學兵一聽就知道是周轉的問題了。
凡是股安旗下新來的管理，總會有這樣的問題。
周衛軍略微糾結了一番，還是簡單報了個帳：「我看了一下我們近期的帳目，春節前我們手上有58億，後來四川的市縣項目淨回款有7.5億，出售春瑛特鋼股權回款7.5億，都汶高速結算盈利淨回款將近兩億，茂田水泥廠07年淨利潤結算1.6億元，其中自留用於發展6000萬，集團抽調5億，交稅7.5億，合肥天鵝湖項目土地款支付5億，又.……回收了五個億的房產，再除開一些運營開銷，四月下旬我們帳上有52.3億，其中大概有30億是供應商貨款留存。」
「嗯。」陳學兵點了點頭：「現在只有40億了吧？」
「對。」周衛軍見陳學兵確實清楚，面色輕鬆了許多：「這兩個月我們開銷也不少，四川救災我們買了不少工程機械，成都高新國金中心項目又計提了10個億，帳上還有40.7億。」
陳學兵以為他不明白這筆帳，放下筷子一一解釋道：
「「股安·高新國金中心」項目的設計是我定的，建安投入大概在23億，還有一些初期運營成本，我們要投入24億左右，九龍倉提供的地塊折價10億，但是前期組建主要由他們來，算是有一點技術入股，我們也能跟著擴展國際品牌的人脈，所以沒完全按照實際出資來，他們占股33%，我們占67%。
：
「這個項目前期計提投入10個億，應該是可以周轉到建設完成的，剩下的錢等竣工驗收後再結給供應商就好了。
「另外成都兩個房產項目通過託管中心收回的五億房產，我認為暫時不要出售，目前我們的房子雖然有溢價，可以賣比之前更高，但畢竟是逆行情漲價，有炒作抗震房的嫌疑，等行情好一點了，國金中心建設也有了眉目，可以以更高的價格賣出去，這批房子我們至少能回收6.5個億。」
周衛軍聽點頭：「我知道，這兩個項目的來由陶總都跟我說過了，我沒意見，主要是上海項目要啟動，深圳那邊也.……」
陳學兵皺了皺眉：「深圳項目我們只投資30%就好了，跟緊上市負債率紅線，其他的由平安險資藉資，總墊資51億，買上蓋地塊30億，攏共81億，我們出30%就是24.3億，而且上蓋地塊的購地款有機會算進墊資額里，實際墊資可能就是這51億，我們出30%才17億，就算同時上馬上海石庫門項目，也不至於不夠吧？」
為了這成都、深圳、上海三個項目的現金流通暢，他把合肥項目都停了。
合肥那邊兩個主官也不急，明年再動工問題不大。
周衛軍嘖了一聲，說道：「本來是夠，也就是怕供應商那筆30億承兌貨款出現擠兌，但現在上海項目談好的合作商，我們問了一圈，都打算放棄，我們原本定好的出資15億，現在變成了47億的缺口。」
陳學兵愣了一下：「全都要撤出？就剩下3億？誰出的？」
上海石庫門項目，談好的是向政府支付50億，政府就開始征地。
談了一年多才把這個項目談成，合作了8家地產商，股權比例也分配好了，股安占股51%，對項目盈利保底，還給利息，但首期僅需要出資15億，後續投入再補上差額。
周衛軍面色作難道：「都要撤出，就剩上實一家了，因為上實是市屬國企，這個項目又定為市級舊改標杆，他們必須投。」
陳學兵揚了揚眉。
上實倒也不是必須投。
只是武捷思找他們的董事長馬成樑疏通過關係，而且讓長征幫他們處理過一些公司的股市持倉，讓他們在高點退出，少賠了很多錢，才建立了比較牢固的合作關係。
這些關係，他是不太有空去維護的，一直是武捷思在處理。
既然退出這麼一致，也許是私下通過氣了。
「什麼時候通知退出的？」陳學兵問道。
：
「他們沒通知我們，就是前兩天文物局的最終方案通過了，我打電話找他們協商資金到位的事情，結果全都拒了。」周衛軍苦笑。
陳學兵眼睛眯了眯：「不會有人在暗中搞鬼吧。」
周衛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學兵的意思，搖頭道：「不像，如果有人動了念頭，市里應該會給我們信號。」
陳學兵想了想，也是。
這個項目確實拖太久了，拖到房地產下行周期都來了，銀根也完全收緊了。
「好吧，我親自打電話問問，如果他們確定不來，資金方面我來想辦法。」
陳學兵說罷，看向陶文彬。
「陶總，什麼事？」
陶文彬清了清嗓子：「額……陳總，我們商管集團……以後是不是也有機會獨立上市？」
陳學兵聞言乾笑一聲：「怎麼，畢總走了，沒人管住你們了，剛獨立出來就想當山大王？」
「不是不是！」陶文彬立即道：「我也是為了融資，商管系統以後要做大，總持有自己的物業吧？」
