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前世
陸沉淵此刻仍是魔軀，周身還繚繞著未散的森然魔氣，便沒敢太過靠近，只微微俯身，堪堪與宋泠視線齊平，這才看清方才還神色淡漠的人，眼角竟泛著淡淡的紅。
陸沉淵：「……」
他心口猛地一緊，瞬間就慌了神，心底翻湧著暖意，又混著絲絲酸澀，再不敢耽擱半分，攥住宋泠的手腕便遁入小青山。
一踏入秘境，他立時褪去魔身換回原本的靈修道軀，周遭靈霧漫過衣擺，草木清香氣撲面而來，他轉身便將人緊緊擁進懷裡。
「泠兒，在擔心我，嗯？」陸沉淵指尖輕撫過他的發梢，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宋泠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暖融靈氣與清冽氣息，眨了眨眼，眸底水光一閃而過，隨即故意壓著嗓音，悶悶地應：「嗯，你……」
他本想問陸沉淵，當真是有把握從那些渡劫期老怪手中搶奪至寶？
可話到嘴邊又不願說得這般直白，幾番輾轉，終究是欲言又止。
陸沉淵見他這般記掛自己，心底滿是軟意，聽著他話音里藏不住的委屈，更是憐惜翻湧，也再沒什麼可隱瞞的。
他指尖輕輕托起宋泠的下頜，細密的吻如落羽般輕輕覆上他的眼角、眉梢。
在宋泠微微怔愣的神色里，他緩聲開口，講了一個故事。
宋泠凝神聽著，身側靈霧如紗般緩緩流淌，漫過兩人交疊的衣擺。
陸沉淵語調閒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緩緩講完了一個人的一生。
起初聽著只覺耳熟，靈氣稀薄的凡界下界，遭人下毒，被未婚妻當眾退婚，連番遇刺，最終憑著一口殘念墮入魔道，摸爬滾打數千年，手刃舊魔尊，自立為新主……
宋泠起先還只覺得故事熟稔，聽到退婚之後的情節，卻漸漸茫然起來。「那後來呢……」他成了新魔尊，之後又如何？
陸沉淵瞧著他一臉懵懂的模樣，低笑一聲，話音里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嘆息：「後來他渡劫之時，被九天玄雷劈死，再然後……」
宋泠倏地睜圓了眼，死了之後，竟還有後續？
陸沉淵看得好笑，指尖憐惜地蹭過他的臉頰，接著道：「然後他便醒了，重走一遍前塵舊路，可這一世，他的人生偏了軌跡——他遇上了一個人，一個拼盡全力也要攥在手心的人。」
他慢條斯理地講著那些宋泠再熟悉不過的過往，講他如何步步為營將人圈在身邊，如何強留，如何偏執。
話語越說越露骨，宋泠的臉頰一點點燒起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眼睛瞪得圓圓的：「那、那……是你……」
他從後續的故事裡，終於辨出了那個被攥住的人是誰。
前世、重生、重來一世……樁樁件件串聯起來，對照著陸沉淵過往的種種手段，宋泠忽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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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初見之時，他張口便說能將人煉製成傀儡，原不是隨口恐嚇，是他真的懂，真的做得出來。
他哪裡只是懂了邪法，明明就是個大魔頭。
可心底還有無數疑團盤繞，宋泠腦子裡亂成一團，理不出半分頭緒。
陸沉淵一直含笑望著他，見他糾結得眉頭都擰起來，才神色一正，輕聲問：「上輩子，你在哪裡？」
宋泠一怔，滿腦子紛亂的思緒霎時頓住。
他幾乎是立刻便反應過來，他本就不是此界之人，自然不會出現在陸沉淵的前世里。
但他卻穿越到了這重活一世的世界，是他的出現，讓陸沉淵的人生偏離了前世的軌跡。
只是不知道，這份偏離能不能改寫他最終魂斷雷劫的結局。
不過既然已知前塵結局，陸沉淵總會更謹慎些，更何況……
宋泠腦中靈光乍現，也不答他方才的問題，只睜著眼驚道：「所以你才要去爭那鴻蒙紫氣！」因為前世死在了雷劫之下。
陸沉淵見他繞開自己的問題，眉頭微微蹙起，也不接他的話，只又問了一遍：「你在哪？」
