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行動，開火！
第144章 行動，開火！
警告的聲音來自不同方向，冷靜而清晰、不帶任何情緒。
特種部隊的戰場英語，每個詞都像手術刀片。
光頭紋身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鑲金的牙齒。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車裡的所有同夥：駕駛座是個瘦子，握著一把鋸短的雙管獵槍；
後排左側是個年輕人，手裡是烏茲衝鋒槍；
右側是個中年人，拿著老舊的AKM，木製槍托已經開裂。
三個人都推開了車門，但沒有完全下車。
他們半躲在車門後，槍口對著外面，手指扣在扳機上。
眼神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那種亡命徒特有的狂熱—仿佛這場面不是生死對決，是某種證明自己的儀式。
馬丁向前踏了一步。
他沒有躲在車門後，而是直接暴露在開闊地帶。
M4的槍口微微下垂，沒有直接指向光頭，但食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他用西班牙語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詞都像錘子敲進空氣：
"Calma. Calma. Suelta el arma. Ahora."
（冷靜，冷靜。把槍放下！現在。）
光頭紋身男的眼睛轉向馬丁。
他上下打量這個穿著便裝、但持槍姿態比軍人還專業的男人，笑容更深了。
「¿Quién eres tú？」（你誰啊？）
「Laúltimapersonaqueverás.」（可能是你這輩子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馬丁停頓了一秒，然後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只說給光頭一個人聽：
"Solo pregunto：¿quieres morir？"
（我就問一句：你們想找死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話音落下的瞬間，光頭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握槍的右手猛地抬起，瞄準姿勢是街頭槍戰那種腰際射擊的起手勢，槍口大概對準馬丁的軀幹。
這個動作需要零點五秒完成指向，再零點二秒扣扳機。
馬丁沒有給他那零點二秒。
在光頭肩膀肌肉繃緊、肘關節開始伸展的同一毫秒，馬丁的M4已經抵肩完畢。
全息瞄準鏡的紅點沒有落在軀幹，而是直接鎖定了眉心。
他沒有看準星，沒有刻意瞄準。
眼睛看著目標，手自然帶動槍口，紅點隨機出現在了該出現的地方，像呼吸一樣本能。
扣扳機。
單發的速度極快，扳機復位瞬間再次擊發。
兩發5.56毫米子彈從槍口射出，光頭紋身男的頭部猛地向後一仰。
第一發子彈從眉心上方約兩厘米處射入，擊穿額骨，在顱內翻滾，從枕骨下方穿出，帶出一團混合著骨片、腦組織和血液的噴濺物。
第二發幾乎同時到達，從右眼眶射入，將眼球擠爆，再從後腦穿出。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但所有肌肉控制瞬間消失。
手指抽搐了一下，貝雷塔從手中滑落，砸在瀝青路面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然後他向後倒下，像被抽掉骨頭的麻袋，重重摔在車門框上，再滑落到地面。
頭顱下方的路面迅速暈開一灘深紅色，邊緣還在擴大。
槍聲在橋上迴蕩短促、清脆、像用力拍打濕毛巾。
而這才只是開端。
在馬丁開槍的同時，艾倫和司機也扣下了扳機。
艾倫的M4A1連續擊發：三發5.56毫米子彈，全部射入駕駛座瘦子的胸口。
防彈衣？那是不可能有的。
子彈穿透格子襯衫，擊碎胸骨，撕開肺葉和主動脈。
瘦子手裡的獵槍掉在腳下，他張大嘴想吸氣，但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身體向後倒，撞在方向盤上，喇叭被壓響一聲長鳴，刺耳又荒謬。
司機的MP5打出短點射：兩次三發連射。前排右側車窗玻璃炸裂，子彈穿過副駕駛座，擊中後排左側年輕人的肩膀和脖頸。
烏茲衝鋒槍從手中跌落，年輕人捂住脖子，但動脈血從指縫間噴出，濺滿車窗內側。
他像離水的魚一樣抽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後排右側的中年人試圖反擊。
他把AKM架在車窗框上，手指扣向扳機但還沒來得及壓下，至少四支來自其他三角洲隊員的步槍同時開火。
M4A1的子彈從不同角度射入車內，擊穿車門鐵皮、座椅填充物、最終鑽進他的身體。
