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驚世智慧
第262章 驚世智慧
弘興十九年，正月。
塞北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呼嘯著掠過枯黃的草場。
夜色之中，唯有東突厥王庭所在的山腳下，零星散布的營火在風雪中明滅不定。
都藍可汗的大帳內，炭火燒的正旺，酒氣與烤肉的香氣混雜。
都藍可汗半倚在鋪著厚厚狼皮的胡床上，聽著帳外的風聲，心中卻莫名有些煩躁。
與其人互市帶來的珍寶堆滿了帳角，美酒與神藥讓他摩下許多頭領日漸沉迷，連他自己，有時也覺得這般安穩富足，似乎也不錯。
只是————那位齊國皇帝，當真會如此容易滿足於區區羈縻嗎？
這個念頭剛起，他又立即搖了搖頭。
齊使長孫晟帶來的肺腑之言，邊市齊人那隻看重利益的做派，以及這半年來邊境的相安無事，都不斷加固著他以及許多人的判斷—齊人短期內無意北顧。
他們或許在等待著什麼，但絕對不會是現在。
自己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藉助與齊人交好得到的聲望與物資，進一步整合內部，壓服那些仍與突利可汗眉來眼去的部族————
「報一聲悽厲的呼喊驚破了帳內的暖意與都藍可汗的思緒。
一名渾身裹雪、血跡斑斑的斥候連跪帶爬入帳內，聲音帶著哭腔：「可汗！不好了！齊人————
齊人紊過來了！」
都藍可汗猛地坐起，酒意全消，厲聲喝道：「喝出來的齊人？多少人？」
「是————是南突厥方向來的！滿山遍野，數不清啊！前鋒已臨近白道川，離王庭不足三十里了！」斥候涕淚交加，「他們前鋒騎兵速度極快，哨探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
都藍可汗面色驟變，緩緩坐回胡床，心中驚怒不定。
怎麼可能？他們是如何瞞過耳目，在這嚴寒時節調動大軍的？
邊市的繁榮，使者的坦誠，難道都是————陷阱？
「快！傳令各部，集結兵馬！快！」都藍可汗嘶吼著，一把推開身邊的侍從，跟蹌著去取自己的鎧甲。
帳內亂作一團，方才的安逸蕩然無存。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實際上，東突厥的哨探搞錯了一件事情，他們以為齊軍的前鋒，其實乃是楊素中軍的前線部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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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齊軍前鋒由李靖率領，在南突厥人的引領下，一路奔襲，繞開了所有的常規路線，直插突厥腹地。
他們人馬皆銜枚，蹄包厚布，在風雪掩護之中，悄然無息地撕開了東突厥漫長而鬆懈的防線。
當他們出現在東突厥王庭外圍時，突厥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組成有效的抵抗陣型。
倉促迎戰的突厥騎兵，在齊軍嚴整的隊伍、精良的武器以及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面前，一觸即潰。
箭雨破空、炮火弧線，在風雪中織成死亡的羅網。隨後長刀出鞘，鐵騎衝鋒陷陣。
與此同時，楊素親率的主力齊軍，以泰山壓頂之勢，自雲中滾滾而來。他們不是出奇制勝的險兵，而是堂堂正正的王師，鼓聲震天，每一步都踏在突厥人驚恐的心弦上。
上一次遭受齊軍大規模來伐的不少突厥人，如今依舊還在世，他們再一次感受到了與上一次相同的無力與恐懼。
而在千里之外的東線戰場上，高潁麾下史萬歲所率領的的鐵騎沿著燕山北麓狂飆突進，不僅掃蕩了突厥側翼，更是將東突厥汗國分割成東西兩半。
偌大的東突厥汗國被切成兩半後，首尾不能相顧，立刻亂了陣腳。
高延宗率領的遼東鐵騎，與賀若弼會師，將東突厥的東部退路死死封住。
高潁坐鎮中軍，運籌帷幄，與高延宗部通力合作，展開對東突厥汗國東部勢力的包圍與圍剿。
等待著這一部分突厥人，唯有兵敗被殺或者投降被俘兩種下場。
而在位於偏西部的東突厥王庭，都藍可汗親自上陣，揮舞著彎刀，率領精銳發起反衝鋒，稍稍挽回了一絲頹勢。
接著，他試圖在混亂之中收攏部隊，依託地形展開反攻。
而在此時，他忽然發現，曾經發生在其父沙缽略可汗身上之事再度發生在他身上。
