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漠南悉平
第263章 漠南悉平
前後布置、行軍歷時數月的突襲決戰，在一夜之內，以齊軍的完勝告終。
與上一次北伐突厥的結果不同的是，上一次中，作為突厥可汗的沙缽略可汗及時逃脫至漠北，保留了正統的宣稱。
而這一次，東突厥的兩名最高實權人物，都藍可汗、突利可汗在漠南先後投降，隨之臣服的還有大部分突厥部眾，沒有給他們留下逃至漠北、東山再起的機會。
此後數日，齊軍在草原上對逃亡的突厥部眾展開掃蕩，並將他們帶回管制之下。
很快，草原上因為突厥首腦缺失而產生的混亂，便得到了平息。
風雪漸息，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插在東突厥王庭前的大齊旗幟迎風飄揚。
楊素、高潁、高延宗三路大軍在此勝利會師。
李靖、史萬歲、賀若弼、竇建德、劉黑闥等將領齊聚帥帳，雖面帶疲憊，卻難掩興奮之色。
經過熱鬧的慶功、商議之後，高潁建議由楊素為本次出征做一個總結。
楊素也不推脫，洋洋灑灑論說此戰的功績，大加鼓勵了眾人一番。
最終，他面色嚴肅，聲音洪亮，向南方洛陽方向拱手：「此戰，賴陛下洪福，將士用
命，三軍協力，乃克全功！」
眾人皆是隨著他的舉動，向南方遙遙行禮。
捷報伴隨著六百里加急，飛傳洛陽。
「————我軍斬首數萬級，俘獲部落軍民數十萬，牛羊馬駝輜重無算。都藍、突利二汗率眾歸降，漠南悉平。」
紫薇殿中，月前已經從鄴城前往洛陽的高儼看著這份捷報，臉上露出了輕鬆滿意的笑容，口中直道：「好！好！好！」
「敢問陛下，前線將帥報告了何事，竟讓陛下如此歡喜？」在他身前的虞世基好奇問道，旁邊的祖君彥也露出求知之色。
在楊素出任行台期間，虞世基以中書侍郎身份與同為中書侍郎的祖君彥，兩人一同統領中書省事務。
方才他們兩人正代表中書省向高儼匯報事務，恰好撞上了捷報的送達。
高儼揮了揮那份捷報，將其遞給虞世基，笑道：「憑此一役，我朝諸名將，可功越衛、霍矣！」
虞世基接過捷報，細細讀了過後，不禁感嘆道：「但幸生於我朝，有陛下明德，諸公可一展其雄才，不受外人欺侮。」
對於虞世基的吹捧，高儼只一笑了之，沒有予以回應。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望向讀過捷報的祖君彥問道：「祖卿以為如何？」
祖君彥正色：「臣以為虞侍郎所言有理，君父聖明，萬民敬服，上下同心，焉能不勝？」
高儼笑罵：「好你個祖君彥，平日裡那麼端正，怎麼今日有乃父之風了？」
祖君彥拜倒：「臣不敢，臣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虞世基望著君臣雙方之間的互動，忽然感覺自己有一種不該出現在這裡之感。
高儼似是察覺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又對祖君彥意有所指道：「日後不必再提這些話了，只是草草地說一表層，不達其內里，如何能以此總結經驗教訓？」
祖君彥低頭認錯：「是，陛下。」
虞世基也趕忙接下去：「多謝陛下教導。」
君臣相談一番後，高儼神色一正，對祖、虞二人道：「此役雖勝，東突已平，而善後之事更為緊要。」
「你們二人與中書省需即刻草擬詔令：
其一，於突厥漠南故地，依照朝鮮之制，置漠南都護府」，楊素暫領行台一職，負
責安撫降眾，劃定牧區，清剿殘敵。
其二，都藍可汗及部分部落首領，應遷入洛陽安置，厚給賞賜，以示懷柔，而嚴加看管；突利可汗則留在漠南，輔助楊素，並告知他，以後朝廷會對其進行冊封。
其三，令高潁、高延宗兩部協助楊素穩定漠南局勢後，即可班師。上交有功將士名單，使兵部儘快核實，論功行賞。」
「臣等遵旨。」祖君彥與虞世基齊聲應道。
漠南草原上，數月後。
春風已經吹綠了原野，戰爭的硝煙已經散去，而突利可汗的心頭，卻依舊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獨自站在自己的帳前，望著南方洛陽的方向。
幾個月過去了，他依舊無法釋懷。
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都藍可汗將被「禮送」前往洛陽前，望向他的最後那一眼沒有失敗中的頹喪，反而帶著一種赤裸裸地嘲弄。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即便我成了齊人的階下囚，我依舊是第一個投降的可汗，是識時務的俊傑。而你，突利，無論你之前有多少算計，最終不過是跟在我身後，像個猶
