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不信
雖已過去了半年，但距離老魔修歸來卻還有些時日。
這日得閒，宋泠便同陸沉淵一道出了小青山，到院中小坐。
魔界天穹不分晝夜，永遠懸著一輪緋色殘月，紅霧漫過檐角，把院裡的古樹影染得妖異。
二人並肩坐在樹下石桌旁，時日一久，宋泠竟也漸漸習慣了這片不見天光的天空。
片刻，院外掠過一道淡紫暗影，輕盈落在二人跟前。
「拜見少主。」
月魅一襲淡紫羅裙，腰肢輕擺，神色嬌俏地俯身行禮，聲線軟得像水。
陸沉淵眉峰微蹙，還未開口，月魅已先稟道：「王統領前往魘魔城，吩咐妾身留在此地聽候少主傳喚。這是半年來屬下們尋到的東西。」
說著掌心一翻，數枚裹著黑氣的團霧飛出，穩穩落在陸沉淵身側。
她垂著眼，目光卻悄悄往少主身旁的少年身上瞟。
可這跟在少主身邊的靈修，非但半分憔悴都無，氣息反倒比初來時更沉凝溫潤，眉眼間也不見懼色，倒像是被盡心護著一般。
月魅心頭咯噔一下，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上來——少主難不成……真喜歡這靈修不成？
她正咬著唇出神，冷不丁對上那少年的目光。
少年眼尾微挑，清凌凌的像淬了冰，只淡淡掃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落在虛處。
陸沉淵神識掃過黑霧，指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半年時間，連一縷靈火都沒找到？」
月魅心頭一緊，連忙躬身：「是妾身疏忽了！」說著又取出一枚瑩白靈團，靈團外裹著薄薄一層魔氣，「方才一時忘了，請少主恕罪。」
陸沉淵指尖一勾便將靈團攝至掌心，神識一探便確認無誤，淡淡揮了揮手：「退下吧。」
月魅悄悄鬆了口氣，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壯著膽子，柔聲開口：「少主，近來您所需的修煉之物儘是精血，莫不是功法上遇了瓶頸？若是如此，妾身願助少主一臂之力。妾身所修的回鸞功，最是能輔佐突破瓶頸，妾身願……」
話說出口，便像是破了膽，她抬眼，一雙媚眼直直望向幾步外的男人，眼波流轉，儘是情意。
可自始至終，那人的目光都只落在身旁少年身上，半分都沒分給她。
月魅心頭一沉，卻還存著幾分希冀。
宋泠卻是聽得愣了，萬沒想到這女魔修竟如此大膽，他愕然轉頭看向陸沉淵，眼裡滿是詫異。
陸沉淵卻低笑一聲，側身俯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宋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頰泛起薄紅，橫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站起身便往屋裡走。
陸沉淵望著他的背影輕笑一聲，隨即收了東西也抬步跟上，自始至終，都像沒聽見月魅方才那番話一般。
月魅僵在原地，一顆心直直沉下去，羞恥與難堪漫過心口。
從前少主雖沉默寡言，卻也從未這般視她如無物，連半句回絕都吝於給她。
「少主！」她忍不住失聲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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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腳步終於一頓，沒回頭，只淡淡拋下一句，冷得像冰：「日後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退下。」
絕情的話語砸在心上，月魅瞬間面如死灰，怔怔望著兩道身影消失在廊下，久久回不過神。
直至月魅的身影倉皇掠出院牆，消失在暗紅的夜色里，屋內的宋泠才緩緩睜開眼，眉峰微蹙，側頭瞪向身旁的人。
陸沉淵正指尖輕點，清點此番送來的淬體之物，將精血分門別類凝成三團收進袖中，又拿起那枚裹著靈光的靈團把玩。
察覺到他的目光，他側過臉，低笑一聲：「這是怎麼了？」
宋泠嗤了一聲，語氣涼絲絲的：「怎麼了？那女魔都自薦枕席了，你當真半點心思都沒有？」