「行啊。」陳學兵笑了笑，把盤子裡的蟹遞給任穎：「大A沒名額了，到香港融去吧。」
陶文彬：「.……」
陳學兵四處看了看，問道：「張總呢？沒來吃飯？」
新任建設集團總經理張金泉沒來。
「應該去石庫門地段考察了。」周衛軍說道。
任穎拿了個叉子一邊把蟹肉扒到一個小碗裡，一邊補充道：「是去石庫門了，開完會就帶上日本專家走了。」
：
她看似一直在會場之外，卻也在時刻觀察著這些高管。
陳學兵這才笑了笑，悠悠道：「都跟張總學著點，踏實幹活兒，上市資料還沒遞，高管層可能還有調整。」
陶文彬坐姿一緊。
陳學兵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當然，你是建設集團副總，暫時不會調整，但是商管如果有人不服從建設集團的大局，想法太多，整個管理層大換血也說不一定。」
點到為止的警告。
這番警告並非平白無故，小題大做。
張金泉和周衛軍是新來的，還未掌權，畢亞雄走以後分管後勤的也不是陶文彬，而是另一個副總周建淮，而他剛才發現，建設集團的食堂，居然是陶文彬說加菜就加菜。
有些事是見微知著。
……
晚上，匯金大廈。
陳學兵辦公桌上的一張表格列著石庫門合作方的名單。
他一個個打過去。
復星郭廣昌的笑聲一如既往地爽朗：「陳總啊，項目絕對是好項目，你的眼光我絕對信，但不瞞你說，復星今年戰略收縮，醫藥和鋼鐵板塊要保現金流，地產線的額度砍了一半，上海這邊我們還是聚焦豫園的存量改造，長周期的舊改暫時就先不碰了.……不過你放心，後續項目融資、招商，復星商業這邊全力配合，以後有短平快的項目，你再喊我。」
證大戴志康的語氣比去年飯局上還沉了不少：「實不相瞞，今年股市栽了個大跟頭，證大的資金都套在裡面了，九間堂的尾盤三個月沒賣出去一套，實在抽不出幾億投長周期項目，我是真看好石庫門，但手裡沒錢，只能遺憾了。」
大華金惠明直來直去：「陳總，寶山梧桐城邦二期占了我們大半資金，現在剛需盤都賣不動，回款慢要死。你這個項目光拆遷就要兩年，再開發三年，五六年的周期，我們這種小體量房企耗不起，萬一市場再冷個兩三年，我們就被套死了。不是不信你，是我們家底薄，賭不起長周期，要是以後行情好一點，有現成的項目，我們再跟著陳總喝湯。」
綠城宋衛平早早就已經休息，聲音帶著點疲憊：「陳總，松江廣富林的地塊我們已經砸了十幾個億，現在杭州大本營的資金壓力也大，綠城今年的策略是收縮戰線，先保浙江的項目，上海這邊，我們暫時不新增投資了。」
中華企業股份是國企，接電話的劉副總語氣最客套：「陳總，感謝您的邀請，我們集團近期戰略調整，聚焦保障性住房和存量運營，新增商業地產項目暫時凍結了，這次就沒法參與了，以後有類似政府牽頭的項目，我們再多多交流。」
：
打了一圈，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但總歸就一個原因，沒錢。
銀行一旦不給錢，整個房地產行業都在緊縮業務。
電話打完，任穎從陸家嘴食堂打包帶來的幾隻蟹也剝完了，端著盛滿蟹肉的小碗過來。
「要不要找平安想想辦法？」
陳學兵嘴一咧：「什麼項目都找平安想辦法，我們還混不混了？」
「幾十億的缺口，那把總公司的錢全填上才行了。」
「全填上？」陳學兵呵呵一笑：「那哪夠，別人恐懼我貪婪，既然大家都在收縮戰略，那就到了我們上槓桿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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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開始聊到的招股書核心敘事，還有股本規模與折股方案、近期募投項目的最終定版、合規整改與內控體系落地。
股本的問題，陳學兵希望能在最終上市時將股價錨定在10元整。
但在股改完成工商變更後，股本規模就固定了。
不過這件事上市前也不是沒辦法調整，可以通過資本公積金轉增股本來同比例擴大股本，控制最終股價。
（資本公積金轉增股本：一種常規無爭議的擴大股本方式，持股比例、控股權完全不變，只是會計科目內部結轉）
而近期募投項目的問題——如果股安建設近期有新增項目，並不會拖慢上市節奏，但必須要注意兩條：
第一是權屬瑕疵，如果項目存在土地出讓金欠繳、抵押未解等歷史遺留問題，就需要重新整改盡調，會推遲申報時間。