豫不決的懦夫。」
「將來在這草原上，齊人會相信一個比可汗本人還慢了一步的人嗎？你會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可惡！」突利可汗一拳砸在旁邊的拴馬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打算在保存實力下投誠，在齊人的新秩序下謀得一席之地，甚至想過成為齊人在草原的代理人。
可都藍可汗搶先一步的投降，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的處境變得無比尷尬。
齊人雖然讓他留在了草原，卻是以輔助楊素的名義，承諾的冊封也遙遙無期。
那種來自齊人若有若無的輕視，乃至於部眾中隱隱流傳的「突利早與齊人串通，導致都藍可汗走投無路，不得不向齊人投降」的議論，都讓他如芒在背。
「可汗，」一名心腹頭領小心翼翼地走近，「楊行台派人來請，商議劃分春季牧場，以及————統計各部丁口、牲畜數目之事。」
頭目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統計這些數據，意味著齊人要將控制力深入到部落之中。
突利可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與屈辱。
他知道，如今自己已經不存在回頭路了。
他背叛都藍可汗的行為被捅到了檯面上，不少人都對他十分不滿，其中甚至包括當年追隨父汗背刺沙缽略可汗的老部下。
雖然對他們選擇性忽視曾經轉而指責自己的行為感到不解而無奈，但是突利可汗明白，他沒有父汗的魅力與威望，足以壓制部眾中的不滿。
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現在的地位是通過齊人的威勢才得以維持的。
倘若齊人離去，說不得，他便會遭到眾首領聯合廢去，推舉另一人當可汗。
現在，突利可汗只得全力幫助齊人推進完成對自己部族的統治，只有通過這樣，或許才能得到齊人的賞識，從而得到對方允許的權力。
「知道了，我即刻便去。」突利可汗整理了一下衣袍，這套中原漢人的長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彆扭，臉上還是努力擠出一絲恭順。
前後布置、行軍歷時數月的突襲決戰，在一夜之內，以齊軍的完勝告終。
與上一次北伐突厥的結果不同的是，上一次中，作為突厥可汗的沙缽略可汗及時逃脫至漠北，保留了正統的宣稱。
而這一次，東突厥的兩名最高實權人物，都藍可汗、突利可汗在漠南先後投降，隨之臣服的還有大部分突厥部眾，沒有給他們留下逃至漠北、東山再起的機會。
此後數日，齊軍在草原上對逃亡的突厥部眾展開掃蕩，並將他們帶回管制之下。
很快，草原上因為突厥首腦缺失而產生的混亂，便得到了平息。
風雪漸息，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插在東突厥王庭前的大齊旗幟迎風飄揚。
楊素、高潁、高延宗三路大軍在此勝利會師。
李靖、史萬歲、賀若弼、竇建德、劉黑闥等將領齊聚帥帳，雖面帶疲憊，卻難掩興奮之色。
經過熱鬧的慶功、商議之後，高潁建議由楊素為本次出征做一個總結。
楊素也不推脫，洋洋灑灑論說此戰的功績，大加鼓勵了眾人一番。
最終，他面色嚴肅，聲音洪亮，向南方洛陽方向拱手：「此戰，賴陛下洪福，將士用
命，三軍協力，乃克全功！」
眾人皆是隨著他的舉動，向南方遙遙行禮。
捷報伴隨著六百里加急，飛傳洛陽。
「————我軍斬首數萬級，俘獲部落軍民數十萬，牛羊馬駝輜重無算。都藍、突利二汗率眾歸降，漠南悉平。」
紫薇殿中，月前已經從鄴城前往洛陽的高儼看著這份捷報，臉上露出了輕鬆滿意的笑容，口中直道：「好！好！好！」
「敢問陛下，前線將帥報告了何事，竟讓陛下如此歡喜？」在他身前的虞世基好奇問道，旁邊的祖君彥也露出求知之色。
在楊素出任行台期間，虞世基以中書侍郎身份與同為中書侍郎的祖君彥，兩人一同統領中書省事務。
方才他們兩人正代表中書省向高儼匯報事務，恰好撞上了捷報的送達。
高儼揮了揮那份捷報，將其遞給虞世基，笑道：「憑此一役，我朝諸名將，可功越衛、霍矣！」
虞世基接過捷報，細細讀了過後，不禁感嘆道：「但幸生於我朝，有陛下明德，諸公可一展其雄才，不受外人欺侮。」
對於虞世基的吹捧，高儼只一笑了之，沒有予以回應。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望向讀過捷報的祖君彥問道：「祖卿以為如何？」