「哎——」
話還沒說完，他便被伸來的手臂一攬，整個人翻了個身，牢牢按在了軟榻上。
臉頰陷進蓬鬆的墨色枕衾里，後腰被手掌按著，腰身被迫彎出一道軟弧，姿勢極其彆扭。
「你做什麼？」
陸沉淵此刻還頂著穆瀾的魔修皮囊，只壓制著他，沒敢太過湊近。
可心裡又氣又癢，牙根都微微發緊，恨不得咬他出氣：「小沒良心的。我們日日廝守在一處，便是從前分開那些日子，你幾時見我對旁人有過半分好臉色？」
宋泠心裡卻不信。
自認識這人起，他深知陸沉淵慾念深重，哪裡肯信他在自己逃走的那段時日，會安分守己沒找過旁人。
心裡冷哼一聲，他抿著唇把臉埋進枕里，半句話都不答，擺明了就是不信。
陸沉淵沒料到他竟然不信，一時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指尖鬆了松，又好氣又好笑：「不信？」
「哼。」
悶悶的一聲從枕下飄出來，態度再明確不過。
陸沉淵頓時氣笑了，索性徹底鬆開手，下一瞬身形便化作一縷淡紫微光，憑空消失在屋內，連半句話都未留下。
宋泠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墨發鬆松地散在肩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其實他本也不是故意拿月魅嗆人，那女魔修中意的，從來都是這具皮囊的原主穆瀾，又不是陸沉淵。
他知道自己這話沒道理，可方才話到嘴邊，偏就忍不住沖了出來，連自己都摸不清心頭那點彆扭是從何而來。
心頭悶悶的，他隨手撐在榻沿，指尖觸到那枚被擱下的靈團。
瑩白的糰子裹著柔和的光，幾縷金紅色的流光在裡面悠悠遊走，像暗夜裡浮沉的星火。
他望著那點明明滅滅的光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團身，漸漸出了神。
連身後何時多了道人影都未曾察覺，許是太過熟悉這氣息，直到腰上一緊，被牢牢圈進懷裡，宋泠才猛地回神。
鼻尖撞進熟悉的衣襟里，抬眼瞥見是他原本的模樣，繃緊的肩便悄悄鬆了，身子沉沉地靠進他胸膛。
就這麼靜靜抱了片刻，宋泠心裡那點彆扭還沒散，撐著他的胸口想起身，手腕卻忽然被攥住。
這日得閒，宋泠便同陸沉淵一道出了小青山，到院中小坐。
魔界天穹不分晝夜，永遠懸著一輪緋色殘月，紅霧漫過檐角，把院裡的古樹影染得妖異。
二人並肩坐在樹下石桌旁，時日一久，宋泠竟也漸漸習慣了這片不見天光的天空。
片刻，院外掠過一道淡紫暗影，輕盈落在二人跟前。
「拜見少主。」
月魅一襲淡紫羅裙，腰肢輕擺，神色嬌俏地俯身行禮，聲線軟得像水。
陸沉淵眉峰微蹙，還未開口，月魅已先稟道：「王統領前往魘魔城，吩咐妾身留在此地聽候少主傳喚。這是半年來屬下們尋到的東西。」
說著掌心一翻，數枚裹著黑氣的團霧飛出，穩穩落在陸沉淵身側。
她垂著眼，目光卻悄悄往少主身旁的少年身上瞟。
可這跟在少主身邊的靈修，非但半分憔悴都無，氣息反倒比初來時更沉凝溫潤，眉眼間也不見懼色，倒像是被盡心護著一般。
月魅心頭咯噔一下，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上來——少主難不成……真喜歡這靈修不成？
她正咬著唇出神，冷不丁對上那少年的目光。
少年眼尾微挑，清凌凌的像淬了冰，只淡淡掃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落在虛處。
陸沉淵神識掃過黑霧，指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半年時間，連一縷靈火都沒找到？」
月魅心頭一緊，連忙躬身：「是妾身疏忽了！」說著又取出一枚瑩白靈團，靈團外裹著薄薄一層魔氣，「方才一時忘了，請少主恕罪。」
陸沉淵指尖一勾便將靈團攝至掌心，神識一探便確認無誤，淡淡揮了揮手：「退下吧。」
月魅悄悄鬆了口氣，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壯著膽子，柔聲開口：「少主，近來您所需的修煉之物儘是精血，莫不是功法上遇了瓶頸？若是如此，妾身願助少主一臂之力。妾身所修的回鸞功，最是能輔佐突破瓶頸，妾身願……」
話說出口，便像是破了膽，她抬眼，一雙媚眼直直望向幾步外的男人，眼波流轉，儘是情意。
