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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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諸事妥當,陸沉淵便要開始著手淬鍊肉身的事。

  所需的魔物精血、煉材他早已吩咐王炎去籌備,宋泠只需要在他外出或是淬體閉關時,躲進小青山里便好。

  初期淬體所需的不過是些低階魔物精血,倒還算容易籌備。

  宋泠原本還擔心那位三少主會早早尋上門報仇,不想一晃三月過去,那邊竟半點動靜都沒有。

  二人倒也落得清閒,宋泠每日便在院中消磨,時而打坐調息,時而逗弄木靈與火靈,倒也不算乏味。

  只是自從將冰蛟處得來的靈火盡數吸收煉化後,他手邊便再無合適的靈火可用,單靠自身凝練的本源之火,很難催動火靈成長,這門功法的修煉便漸漸耽擱了下來。

  誰也不知道要在魔界待上多久,宋泠難免為自己的修行犯愁。

  尋常打坐靠靈石補充靈氣倒也無礙,可火靈功法斷了進度,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眉宇間便不覺帶上了幾分憂色。

  靜室深處,一汪暗紅的淬體池魔氣翻湧,濃重的腥甜之氣瀰漫在空氣中。陸沉淵端坐池中,緩緩睜開雙目。

  剎那間,他周身皮膚寸寸碎裂,爬滿蛛網般細密的裂紋,一縷縷艷紅的血絲順著裂紋遊走蔓延,緩緩將裂痕重新彌合。

  直到最後一道裂紋消弭無痕,陸沉淵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岸邊守著的宋泠見了,也不自覺跟著鬆了口氣,輕聲問:「如何?」他雖信陸沉淵的分寸,可這般邪異的淬體之法,看著終究不安。

  陸沉淵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細密的脆響,隨即嘩啦一聲從池中站起身。

  暗紅的池水順著他分明的肌理滾落,竟半分都沒沾在身上,只留下一層瑩潤的光澤。

  「還不錯。照此進度,不出三年便能將肉身淬鍊復原。只是往後所需的煉材,才是真的麻煩。」他捏了捏手掌,感受著肉身里涌動的力量,抬步便往岸邊走。

  宋泠站在幾步開外,見他就這麼赤著身走出來,臉上登時一熱,微微偏過頭去,低聲道:「那便好……」

  陸沉淵瞧著他耳尖泛著淡紅,低笑一聲,緩步走過去,卻見他眉峰微蹙,像是藏著心事,便開口問:「倒是你,近日怎麼沒好好修煉?」

  來魔界已有三月,宋泠近來倒是越來越閒,連今日他淬體都守在一旁,倒像是全然不顧自己的修行了。

  「火靈所需要的靈火沒有了……」宋泠指尖捻著衣角,心頭煩悶。

  陸沉淵取過外袍慢條斯理穿上,旋即側身坐到宋泠身側:「原是為這事。此地雖不比中域,但未必沒有靈火蹤跡,稍後我便吩咐去尋。」

  宋泠聞言登時來了精神,猛地轉過頭看他:「當真?」

  陸沉淵指尖拂過他散落在額前的碎發,發梢沾了幾縷淡紅魔氣,他眉峰微蹙,語氣沉了些:「平日無事便多進芥子空間待著,這裡魔氣太重,於你修行無益。」

  宋泠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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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道沉緩的腳步聲,二人神色微頓,齊齊抬眼。

  「少主,大少主與三少主來了……」

  話音未落,兩股沉厚的壓迫感便籠罩了整座院落。

  宋泠抬眼看向陸沉淵,後者無奈一笑,牽著他起身往外走。

  殿外,沉暗的魔雲壓著天際,罡風卷著暗紅的雲氣翻湧。

  兩道身影凌空懸在半空中,衣袂被風獵獵吹起,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院落。

  見陸沉淵攜人走出來,當先那紫袍男子便是一聲冷哼。

  這二人正是三月前與陸沉淵起過爭執的天魔城大少主與三少主,許是同出一母的緣故,二人都生著一頭暗紅長發,大少主神色陰鷙,眼尾藏著算髻,二少主眉眼張揚,一臉跋扈。

  先前二人並未正眼瞧過穆瀾帶回來的這個人,只聽說帶回來個靈修。

  魔道雖有采靈補功的法門,可這般純淨清透、不帶半分雜質的靈修,他們卻是頭一回見。

  「二弟。」大少主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陸沉淵牽著宋泠的手,下頜微抬,半分沒將二人放在眼裡。