祖君彥正色：「臣以為虞侍郎所言有理，君父聖明，萬民敬服，上下同心，焉能不勝？」
高儼笑罵：「好你個祖君彥，平日裡那麼端正，怎麼今日有乃父之風了？」
祖君彥拜倒：「臣不敢，臣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虞世基望著君臣雙方之間的互動，忽然感覺自己有一種不該出現在這裡之感。
高儼似是察覺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又對祖君彥意有所指道：「日後不必再提這些話了，只是草草地說一表層，不達其內里，如何能以此總結經驗教訓？」
祖君彥低頭認錯：「是，陛下。」
虞世基也趕忙接下去：「多謝陛下教導。」
君臣相談一番後，高儼神色一正，對祖、虞二人道：「此役雖勝，東突已平，而善後之事更為緊要。」
「你們二人與中書省需即刻草擬詔令：
其一，於突厥漠南故地，依照朝鮮之制，置漠南都護府」，楊素暫領行台一職，負
責安撫降眾，劃定牧區，清剿殘敵。
其二，都藍可汗及部分部落首領，應遷入洛陽安置，厚給賞賜，以示懷柔，而嚴加看管；突利可汗則留在漠南，輔助楊素，並告知他，以後朝廷會對其進行冊封。
其三，令高潁、高延宗兩部協助楊素穩定漠南局勢後，即可班師。上交有功將士名單，使兵部儘快核實，論功行賞。」
「臣等遵旨。」祖君彥與虞世基齊聲應道。
漠南草原上，數月後。
春風已經吹綠了原野，戰爭的硝煙已經散去，而突利可汗的心頭，卻依舊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獨自站在自己的帳前，望著南方洛陽的方向。
幾個月過去了，他依舊無法釋懷。
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都藍可汗將被「禮送」前往洛陽前，望向他的最後那一眼沒有失敗中的頹喪，反而帶著一種赤裸裸地嘲弄。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即便我成了齊人的階下囚，我依舊是第一個投降的可汗，是識時務的俊傑。而你，突利，無論你之前有多少算計，最終不過是跟在我身後，像個猶
豫不決的懦夫。」
「將來在這草原上，齊人會相信一個比可汗本人還慢了一步的人嗎？你會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可惡！」突利可汗一拳砸在旁邊的拴馬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打算在保存實力下投誠，在齊人的新秩序下謀得一席之地，甚至想過成為齊人在草原的代理人。
可都藍可汗搶先一步的投降，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的處境變得無比尷尬。
齊人雖然讓他留在了草原，卻是以輔助楊素的名義，承諾的冊封也遙遙無期。
那種來自齊人若有若無的輕視，乃至於部眾中隱隱流傳的「突利早與齊人串通，導致都藍可汗走投無路，不得不向齊人投降」的議論，都讓他如芒在背。
「可汗，」一名心腹頭領小心翼翼地走近，「楊行台派人來請，商議劃分春季牧場，以及————統計各部丁口、牲畜數目之事。」
頭目的聲音帶著一絲憂慮，統計這些數據，意味著齊人要將控制力深入到部落之中。
突利可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與屈辱。
他知道，如今自己已經不存在回頭路了。
他背叛都藍可汗的行為被捅到了檯面上，不少人都對他十分不滿，其中甚至包括當年追隨父汗背刺沙缽略可汗的老部下。
雖然對他們選擇性忽視曾經轉而指責自己的行為感到不解而無奈，但是突利可汗明白，他沒有父汗的魅力與威望，足以壓制部眾中的不滿。
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現在的地位是通過齊人的威勢才得以維持的。
倘若齊人離去，說不得，他便會遭到眾首領聯合廢去，推舉另一人當可汗。
現在，突利可汗只得全力幫助齊人推進完成對自己部族的統治，只有通過這樣，或許才能得到齊人的賞識，從而得到對方允許的權力。
「知道了，我即刻便去。」突利可汗整理了一下衣袍，這套中原漢人的長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彆扭，臉上還是努力擠出一絲恭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