第二是大額舉債推高負債率，房企P存在隱性的70%資產負債率紅線。
除了一些合規性問題，還有平安30億戰投的增資時間，因為股權比例鎖定要求必須在股改基準日前完成工商變更。
股改方案必須在8月內完成，結束輔導期，才能正式向證監會提交P申報材料。
陳學兵在搶時間。
倒不是說一定要搶在什麼時間點前上市，只是房企上市的永久冰封快要來了。
前世也就是四萬億出台之後不久，由於天量的錢往房地產市場流動，監管層擔憂房企通過上市渠道的多重融資手段無序擴張，從而嚴重擠壓其他類型的企業融資，便將房企上市的路徹底堵死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上市，但只能通過借殼。
另外港股也沒堵死，但外資對內地地產的看法非常謹慎，估值普遍偏低，而且募到的外資拿回內地使用也非常麻煩，這種募來的錢跟陳學兵賣股來的錢還不一樣，是屬於公司和公眾的，使用手續很複雜。
前世萬達和恆大都死在回A的路上，一個退出港股，All n A股；一個保留港股主體，回A借殼上市，皆未成功，而且為此都埋下了許多對賭大雷。
陳學兵並不想借殼上市，也不想去港股，只想把握住最後的時機。
：
幸好，他創立公司的時間正好趕上了三年前，目前通道還算流暢，只要把材料順利提交上去通過審核，具體上市的時間便不用計較了。
會議結束以後，陳學兵詢問各輔導機構還有什麼困難時，四家機構皆表示困難可以克服。
因為陳總在會上爽快表示，只要此次上市工作做好，與股安深度合作深圳廣田、重慶萬豐、四川佳豐實業等供應商皆有上市打算，且很快就會具備上市實力，包括後續深度合作、打算上市的供應商，皆可以推薦給幾家機構指導。
他們是知道的，這三家供應商都被推進災後重建的材料供應序列了，說日後具有上市實力，還真沒人不信。
上市這件事，對一般的公司來說難如天塹，對陳總來說卻似乎像喝水一樣簡單，人雖沒有在A股上過市，但是操作過的上市公司已經一大把了，且個個都在股市留下了傳說。
現在他要親自上市，目標都不是融多少錢，而是喊出「推動A股」的口號，要自己安排市值維護，動輒還要把幾家供應商帶著一起上市，打造「股安概念群」。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就是時代風口上的人物。
人家的終點，只是他的起點而已。
開完會陳總要到員工餐廳吃飯，體驗一下建設集團的員工餐，新任集團常務副總周衛軍和副總兼商管集團總經理陶文彬都趕緊跟了過去。
今日份的員工餐吃格外好。
百葉結紅燒肉，本幫醬鴨腿，茭白炒裡脊，土豆炒牛肉，湯也是冬瓜肋排湯。
這就算了。
居然還有蔥姜梭子蟹，紅燒河鰻。
任穎打完菜端過來的時候，陳學兵都震驚了。
「你們這食堂，有點超標了吧？別搞花活兒啊。」陳總用筷子敲著滿滿當當的餐盤道。
陶文彬嘿嘿笑道：「特供，特供。」
：
陳總眼一瞪：「就給我吃？」
「不是不是，今日特供，員工們都有。」陶文彬立即解釋道。
陳學兵朝周圍看了一眼，發現吃飯的員工不少餐盤裡也有蟹和魚，一些還在等菜的員工臉上也笑跟開花似的，菜品應該是足量供應，這才扒拉起一塊魚肉丟嘴裡。
任穎也坐下，直言不諱道：「領導們現在都知道你喜歡吃食堂，只要你回了上海，總部那邊伙食就安排比平時好點，這股風氣看來已經蔓延到股安建設來了。」
陳學兵乾笑一聲：「員工吃了就吃了吧，這方面加點補貼也不是不行，不過要是讓我發現費用對不上帳，或者平時沒跟上餐標，拆東牆補西牆，呵呵。」
周衛軍聞言還有些緊張，怕裡面有硬性標準的問題，陶文彬倒是不慌不忙。
他們這個級別，犯不上在這上面搞名堂，而且跟陳總相處久了也清楚，在提高員工生活待遇上多花點錢，即使是超標了，陳總也向來不會說什麼。
「周總，找我什麼事？」陳學兵先朝周衛軍開口，照顧了一下這位新來的高管。
「呃……我需不需要先給您報一下帳？」周衛軍語氣有些遲疑。
「哦，錢的事？直說吧，公司帳上有多少錢我知道。」
陳學兵一聽就知道是周轉的問題了。
凡是股安旗下新來的管理，總會有這樣的問題。
周衛軍略微糾結了一番，還是簡單報了個帳：「我看了一下我們近期的帳目，春節前我們手上有58億，後來四川的市縣項目淨回款有7.5億，出售春瑛特鋼股權回款7.5億，都汶高速結算盈利淨回款將近兩億，茂田水泥廠07年淨利潤結算1.6億元，其中自留用於發展6000萬，集團抽調5億，交稅7.5億，合肥天鵝湖項目土地款支付5億，又.……回收了五個億的房產，再除開一些運營開銷，四月下旬我們帳上有52.3億，其中大概有30億是供應商貨款留存。」