胸口、腹部、手臂、臉部。
他像被無形的大錘連續砸中，身體在座位上劇烈震顫，手裡的AKM槍口胡亂上抬，對著天空打出一梭子子彈—噠噠噠噠噠！
綠色思域裡的四個人見勢不對，其中兩人推開車門試圖下車反擊。
但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至少六支步槍鎖定。
子彈像暴雨般潑灑過去，擊中車門、車窗、車身。
一個人被擊中大腿，倒地慘叫；
另一個試圖舉槍還擊，但手臂剛抬起就被子彈打斷，步槍脫手飛出。
銀色豐田裡的人選擇了投降。
他們搖下車窗，把武器扔出車外，雙手伸出窗外。但太遲了交火規則已經啟動，當第一聲槍響炸開，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繃到極限。
一名三角洲隊員看見車窗里有人影移動（其實是在扔槍），已經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三發子彈穿透玻璃，擊中副駕駛的胸口。
槍聲密集得像爆豆。
5.56毫米和9毫米彈殼從不同槍膛拋出，落在瀝青路面上，叮噹作響，冒著淡淡的硝煙。
空氣里瀰漫開刺鼻的火藥味，混合著血腥的氣味。
整個過程，從馬丁開槍到最後一梭子子彈停歇，不超過十二秒。
然後突然安靜。
只有那輛羚羊駕駛座的喇叭還在長鳴，瘦子的屍體壓在方向盤上。
還有傷者的呻吟，低微、斷續、像壞掉的風箱。
凱特在車裡，目睹了一切。
她蜷縮在馬丁原來的位置，眼睛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當第一聲槍響（馬丁那兩發點射）炸開時，她渾身一顫，手裡的格洛克差點走火。
當密集交火開始時，她只能看見槍口火焰在窗外不同位置閃爍，聽見子彈呼嘯、玻璃碎裂、金屬穿透肉體的悶響。
她的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汗水順著鼻樑滑下，滴在握槍的手背上。耳鳴。
尖銳的、持續的耳鳴，像有隻蜜蜂鑽進了腦袋。
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防彈衣的搭扣勒得她生疼。
她看見光頭紋身男倒下，看見血噴出來，看見那雙鑲金的牙齒最後一次在陽光下閃爍o
看見瘦子趴在方向盤上，喇叭長鳴。
看見年輕人捂住脖子，血從指縫湧出。看見中年人被子彈打得在座位上跳舞。
這踏馬的搞什麼啊！
她在心裡怒吼，但嘴唇只是顫抖，發不出聲音。
握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汗水讓握把變得滑膩。
她看著外面那些三角洲隊員一他們正在檢查屍體，槍口始終指著目標，腳下移動謹
慎，互相用手勢交流。冷靜得像在清理垃圾。
艾倫和另外兩名隊員走向其他的綠色思域和銀色豐田。
他們槍口指向車內，但看見裡面的人都已經倒下或舉手投降，便搖了搖頭。
艾倫做了個手勢：Clear（清除）。
他們開始後退，槍口保持指向，但已經準備撤回。
就在這時，凱特的眼睛瞥向了後視鏡。
右側後視鏡里，倒映著橋面後方的景象：車流、警戒線、還有一個穿著墨西哥州警制服的人。
他站在約五六米外，靠在一輛州警的道奇Charger旁。
身材中等，戴著墨鏡，標準的州警裝扮。
但他手裡的不是手槍，是一支M4卡賓槍——和三角洲隊員同款。槍口沒有垂下，而是抬起，正在掃視車隊。
然後，那槍口停住了。
對準了凱特所在的車窗。
凱特的眼睛在鏡子裡和那人對上了。
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覺到視線—冰冷的、評估的、帶著殺意的視線。
時間慢了下來。
她看見那人的食指從護圈移向扳機。
看見他微微調整站姿，右腳後撤半步。
看見槍口穩定地指向她所在的副駕駛後窗。
他要開槍。
這個念頭像電流擊穿脊髓。
凱特的身體先於大腦行動—她猛地向下趴去，整個上半身撲倒在座椅上，臉埋進馬丁剛才坐過的位置。
皮革座椅上有股淡淡的汗味和槍油味。
幾乎同時。
砰！
子彈擊穿了後左側車窗。
玻璃沒有碎裂成蛛網，而是直接炸開一個窟窿，邊緣呈放射狀裂紋。
子彈繼續飛行，擦過凱特剛才頭部所在的位置，擊中前排座椅頭枕，填充物爆開，羽絨絮飄散。
碎片濺到凱特的後頸，細小、尖銳、溫熱。
她抬起頭。
耳鳴更嚴重了，世界像隔著一層水。
但她看見後視鏡里，那個州警（或者穿著州警制服的人）正在重新瞄準—槍口微調，再次指向車內。
他會開第二槍。
凱特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只有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她的身體從趴伏狀態彈起，右手抬起格洛克，左手托住握把底部。
眼睛沒有看機械瞄具——來不及—她只是憑感覺，讓槍口指向後視鏡里那個身影的大概位置。