  這副全然不把他們當回事的模樣,頓時激得三少主火冒三丈,厲聲喝道:「穆瀾!」

  「好了。」大少主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母親命我們來請二弟過去一趟,莫要耽擱了。」

  一個「請」字咬得輕慢,滿是譏誚。

  說來也確有幾分由頭,自陸沉淵奪舍這具「穆瀾」的軀體,重傷之身被下屬帶回天魔城,倒也承了這肉身名義上的母親幾分照拂。

  如今他傷勢痊癒,卻始終未曾主動拜謝,於情於理都有些說不過去。

  聽著話里的嘲諷,陸沉淵心底毫無波瀾。

  魔修之間哪有什麼骨肉親情,不過是互相試探、彼此利用罷了。

  雖還沒對上那老魔修,先會會這位城主夫人也好。他指尖微松,正要傳音讓宋泠先回小青山暫避。

  「且慢。」大少主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宋泠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母親說了,讓二弟把你帶回來的小靈修也一併帶去。」

  他站得遠,卻能清晰嗅到少年身上清冽純淨的靈氣,比他豢養過的所有靈修都要澄澈剔透,再看那張眉眼精緻的臉,心頭竟隱隱有些發癢。

  宋泠沒料到竟會扯上自己,心頭一緊,下意識往陸沉淵身邊靠了靠。

  陸沉淵眼神驟然一沉,反手重新攥緊他的手,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暗紅流光,徑直從半空中二人身側擦過。

  這般目中無人,直把三少主氣得肺都要炸了,轉頭對大少主道:「大哥,你看他簡直無法無天!再這麼縱著他,他日還不騎到你頭上……」

  話沒說完,大少主便抬手打斷。

  他眼底寒光一閃,隨即卻又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儘是漠然:「走吧。」話音落,二人也化作兩道魔光,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不多時,陸沉淵便帶著宋泠落在一座極盡富麗的樓閣前。

  飛檐斗拱覆著暗金琉璃,廊下懸著顆顆夜明珠,樓前異香馥郁,甜膩得發齁。

  幾名衣著輕薄的女魔修正款步迎上來,腰肢輕擺,媚態橫生。

  「拜見二少主!」鶯聲燕語齊齊響起,嬌柔婉轉。

  宋泠頭一回離這般風情的女子這麼近,渾身都有些發僵,只管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

  陸沉淵面無表情,視若無睹。

  當先一名女魔修側身引路,輕紗長袖拂過,香風更盛。二人便隨著她,一路穿過九曲迴廊,走入樓閣深處一間闊大的正殿之中。

  不多時,殿外又走進兩人,在陸沉淵下首隔了數步站定。

  片刻寂靜過後,一陣環佩叮咚之聲由遠及近,伴著一股沉厚威壓的氣息緩緩漫入殿中。

  一身華服曳地、眉眼鋒銳、容色冷艷的女子,在一眾女修的簇擁下款步走來,衣擺掃過光潔的玉階,無聲落於主位之上。

  「拜見母親!」

  陸沉淵指尖微用力,帶著宋泠一同躬身行禮。

  「坐吧。」

  她話音未落,身側薄霧輕涌,殿中兩側便憑空浮現出一排暗玉桌椅,泛著幽幽冷光。

  陸沉淵攜著宋泠,從容落坐。

  見此情景,主位的城主夫人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下首二人身上,淡聲道:「怎麼,如今你的魔功,竟也需要靠靈修來助力了?」

  宋泠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只管乖順地垂著頭,擺出一副被強擄而來、怯生生的模樣。

  只聽陸沉淵冷硬地應了一聲。

  城主夫人還未再開口,對面的三少主卻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淫邪的目光黏在宋泠身上,語氣輕佻:「哈哈,二哥從前最是不屑這些採補的玩意兒,怎麼得了場機緣,反倒走起旁門左道來了?我府里還養著不少上好的靈修,個個都有金丹修為,二哥要是缺,我挑些送你?」