可自始至終，那人的目光都只落在身旁少年身上，半分都沒分給她。
月魅心頭一沉，卻還存著幾分希冀。
宋泠卻是聽得愣了，萬沒想到這女魔修竟如此大膽，他愕然轉頭看向陸沉淵，眼裡滿是詫異。
陸沉淵卻低笑一聲，側身俯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宋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頰泛起薄紅，橫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站起身便往屋裡走。
陸沉淵望著他的背影輕笑一聲，隨即收了東西也抬步跟上，自始至終，都像沒聽見月魅方才那番話一般。
月魅僵在原地，一顆心直直沉下去，羞恥與難堪漫過心口。
從前少主雖沉默寡言，卻也從未這般視她如無物，連半句回絕都吝於給她。
「少主！」她忍不住失聲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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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腳步終於一頓，沒回頭，只淡淡拋下一句，冷得像冰：「日後不必再出現在我面前。退下。」
絕情的話語砸在心上，月魅瞬間面如死灰，怔怔望著兩道身影消失在廊下，久久回不過神。
直至月魅的身影倉皇掠出院牆，消失在暗紅的夜色里，屋內的宋泠才緩緩睜開眼，眉峰微蹙，側頭瞪向身旁的人。
陸沉淵正指尖輕點，清點此番送來的淬體之物，將精血分門別類凝成三團收進袖中，又拿起那枚裹著靈光的靈團把玩。
察覺到他的目光，他側過臉，低笑一聲：「這是怎麼了？」
宋泠嗤了一聲，語氣涼絲絲的：「怎麼了？那女魔都自薦枕席了，你當真半點心思都沒有？」
「哎——」
話還沒說完，他便被伸來的手臂一攬，整個人翻了個身，牢牢按在了軟榻上。
臉頰陷進蓬鬆的墨色枕衾里，後腰被手掌按著，腰身被迫彎出一道軟弧，姿勢極其彆扭。
「你做什麼？」
陸沉淵此刻還頂著穆瀾的魔修皮囊，只壓制著他，沒敢太過湊近。
可心裡又氣又癢，牙根都微微發緊，恨不得咬他出氣：「小沒良心的。我們日日廝守在一處，便是從前分開那些日子，你幾時見我對旁人有過半分好臉色？」
宋泠心裡卻不信。
自認識這人起，他深知陸沉淵慾念深重，哪裡肯信他在自己逃走的那段時日，會安分守己沒找過旁人。
心裡冷哼一聲，他抿著唇把臉埋進枕里，半句話都不答，擺明了就是不信。
陸沉淵沒料到他竟然不信，一時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指尖鬆了松，又好氣又好笑：「不信？」
「哼。」
悶悶的一聲從枕下飄出來，態度再明確不過。
陸沉淵頓時氣笑了，索性徹底鬆開手，下一瞬身形便化作一縷淡紫微光，憑空消失在屋內，連半句話都未留下。
宋泠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墨發鬆松地散在肩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其實他本也不是故意拿月魅嗆人，那女魔修中意的，從來都是這具皮囊的原主穆瀾，又不是陸沉淵。
他知道自己這話沒道理，可方才話到嘴邊，偏就忍不住沖了出來，連自己都摸不清心頭那點彆扭是從何而來。
心頭悶悶的，他隨手撐在榻沿，指尖觸到那枚被擱下的靈團。
瑩白的糰子裹著柔和的光，幾縷金紅色的流光在裡面悠悠遊走，像暗夜裡浮沉的星火。
他望著那點明明滅滅的光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團身，漸漸出了神。
連身後何時多了道人影都未曾察覺，許是太過熟悉這氣息，直到腰上一緊，被牢牢圈進懷裡，宋泠才猛地回神。
鼻尖撞進熟悉的衣襟里，抬眼瞥見是他原本的模樣，繃緊的肩便悄悄鬆了，身子沉沉地靠進他胸膛。
就這麼靜靜抱了片刻，宋泠心裡那點彆扭還沒散，撐著他的胸口想起身，手腕卻忽然被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