扣扳機。
一次，兩次。
格洛克17的後坐力比她記憶中要大，手腕震得發麻。
兩發9毫米子彈射出，第一發擊穿本就破碎的車窗，不知飛向何處。
第二發—她看見後視鏡里，那個州警的身體猛地一頓。
打中了？不知道。
但足夠了。
那人的瞄準被打斷，身體向車門後躲閃。
而就在這一秒的間隙，馬丁已經轉過身。
他剛才在檢查羚羊車內的屍體，聽到第一聲槍響（州警開的那槍）時已經轉身。
看到第二槍（凱特還擊）時，他已經抬起M4。
瞬間的三發點射。
子彈穿過約二十米距離，全部擊中州警的上半身。
胸口兩發，頭顱一發。
那人向後撞在警車上，手裡的M4脫手，身體順著車門滑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馬丁的槍口沒有立刻放下。
他快速掃視周圍，其他三角洲隊員也已經進入警戒狀態，槍口指向不同方向。
三秒，五秒，十秒。
沒有進一步交火。
馬丁這才放下槍口，但手指還搭在扳機上。
他走向薩博班，眼睛看著車內。
凱特還保持著射擊姿勢，雙手握槍，槍口對著窗外（雖然窗外已經沒有目標）。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擴散，呼吸短促得像剛跑完百米。
臉上沒有血色，汗水浸濕了鬢角，一縷頭髮貼在額頭上。
格洛克的槍管還在冒煙，淡藍色的硝煙在車廂里繚繞。
馬丁拉開車門。熱浪湧進來，混合著血腥味和火藥味。
他看著凱特，看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而是輕輕壓下了她持槍的手臂。
「安全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凱特沒有反應。眼睛還盯著窗外，盯著那個倒在州警車旁的屍體。
「凱特。」馬丁提高音量。
她猛地回過神，轉向他。
眼神聚焦，瞳孔收縮，呼吸開始恢復正常。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格洛克，看著冒煙的槍口，看著手指還扣在扳機上。
她鬆開手指，把槍放在座椅上，像放下什麼燙手的東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馬丁。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還是沒發出什麼聲音。
她的胸口起伏不斷，肩膀開始顫抖，那是某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生理反應。
馬丁等著。
凱特深吸一口氣，再吐出。顫抖停止了。
她的眼神也變了從茫然、恐懼，變成某種更堅硬、更冰冷的東西。
她盯著馬丁，一字一句，聲音嘶啞但清晰：「法克。」
馬丁點了點頭，像是回應。
然後他轉身，對艾倫做了個手勢：清理現場，準備移動。
橋上，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真正的墨西哥警察，或者邊境巡邏隊，終於要到了。
而他們的車隊，引擎從未熄火，此刻開始緩緩移動，碾過滿地的彈殼和血跡，朝著大橋另一側的美國邊境駛去。
凱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倒掛屍體的橋洞、塗鴉牆壁、聚集的幫派分子、聯邦大樓、還有此刻這座滿是彈孔和屍體的大橋。
她想起馬丁的話：歡迎來到華雷斯。
現在她真的來了。
而這場像是戰爭的押送，才剛剛打響了第一槍。
警告的聲音來自不同方向，冷靜而清晰、不帶任何情緒。
特種部隊的戰場英語，每個詞都像手術刀片。
光頭紋身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鑲金的牙齒。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車裡的所有同夥：駕駛座是個瘦子，握著一把鋸短的雙管獵槍；
後排左側是個年輕人，手裡是烏茲衝鋒槍；
右側是個中年人，拿著老舊的AKM，木製槍托已經開裂。
三個人都推開了車門，但沒有完全下車。
他們半躲在車門後，槍口對著外面，手指扣在扳機上。
眼神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那種亡命徒特有的狂熱—仿佛這場面不是生死對決，是某種證明自己的儀式。
馬丁向前踏了一步。
他沒有躲在車門後，而是直接暴露在開闊地帶。
M4的槍口微微下垂，沒有直接指向光頭，但食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他用西班牙語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詞都像錘子敲進空氣：
"Calma. Calma. Suelta el arma. Ahora."