  陸沉淵聞言嗤笑一聲,聲線冷得像冰碴

  三少主臉色登時一沉:「你笑什麼?」

  陸沉淵面色不變,陰鬱的眉眼間裹著幾分嘲諷:「我倒是不知,採補之術何時成了旁門左道。這城中走這條路的人不知凡幾,三弟倒是說說,都有誰?」

  魔修本就以提升修為為第一要務,弱肉強食,無所不用其極,何曾有過什么正邪旁門的說法。

  三少主這話當眾說出來,也不知是真蠢,還是氣昏了頭。

  「放肆。」

  主位上一聲輕斥,音量不高卻帶著十足威壓,三少主登時噤了聲,目光卻仍黏在宋泠身上,帶著勢在必得的貪念。

  城主夫人這才重新看向陸沉淵,語氣緩了緩:「你此番修為大有進益,一年後你父親出關歸來,我自會與他稟明。瀾兒,還需更上心修煉才是。」

  一聲「瀾兒」聽得宋泠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心底暗嘆陸沉淵竟能面不改色應下來,定力當真了得。

  陸沉淵指尖暗暗攥了攥宋泠的手,面上只淡淡應了一聲。

  又訓誡了三子幾句,城主夫人抬手一揚,幾團裹著黑氣的物件便從袖中飛出,分別落向陸沉淵與另外兩人。

  陸沉淵抬手穩穩接住,神色不見半分波瀾。

  宋泠心底倒是微訝,沒料到魔修之間竟然是這樣這般闊綽,說賜寶物便賜。

  「好了,都退下吧。」

  話音落,殿中沉凝的威壓稍稍散去。

  陸沉淵扣著宋泠的手腕起身,二人轉身,不疾不徐地朝殿門走去。

  可剛離殿門不過數步,身後驟然翻湧開一股凶戾魔氣,一條凝如玄鐵的烏黑鎖鏈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破風嘯聲,直鎖宋泠後頸。

  陸沉淵手腕一緊將人猛拽到身側,足尖點地身形橫掠半尺。

  鎖鏈擦著宋泠的衣擺掃過,重重砸在殿門旁的玉柱上,石屑迸濺,留下一道深黑的刻痕。

  他眸色微沉,還未回身,身後勁風再至。

  大少主身形如魅般掠來,陰鷙的臉上掛著戲謔的笑:「二弟何必這般大驚小怪?大哥,不過是幫你探探這小靈修的底細!」

  主位上的城主夫人斜倚在寶座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叩著玉面,饒有興致地看著殿中這一幕,顯然樂見兄弟二人彼此牽制,半分沒有阻攔的意思。

  陸沉淵此刻不過化神初期巔峰,尚不是大少主的對手,當下也不戀戰,將宋泠牢牢護在身側,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暗紅流光,直衝殿外的魔雲天穹。

  半空魔雲翻卷,罡風割面。兩道身影在後緊追不捨,見他只顧帶著人遁逃,越發張狂放肆。

  「躲什麼?不過一個卑賤靈修罷了,有什麼奇異之處,二弟竟這般寶貝似的護著?」

  「就是啊二哥,我回去挑幾個頂好的金丹靈修跟你換,個個姿容上乘,包你滿意,如何?」

  幾個瞬息之間,兩道暗紅魔光便一前一後斜掠而至,攔在了二人前路。

  翻湧的魔雲壓著天際,罡風卷得衣袂獵獵作響,陸沉淵與宋泠被穩穩圍堵在半空。

  宋泠抿著唇沒作聲,悄悄往陸沉淵身後縮了縮,後背幾乎貼上他的胸膛。

  「怎麼辦?」他傳音入密,聲線帶著幾分緊繃。

  早料到這二人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料到他們的主意竟打到了自己頭上,看來往後在這魔界,還是少出門為妙。

  正暗自思忖,腕上忽然一緊。

  陸沉淵帶著他身形猛地向後暴退,殘影還凝在原地,另一隻手中已爆出丈許黑芒,魔刃出鞘帶著雷霆之勢,寒光破空,長刀精準架在了三少主的頸側。

  幾乎同時,大少主探來的魔爪帶著腥風擦著宋泠的發梢掃過,距他頭皮不過一寸。

  「大哥!」

  冰冷的魔氣順著刀鋒侵入肌理,頸側瞬間滲出血珠,順著刃口往下淌。

  三少主臉色唰地慘白,聲音都發了顫。

  陸沉淵手上微加力道,鋒刃又陷進去一分。

  身後的大少主見狀只得悻悻收了手,語氣里滿是不甘:「二弟為了個區區靈修,連兄弟情分都不顧了,當真是好手段。」

  陸沉淵聞言手腕微沉,刀鋒順著頸側狠狠一划。

  「啊——!」

  一聲慘叫劃破天際,三少主捂著脖頸直直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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