宋泠心頭一跳，垂著頭捻了半晌衣擺，裝出一臉困惑的模樣：「我也不知道……我又不像你有前世記憶。或許……我上輩子根本沒選修行這條路……」又或許，原本的宋泠選了修行，卻沒答應替嫁之事，隨後被廢了修為淪為凡人，短短几十年就化作塵土，所以才沒能與前世的陸沉淵相遇。
陸沉淵沉默下來。
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何能重活一世，可此刻望著眼前的宋泠，心底只剩翻湧不盡的慶幸，慶幸宋泠這一世的選擇，慶幸他們終究遇上了。
陸沉淵伸手輕輕抱住他，側臉緊緊貼著他的頸窩，身側靈草簌簌輕晃，落了滿身細碎的瑩光。
良久才聽他低聲開口：「鴻蒙紫氣，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他想和宋泠永遠在一起，若不能飛升成仙，壽數終究有盡。
他已經不敢想像，沒有宋泠的日子該是什麼模樣。
宋泠被他抱得有些緊，微微動了動腦袋，聽清他的話後不由得一頓。
倒不是他存心潑冷水，雖說陸沉淵帶著記憶重生，可修為卻帶不回來，以如今的境界去爭至寶，未免有些螳臂當車。
他語氣放得很輕，帶著幾分擔憂：「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怕是很難對付……」
陸沉淵鬆開手，指尖輕輕蹭過他的發頂，自然明白他的顧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比起那些老怪，真正麻煩的，是怎麼進靈境……」
宋泠抬眼，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陸沉淵緩緩道：「非渡劫期不可入。」
宋泠倒把這茬給忘了，一時默然。
但知道，陸沉淵定是有辦法的，他只說麻煩，從沒說做不到。
可宋泠更憂心的是那些渡劫老怪。
據他所知，單是混靈界的渡劫期修士便不下二十位，更遑論還有魔界的。
只怕此刻混靈界早已暗流涌動。
到了這等關乎長生道途的生死關頭，就算是曾經交情再好的摯友，面對著能穩穩渡劫飛升的誘惑，也難保不會反目成仇。
到時候必然是一場血雨腥風的亂局，只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陸沉淵：「……」
他心口猛地一緊，瞬間就慌了神，心底翻湧著暖意，又混著絲絲酸澀，再不敢耽擱半分，攥住宋泠的手腕便遁入小青山。
一踏入秘境，他立時褪去魔身換回原本的靈修道軀，周遭靈霧漫過衣擺，草木清香氣撲面而來，他轉身便將人緊緊擁進懷裡。
「泠兒，在擔心我，嗯？」陸沉淵指尖輕撫過他的發梢，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宋泠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暖融靈氣與清冽氣息，眨了眨眼，眸底水光一閃而過，隨即故意壓著嗓音，悶悶地應：「嗯，你……」
他本想問陸沉淵，當真是有把握從那些渡劫期老怪手中搶奪至寶？
可話到嘴邊又不願說得這般直白，幾番輾轉，終究是欲言又止。
陸沉淵見他這般記掛自己，心底滿是軟意，聽著他話音里藏不住的委屈，更是憐惜翻湧，也再沒什麼可隱瞞的。
他指尖輕輕托起宋泠的下頜，細密的吻如落羽般輕輕覆上他的眼角、眉梢。
在宋泠微微怔愣的神色里，他緩聲開口，講了一個故事。
宋泠凝神聽著，身側靈霧如紗般緩緩流淌，漫過兩人交疊的衣擺。
陸沉淵語調閒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緩緩講完了一個人的一生。
起初聽著只覺耳熟，靈氣稀薄的凡界下界，遭人下毒，被未婚妻當眾退婚，連番遇刺，最終憑著一口殘念墮入魔道，摸爬滾打數千年，手刃舊魔尊，自立為新主……
宋泠起先還只覺得故事熟稔，聽到退婚之後的情節，卻漸漸茫然起來。「那後來呢……」他成了新魔尊，之後又如何？
陸沉淵瞧著他一臉懵懂的模樣，低笑一聲，話音里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嘆息：「後來他渡劫之時，被九天玄雷劈死，再然後……」
宋泠倏地睜圓了眼，死了之後，竟還有後續？