（冷靜，冷靜。把槍放下！現在。）
光頭紋身男的眼睛轉向馬丁。
他上下打量這個穿著便裝、但持槍姿態比軍人還專業的男人，笑容更深了。
「¿Quién eres tú？」（你誰啊？）
「Laúltimapersonaqueverás.」（可能是你這輩子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馬丁停頓了一秒，然後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只說給光頭一個人聽：
"Solo pregunto：¿quieres morir？"
（我就問一句：你們想找死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
話音落下的瞬間，光頭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握槍的右手猛地抬起，瞄準姿勢是街頭槍戰那種腰際射擊的起手勢，槍口大概對準馬丁的軀幹。
這個動作需要零點五秒完成指向，再零點二秒扣扳機。
馬丁沒有給他那零點二秒。
在光頭肩膀肌肉繃緊、肘關節開始伸展的同一毫秒，馬丁的M4已經抵肩完畢。
全息瞄準鏡的紅點沒有落在軀幹，而是直接鎖定了眉心。
他沒有看準星，沒有刻意瞄準。
眼睛看著目標，手自然帶動槍口，紅點隨機出現在了該出現的地方，像呼吸一樣本能。
扣扳機。
單發的速度極快，扳機復位瞬間再次擊發。
兩發5.56毫米子彈從槍口射出，光頭紋身男的頭部猛地向後一仰。
第一發子彈從眉心上方約兩厘米處射入，擊穿額骨，在顱內翻滾，從枕骨下方穿出，帶出一團混合著骨片、腦組織和血液的噴濺物。
第二發幾乎同時到達，從右眼眶射入，將眼球擠爆，再從後腦穿出。
他的身體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但所有肌肉控制瞬間消失。
手指抽搐了一下，貝雷塔從手中滑落，砸在瀝青路面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然後他向後倒下，像被抽掉骨頭的麻袋，重重摔在車門框上，再滑落到地面。
頭顱下方的路面迅速暈開一灘深紅色，邊緣還在擴大。
槍聲在橋上迴蕩短促、清脆、像用力拍打濕毛巾。
而這才只是開端。
在馬丁開槍的同時，艾倫和司機也扣下了扳機。
艾倫的M4A1連續擊發：三發5.56毫米子彈，全部射入駕駛座瘦子的胸口。
防彈衣？那是不可能有的。
子彈穿透格子襯衫，擊碎胸骨，撕開肺葉和主動脈。
瘦子手裡的獵槍掉在腳下，他張大嘴想吸氣，但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身體向後倒，撞在方向盤上，喇叭被壓響一聲長鳴，刺耳又荒謬。
司機的MP5打出短點射：兩次三發連射。前排右側車窗玻璃炸裂，子彈穿過副駕駛座，擊中後排左側年輕人的肩膀和脖頸。
烏茲衝鋒槍從手中跌落，年輕人捂住脖子，但動脈血從指縫間噴出，濺滿車窗內側。
他像離水的魚一樣抽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後排右側的中年人試圖反擊。
他把AKM架在車窗框上，手指扣向扳機但還沒來得及壓下，至少四支來自其他三角洲隊員的步槍同時開火。
M4A1的子彈從不同角度射入車內，擊穿車門鐵皮、座椅填充物、最終鑽進他的身體。
胸口、腹部、手臂、臉部。
他像被無形的大錘連續砸中，身體在座位上劇烈震顫，手裡的AKM槍口胡亂上抬，對著天空打出一梭子子彈—噠噠噠噠噠！
綠色思域裡的四個人見勢不對，其中兩人推開車門試圖下車反擊。
但剛露出半個身子，就被至少六支步槍鎖定。
子彈像暴雨般潑灑過去，擊中車門、車窗、車身。
一個人被擊中大腿，倒地慘叫；
另一個試圖舉槍還擊，但手臂剛抬起就被子彈打斷，步槍脫手飛出。
銀色豐田裡的人選擇了投降。