許多部落頭領或因之前得了齊人好處而首鼠兩端，或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破了膽子，紛紛帶著部眾自顧逃命。
更讓他心驚而且隱隱有過預料的是，突利可汗的部眾，竟在關鍵時刻出現了大規模的動搖乃至倒戈。
都藍可汗無不絕望地想著：如今情況與昔日幾乎一致，父汗受了葉護可汗背叛，自己也受了葉護可汗之子的背叛；
唯獨不同的是，父汗還能逃往北方，憑藉昔日威望號召，重建北突厥，自己卻沒有那種可能了。
如今仍然有不少忠於都藍可汗的突厥部眾展開拼死抵抗，但是在齊軍絕對的實力和精妙的戰術配合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
眼見齊人已經開始向營帳中襲來，都藍可汗一咬牙，突然之間，腦海中一股驚世智慧浮了上來。
他決定作出一次驚人之舉一他要以這件行為，讓突利可汗即便臣服大齊，日後也將永不能安穩度日。
而他具體想做什麼呢？
其實，便是搶在突利可汗率領部眾向大齊歸順前，率先投降。
他率先第一個投降，既可以讓突利可汗將來的臣服變得像是緊隨他其後、迫於無奈之舉，使得齊人對他的上心程度大降；
而他作為正統可汗的投誠，又為將來大齊可能繼續影響、操控草原事務留下了機會。
都藍可汗飛速想完後續事態的發展，沒有絲毫猶豫，叫上幾名親兵護衛自己，偷偷從陣中溜走，繞了一個圈子，向齊軍方向投奔而去。
經過一番交流，很快他受到了李靖的親自接待，並得到了安全保證。
當然，一切保證都有前提，而那個前提也不難，只需要都藍可汗做一件事，便是陣前勸降以交投名狀。
對此，都藍可汗想都沒有想，當下就立即答應了。
一開始，仍在戰鬥的東突厥部眾不知都藍可汗的動向，還在與齊軍殊死搏鬥。
而當他們看見他們的可汗本人從齊軍陣中走出，並用突厥語高喊：「我都已經降了，你們還反抗什麼？」
都藍可汗的現身，東突厥殘餘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大部分突厥軍民或跪地請降，或四散逃入風雪彌散的荒原。
突利可汗正在耐心等待事態發展，忽見到此景，不禁大急。
他連投降之事，也落在了都藍可汗的身後。
而事已至此，突利可汗也無任何挽回餘地，只得吩咐一直得到他指示、保存力量的手下部眾們向齊軍投降。
弘興十九年，正月。
塞北的寒風裹挾著雪粒，呼嘯著掠過枯黃的草場。
夜色之中，唯有東突厥王庭所在的山腳下，零星散布的營火在風雪中明滅不定。
都藍可汗的大帳內，炭火燒的正旺，酒氣與烤肉的香氣混雜。
都藍可汗半倚在鋪著厚厚狼皮的胡床上，聽著帳外的風聲，心中卻莫名有些煩躁。
與其人互市帶來的珍寶堆滿了帳角，美酒與神藥讓他摩下許多頭領日漸沉迷，連他自己，有時也覺得這般安穩富足，似乎也不錯。
只是————那位齊國皇帝，當真會如此容易滿足於區區羈縻嗎？
這個念頭剛起，他又立即搖了搖頭。
齊使長孫晟帶來的肺腑之言，邊市齊人那隻看重利益的做派，以及這半年來邊境的相安無事，都不斷加固著他以及許多人的判斷—齊人短期內無意北顧。
他們或許在等待著什麼，但絕對不會是現在。
自己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藉助與齊人交好得到的聲望與物資，進一步整合內部，壓服那些仍與突利可汗眉來眼去的部族————
「報一聲悽厲的呼喊驚破了帳內的暖意與都藍可汗的思緒。
一名渾身裹雪、血跡斑斑的斥候連跪帶爬入帳內，聲音帶著哭腔：「可汗！不好了！齊人————
齊人紊過來了！」
都藍可汗猛地坐起，酒意全消，厲聲喝道：「喝出來的齊人？多少人？」
「是————是南突厥方向來的！滿山遍野，數不清啊！前鋒已臨近白道川，離王庭不足三十里了！」斥候涕淚交加，「他們前鋒騎兵速度極快，哨探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
都藍可汗面色驟變，緩緩坐回胡床，心中驚怒不定。
怎麼可能？他們是如何瞞過耳目，在這嚴寒時節調動大軍的？
邊市的繁榮，使者的坦誠，難道都是————陷阱？
「快！傳令各部，集結兵馬！快！」都藍可汗嘶吼著，一把推開身邊的侍從，跟蹌著去取自己的鎧甲。