陸沉淵看得好笑，指尖憐惜地蹭過他的臉頰，接著道：「然後他便醒了，重走一遍前塵舊路，可這一世，他的人生偏了軌跡——他遇上了一個人，一個拼盡全力也要攥在手心的人。」
他慢條斯理地講著那些宋泠再熟悉不過的過往，講他如何步步為營將人圈在身邊，如何強留，如何偏執。
話語越說越露骨，宋泠的臉頰一點點燒起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眼睛瞪得圓圓的：「那、那……是你……」
他從後續的故事裡，終於辨出了那個被攥住的人是誰。
前世、重生、重來一世……樁樁件件串聯起來，對照著陸沉淵過往的種種手段，宋泠忽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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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初見之時，他張口便說能將人煉製成傀儡，原不是隨口恐嚇，是他真的懂，真的做得出來。
他哪裡只是懂了邪法，明明就是個大魔頭。
可心底還有無數疑團盤繞，宋泠腦子裡亂成一團，理不出半分頭緒。
陸沉淵一直含笑望著他，見他糾結得眉頭都擰起來，才神色一正，輕聲問：「上輩子，你在哪裡？」
宋泠一怔，滿腦子紛亂的思緒霎時頓住。
他幾乎是立刻便反應過來，他本就不是此界之人，自然不會出現在陸沉淵的前世里。
但他卻穿越到了這重活一世的世界，是他的出現，讓陸沉淵的人生偏離了前世的軌跡。
只是不知道，這份偏離能不能改寫他最終魂斷雷劫的結局。
不過既然已知前塵結局，陸沉淵總會更謹慎些，更何況……
宋泠腦中靈光乍現，也不答他方才的問題，只睜著眼驚道：「所以你才要去爭那鴻蒙紫氣！」因為前世死在了雷劫之下。
陸沉淵見他繞開自己的問題，眉頭微微蹙起，也不接他的話，只又問了一遍：「你在哪？」
宋泠心頭一跳，垂著頭捻了半晌衣擺，裝出一臉困惑的模樣：「我也不知道……我又不像你有前世記憶。或許……我上輩子根本沒選修行這條路……」又或許，原本的宋泠選了修行，卻沒答應替嫁之事，隨後被廢了修為淪為凡人，短短几十年就化作塵土，所以才沒能與前世的陸沉淵相遇。
陸沉淵沉默下來。
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何能重活一世，可此刻望著眼前的宋泠，心底只剩翻湧不盡的慶幸，慶幸宋泠這一世的選擇，慶幸他們終究遇上了。
陸沉淵伸手輕輕抱住他，側臉緊緊貼著他的頸窩，身側靈草簌簌輕晃，落了滿身細碎的瑩光。
良久才聽他低聲開口：「鴻蒙紫氣，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他想和宋泠永遠在一起，若不能飛升成仙，壽數終究有盡。
他已經不敢想像，沒有宋泠的日子該是什麼模樣。
宋泠被他抱得有些緊，微微動了動腦袋，聽清他的話後不由得一頓。
倒不是他存心潑冷水，雖說陸沉淵帶著記憶重生，可修為卻帶不回來，以如今的境界去爭至寶，未免有些螳臂當車。
他語氣放得很輕，帶著幾分擔憂：「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怕是很難對付……」
陸沉淵鬆開手，指尖輕輕蹭過他的發頂，自然明白他的顧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比起那些老怪，真正麻煩的，是怎麼進靈境……」
宋泠抬眼，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陸沉淵緩緩道：「非渡劫期不可入。」
宋泠倒把這茬給忘了，一時默然。
但知道，陸沉淵定是有辦法的，他只說麻煩，從沒說做不到。
可宋泠更憂心的是那些渡劫老怪。
據他所知，單是混靈界的渡劫期修士便不下二十位，更遑論還有魔界的。
只怕此刻混靈界早已暗流涌動。
到了這等關乎長生道途的生死關頭，就算是曾經交情再好的摯友，面對著能穩穩渡劫飛升的誘惑，也難保不會反目成仇。
到時候必然是一場血雨腥風的亂局，只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