「嗯。」陳學兵點了點頭：「現在只有40億了吧？」
「對。」周衛軍見陳學兵確實清楚，面色輕鬆了許多：「這兩個月我們開銷也不少，四川救災我們買了不少工程機械，成都高新國金中心項目又計提了10個億，帳上還有40.7億。」
陳學兵以為他不明白這筆帳，放下筷子一一解釋道：
「「股安·高新國金中心」項目的設計是我定的，建安投入大概在23億，還有一些初期運營成本，我們要投入24億左右，九龍倉提供的地塊折價10億，但是前期組建主要由他們來，算是有一點技術入股，我們也能跟著擴展國際品牌的人脈，所以沒完全按照實際出資來，他們占股33%，我們占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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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前期計提投入10個億，應該是可以周轉到建設完成的，剩下的錢等竣工驗收後再結給供應商就好了。
「另外成都兩個房產項目通過託管中心收回的五億房產，我認為暫時不要出售，目前我們的房子雖然有溢價，可以賣比之前更高，但畢竟是逆行情漲價，有炒作抗震房的嫌疑，等行情好一點了，國金中心建設也有了眉目，可以以更高的價格賣出去，這批房子我們至少能回收6.5個億。」
周衛軍聽點頭：「我知道，這兩個項目的來由陶總都跟我說過了，我沒意見，主要是上海項目要啟動，深圳那邊也.……」
陳學兵皺了皺眉：「深圳項目我們只投資30%就好了，跟緊上市負債率紅線，其他的由平安險資藉資，總墊資51億，買上蓋地塊30億，攏共81億，我們出30%就是24.3億，而且上蓋地塊的購地款有機會算進墊資額里，實際墊資可能就是這51億，我們出30%才17億，就算同時上馬上海石庫門項目，也不至於不夠吧？」
為了這成都、深圳、上海三個項目的現金流通暢，他把合肥項目都停了。
合肥那邊兩個主官也不急，明年再動工問題不大。
周衛軍嘖了一聲，說道：「本來是夠，也就是怕供應商那筆30億承兌貨款出現擠兌，但現在上海項目談好的合作商，我們問了一圈，都打算放棄，我們原本定好的出資15億，現在變成了47億的缺口。」
陳學兵愣了一下：「全都要撤出？就剩下3億？誰出的？」
上海石庫門項目，談好的是向政府支付50億，政府就開始征地。
談了一年多才把這個項目談成，合作了8家地產商，股權比例也分配好了，股安占股51%，對項目盈利保底，還給利息，但首期僅需要出資15億，後續投入再補上差額。
周衛軍面色作難道：「都要撤出，就剩上實一家了，因為上實是市屬國企，這個項目又定為市級舊改標杆，他們必須投。」
陳學兵揚了揚眉。
上實倒也不是必須投。
只是武捷思找他們的董事長馬成樑疏通過關係，而且讓長征幫他們處理過一些公司的股市持倉，讓他們在高點退出，少賠了很多錢，才建立了比較牢固的合作關係。
這些關係，他是不太有空去維護的，一直是武捷思在處理。
既然退出這麼一致，也許是私下通過氣了。
「什麼時候通知退出的？」陳學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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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通知我們，就是前兩天文物局的最終方案通過了，我打電話找他們協商資金到位的事情，結果全都拒了。」周衛軍苦笑。
陳學兵眼睛眯了眯：「不會有人在暗中搞鬼吧。」
周衛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學兵的意思，搖頭道：「不像，如果有人動了念頭，市里應該會給我們信號。」
陳學兵想了想，也是。
這個項目確實拖太久了，拖到房地產下行周期都來了，銀根也完全收緊了。
「好吧，我親自打電話問問，如果他們確定不來，資金方面我來想辦法。」
陳學兵說罷，看向陶文彬。
「陶總，什麼事？」
陶文彬清了清嗓子：「額……陳總，我們商管集團……以後是不是也有機會獨立上市？」