他們搖下車窗，把武器扔出車外，雙手伸出窗外。但太遲了交火規則已經啟動，當第一聲槍響炸開，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繃到極限。
一名三角洲隊員看見車窗里有人影移動（其實是在扔槍），已經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三發子彈穿透玻璃，擊中副駕駛的胸口。
槍聲密集得像爆豆。
5.56毫米和9毫米彈殼從不同槍膛拋出，落在瀝青路面上，叮噹作響，冒著淡淡的硝煙。
空氣里瀰漫開刺鼻的火藥味，混合著血腥的氣味。
整個過程，從馬丁開槍到最後一梭子子彈停歇，不超過十二秒。
然後突然安靜。
只有那輛羚羊駕駛座的喇叭還在長鳴，瘦子的屍體壓在方向盤上。
還有傷者的呻吟，低微、斷續、像壞掉的風箱。
凱特在車裡，目睹了一切。
她蜷縮在馬丁原來的位置，眼睛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當第一聲槍響（馬丁那兩發點射）炸開時，她渾身一顫，手裡的格洛克差點走火。
當密集交火開始時，她只能看見槍口火焰在窗外不同位置閃爍，聽見子彈呼嘯、玻璃碎裂、金屬穿透肉體的悶響。
她的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汗水順著鼻樑滑下，滴在握槍的手背上。耳鳴。
尖銳的、持續的耳鳴，像有隻蜜蜂鑽進了腦袋。
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防彈衣的搭扣勒得她生疼。
她看見光頭紋身男倒下，看見血噴出來，看見那雙鑲金的牙齒最後一次在陽光下閃爍o
看見瘦子趴在方向盤上，喇叭長鳴。
看見年輕人捂住脖子，血從指縫湧出。看見中年人被子彈打得在座位上跳舞。
這踏馬的搞什麼啊！
她在心裡怒吼，但嘴唇只是顫抖，發不出聲音。
握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汗水讓握把變得滑膩。
她看著外面那些三角洲隊員一他們正在檢查屍體，槍口始終指著目標，腳下移動謹
慎，互相用手勢交流。冷靜得像在清理垃圾。
艾倫和另外兩名隊員走向其他的綠色思域和銀色豐田。
他們槍口指向車內，但看見裡面的人都已經倒下或舉手投降，便搖了搖頭。
艾倫做了個手勢：Clear（清除）。
他們開始後退，槍口保持指向，但已經準備撤回。
就在這時，凱特的眼睛瞥向了後視鏡。
右側後視鏡里，倒映著橋面後方的景象：車流、警戒線、還有一個穿著墨西哥州警制服的人。
他站在約五六米外，靠在一輛州警的道奇Charger旁。
身材中等，戴著墨鏡，標準的州警裝扮。
但他手裡的不是手槍，是一支M4卡賓槍——和三角洲隊員同款。槍口沒有垂下，而是抬起，正在掃視車隊。
然後，那槍口停住了。
對準了凱特所在的車窗。
凱特的眼睛在鏡子裡和那人對上了。
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覺到視線—冰冷的、評估的、帶著殺意的視線。
時間慢了下來。
她看見那人的食指從護圈移向扳機。
看見他微微調整站姿，右腳後撤半步。
看見槍口穩定地指向她所在的副駕駛後窗。
他要開槍。
這個念頭像電流擊穿脊髓。
凱特的身體先於大腦行動—她猛地向下趴去，整個上半身撲倒在座椅上，臉埋進馬丁剛才坐過的位置。
皮革座椅上有股淡淡的汗味和槍油味。
幾乎同時。
砰！
子彈擊穿了後左側車窗。
玻璃沒有碎裂成蛛網，而是直接炸開一個窟窿，邊緣呈放射狀裂紋。
子彈繼續飛行，擦過凱特剛才頭部所在的位置，擊中前排座椅頭枕，填充物爆開，羽絨絮飄散。
碎片濺到凱特的後頸，細小、尖銳、溫熱。
她抬起頭。
耳鳴更嚴重了，世界像隔著一層水。
但她看見後視鏡里，那個州警（或者穿著州警制服的人）正在重新瞄準—槍口微調，再次指向車內。
他會開第二槍。