帳內亂作一團，方才的安逸蕩然無存。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實際上，東突厥的哨探搞錯了一件事情，他們以為齊軍的前鋒，其實乃是楊素中軍的前線部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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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馬皆銜枚，蹄包厚布，在風雪掩護之中，悄然無息地撕開了東突厥漫長而鬆懈的防線。
當他們出現在東突厥王庭外圍時，突厥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組成有效的抵抗陣型。
倉促迎戰的突厥騎兵，在齊軍嚴整的隊伍、精良的武器以及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面前，一觸即潰。
箭雨破空、炮火弧線，在風雪中織成死亡的羅網。隨後長刀出鞘，鐵騎衝鋒陷陣。
與此同時，楊素親率的主力齊軍，以泰山壓頂之勢，自雲中滾滾而來。他們不是出奇制勝的險兵，而是堂堂正正的王師，鼓聲震天，每一步都踏在突厥人驚恐的心弦上。
上一次遭受齊軍大規模來伐的不少突厥人，如今依舊還在世，他們再一次感受到了與上一次相同的無力與恐懼。
而在千里之外的東線戰場上，高潁麾下史萬歲所率領的的鐵騎沿著燕山北麓狂飆突進，不僅掃蕩了突厥側翼，更是將東突厥汗國分割成東西兩半。
偌大的東突厥汗國被切成兩半後，首尾不能相顧，立刻亂了陣腳。
高延宗率領的遼東鐵騎，與賀若弼會師，將東突厥的東部退路死死封住。
高潁坐鎮中軍，運籌帷幄，與高延宗部通力合作，展開對東突厥汗國東部勢力的包圍與圍剿。
等待著這一部分突厥人，唯有兵敗被殺或者投降被俘兩種下場。
而在位於偏西部的東突厥王庭，都藍可汗親自上陣，揮舞著彎刀，率領精銳發起反衝鋒，稍稍挽回了一絲頹勢。
接著，他試圖在混亂之中收攏部隊，依託地形展開反攻。
而在此時，他忽然發現，曾經發生在其父沙缽略可汗身上之事再度發生在他身上。
許多部落頭領或因之前得了齊人好處而首鼠兩端，或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破了膽子，紛紛帶著部眾自顧逃命。
更讓他心驚而且隱隱有過預料的是，突利可汗的部眾，竟在關鍵時刻出現了大規模的動搖乃至倒戈。
都藍可汗無不絕望地想著：如今情況與昔日幾乎一致，父汗受了葉護可汗背叛，自己也受了葉護可汗之子的背叛；
唯獨不同的是，父汗還能逃往北方，憑藉昔日威望號召，重建北突厥，自己卻沒有那種可能了。
如今仍然有不少忠於都藍可汗的突厥部眾展開拼死抵抗，但是在齊軍絕對的實力和精妙的戰術配合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如此蒼白。
眼見齊人已經開始向營帳中襲來，都藍可汗一咬牙，突然之間，腦海中一股驚世智慧浮了上來。
他決定作出一次驚人之舉一他要以這件行為，讓突利可汗即便臣服大齊，日後也將永不能安穩度日。
而他具體想做什麼呢？
其實，便是搶在突利可汗率領部眾向大齊歸順前，率先投降。
他率先第一個投降，既可以讓突利可汗將來的臣服變得像是緊隨他其後、迫於無奈之舉，使得齊人對他的上心程度大降；
而他作為正統可汗的投誠，又為將來大齊可能繼續影響、操控草原事務留下了機會。
都藍可汗飛速想完後續事態的發展，沒有絲毫猶豫，叫上幾名親兵護衛自己，偷偷從陣中溜走，繞了一個圈子，向齊軍方向投奔而去。
經過一番交流，很快他受到了李靖的親自接待，並得到了安全保證。
當然，一切保證都有前提，而那個前提也不難，只需要都藍可汗做一件事，便是陣前勸降以交投名狀。
對此，都藍可汗想都沒有想，當下就立即答應了。
一開始，仍在戰鬥的東突厥部眾不知都藍可汗的動向，還在與齊軍殊死搏鬥。
而當他們看見他們的可汗本人從齊軍陣中走出，並用突厥語高喊：「我都已經降了，你們還反抗什麼？」
都藍可汗的現身，東突厥殘餘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大部分突厥軍民或跪地請降，或四散逃入風雪彌散的荒原。
突利可汗正在耐心等待事態發展，忽見到此景，不禁大急。
他連投降之事，也落在了都藍可汗的身後。
而事已至此，突利可汗也無任何挽回餘地，只得吩咐一直得到他指示、保存力量的手下部眾們向齊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