陳學兵聞言乾笑一聲：「怎麼，畢總走了，沒人管住你們了，剛獨立出來就想當山大王？」
「不是不是！」陶文彬立即道：「我也是為了融資，商管系統以後要做大，總持有自己的物業吧？」
「行啊。」陳學兵笑了笑，把盤子裡的蟹遞給任穎：「大A沒名額了，到香港融去吧。」
陶文彬：「.……」
陳學兵四處看了看，問道：「張總呢？沒來吃飯？」
新任建設集團總經理張金泉沒來。
「應該去石庫門地段考察了。」周衛軍說道。
任穎拿了個叉子一邊把蟹肉扒到一個小碗裡，一邊補充道：「是去石庫門了，開完會就帶上日本專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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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似一直在會場之外，卻也在時刻觀察著這些高管。
陳學兵這才笑了笑，悠悠道：「都跟張總學著點，踏實幹活兒，上市資料還沒遞，高管層可能還有調整。」
陶文彬坐姿一緊。
陳學兵看了他一眼，繼續道：「當然，你是建設集團副總，暫時不會調整，但是商管如果有人不服從建設集團的大局，想法太多，整個管理層大換血也說不一定。」
點到為止的警告。
這番警告並非平白無故，小題大做。
張金泉和周衛軍是新來的，還未掌權，畢亞雄走以後分管後勤的也不是陶文彬，而是另一個副總周建淮，而他剛才發現，建設集團的食堂，居然是陶文彬說加菜就加菜。
有些事是見微知著。
……
晚上，匯金大廈。
陳學兵辦公桌上的一張表格列著石庫門合作方的名單。
他一個個打過去。
復星郭廣昌的笑聲一如既往地爽朗：「陳總啊，項目絕對是好項目，你的眼光我絕對信，但不瞞你說，復星今年戰略收縮，醫藥和鋼鐵板塊要保現金流，地產線的額度砍了一半，上海這邊我們還是聚焦豫園的存量改造，長周期的舊改暫時就先不碰了.……不過你放心，後續項目融資、招商，復星商業這邊全力配合，以後有短平快的項目，你再喊我。」
證大戴志康的語氣比去年飯局上還沉了不少：「實不相瞞，今年股市栽了個大跟頭，證大的資金都套在裡面了，九間堂的尾盤三個月沒賣出去一套，實在抽不出幾億投長周期項目，我是真看好石庫門，但手裡沒錢，只能遺憾了。」
大華金惠明直來直去：「陳總，寶山梧桐城邦二期占了我們大半資金，現在剛需盤都賣不動，回款慢要死。你這個項目光拆遷就要兩年，再開發三年，五六年的周期，我們這種小體量房企耗不起，萬一市場再冷個兩三年，我們就被套死了。不是不信你，是我們家底薄，賭不起長周期，要是以後行情好一點，有現成的項目，我們再跟著陳總喝湯。」
綠城宋衛平早早就已經休息，聲音帶著點疲憊：「陳總，松江廣富林的地塊我們已經砸了十幾個億，現在杭州大本營的資金壓力也大，綠城今年的策略是收縮戰線，先保浙江的項目，上海這邊，我們暫時不新增投資了。」
中華企業股份是國企，接電話的劉副總語氣最客套：「陳總，感謝您的邀請，我們集團近期戰略調整，聚焦保障性住房和存量運營，新增商業地產項目暫時凍結了，這次就沒法參與了，以後有類似政府牽頭的項目，我們再多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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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圈，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但總歸就一個原因，沒錢。
銀行一旦不給錢，整個房地產行業都在緊縮業務。
電話打完，任穎從陸家嘴食堂打包帶來的幾隻蟹也剝完了，端著盛滿蟹肉的小碗過來。
「要不要找平安想想辦法？」
陳學兵嘴一咧：「什麼項目都找平安想辦法，我們還混不混了？」
「幾十億的缺口，那把總公司的錢全填上才行了。」
「全填上？」陳學兵呵呵一笑：「那哪夠，別人恐懼我貪婪，既然大家都在收縮戰略，那就到了我們上槓桿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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