凱特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只有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
她的身體從趴伏狀態彈起，右手抬起格洛克，左手托住握把底部。
眼睛沒有看機械瞄具——來不及—她只是憑感覺，讓槍口指向後視鏡里那個身影的大概位置。
扣扳機。
一次，兩次。
格洛克17的後坐力比她記憶中要大，手腕震得發麻。
兩發9毫米子彈射出，第一發擊穿本就破碎的車窗，不知飛向何處。
第二發—她看見後視鏡里，那個州警的身體猛地一頓。
打中了？不知道。
但足夠了。
那人的瞄準被打斷，身體向車門後躲閃。
而就在這一秒的間隙，馬丁已經轉過身。
他剛才在檢查羚羊車內的屍體，聽到第一聲槍響（州警開的那槍）時已經轉身。
看到第二槍（凱特還擊）時，他已經抬起M4。
瞬間的三發點射。
子彈穿過約二十米距離，全部擊中州警的上半身。
胸口兩發，頭顱一發。
那人向後撞在警車上，手裡的M4脫手，身體順著車門滑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馬丁的槍口沒有立刻放下。
他快速掃視周圍，其他三角洲隊員也已經進入警戒狀態，槍口指向不同方向。
三秒，五秒，十秒。
沒有進一步交火。
馬丁這才放下槍口，但手指還搭在扳機上。
他走向薩博班，眼睛看著車內。
凱特還保持著射擊姿勢，雙手握槍，槍口對著窗外（雖然窗外已經沒有目標）。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擴散，呼吸短促得像剛跑完百米。
臉上沒有血色，汗水浸濕了鬢角，一縷頭髮貼在額頭上。
格洛克的槍管還在冒煙，淡藍色的硝煙在車廂里繚繞。
馬丁拉開車門。熱浪湧進來，混合著血腥味和火藥味。
他看著凱特，看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而是輕輕壓下了她持槍的手臂。
「安全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凱特沒有反應。眼睛還盯著窗外，盯著那個倒在州警車旁的屍體。
「凱特。」馬丁提高音量。
她猛地回過神，轉向他。
眼神聚焦，瞳孔收縮，呼吸開始恢復正常。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格洛克，看著冒煙的槍口，看著手指還扣在扳機上。
她鬆開手指，把槍放在座椅上，像放下什麼燙手的東西。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馬丁。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還是沒發出什麼聲音。
她的胸口起伏不斷，肩膀開始顫抖，那是某種壓抑到極致後的生理反應。
馬丁等著。
凱特深吸一口氣，再吐出。顫抖停止了。
她的眼神也變了從茫然、恐懼，變成某種更堅硬、更冰冷的東西。
她盯著馬丁，一字一句，聲音嘶啞但清晰：「法克。」
馬丁點了點頭，像是回應。
然後他轉身，對艾倫做了個手勢：清理現場，準備移動。
橋上，警笛聲從遠處傳來——真正的墨西哥警察，或者邊境巡邏隊，終於要到了。
而他們的車隊，引擎從未熄火，此刻開始緩緩移動，碾過滿地的彈殼和血跡，朝著大橋另一側的美國邊境駛去。
凱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倒掛屍體的橋洞、塗鴉牆壁、聚集的幫派分子、聯邦大樓、還有此刻這座滿是彈孔和屍體的大橋。
她想起馬丁的話：歡迎來到華雷斯。
現在她真的來了。
而這場像是戰爭的押送，才剛剛打響了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