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分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沉淵眸底滿是化不開的喜意,痴迷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收緊手臂將人緊緊擁進懷裡,二人一同沉入溫潤的靈乳池中。

  靈霧裊裊升騰,漾開一片朦朧曖昧的光暈,這一夜,儘是纏綿繾綣。

  幾日之後,宋泠悠悠醒轉,一睜眼便撞進陸沉淵清亮的黑眸里。

  他正支著手臂定定凝視著自己,眼底和暖含笑,神采奕奕,見人醒了,低聲喚了句:「泠兒。」

  二人赤身交纏,呼吸相聞,鬢髮廝磨,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溫潤氣息。

  宋泠眼睫微微一顫,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撐著池壁緩緩起身:「該起了……」

  陸沉淵眼角眉梢都浸著柔和,非但沒鬆手,反倒胸膛貼得更近,側臉埋在他頸後,聲音悶在髮絲里:「好。」

  他卻依舊沒鬆開手臂,又緊緊抱了半晌,才打橫抱起宋泠,邁步踏出靈池。

  待穿戴齊整,宋泠下意識回眸,正好與陸沉淵的目光撞個正著。

  心頭莫名一跳,他連忙別開眼。

  陸沉淵瞧著他耳尖泛紅的模樣,低笑一聲,上前兩步牽起他的手,眉眼含笑:「這是怎麼了?怎麼都不敢看我?」

  宋泠臉頰騰地泛起熱意,渾身都不自在。

  也說不上是為什麼,許是纏綿之前自己的主動放任,許是心底悄悄冒頭的那些心思,竟讓他一時有些不敢直面眼前的人。

  可陸沉淵就那樣直直望著他,目光坦誠又灼熱,讓他反倒有些不忍躲閃。

  宋泠微微抬首,正要開口,陸沉淵卻忽然搖了搖頭,神色微凝:「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小木屋外便漫進來一陣刺骨寒氣。

  二人當即收了話頭,並肩走了出去。

  當日陸沉淵抱著昏迷的宋泠踏入小青山,冰蛟一族便已察覺他歸來。

  只是那時宋泠昏睡不醒,它們便沒來打擾。

  這幾日估摸著人該醒了,才登門前來。

  為首的玄一目光沉沉地打量了陸沉淵片刻,忽然面露詫異,開口道:「你……入魔了?」

  宋泠二人皆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冰蛟一族雖出自天元,但百年來見過無數闖進來的修士與魔修,對魔氣自然敏感,卻沒想到竟敏銳到這般地步。

  宋泠微微側目,目光一下落在陸沉淵額間。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裡竟隱現一道細碎的暗色裂痕,像冰裂般蔓延。他心頭猛地一揪,失聲開口:「這是什麼?!」

  他抬手便要去碰,卻被陸沉淵一把攥住手腕。

  陸沉淵沖他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沒事,回頭再跟你說。」

  隨即他轉眸看向冰蛟二人,神色淡了下來:「二位前來,有何事?」

  玄一還未開口,身側的玄二便先冷哼了一聲。

  宋泠連忙輕輕拉了拉陸沉淵的手,上前一步打圓場:「二位前輩想來是已經打算出去了。我這便帶二位離開,只是要尋合適的棲息之地,還得先找到我師兄,或許還要耽擱幾日,不知前輩……」

  「今日便與你一同出去,正好去尋你那位師兄。」玄一直接打斷他。

  宋泠自無不應,點頭道:「那好。只是玄六他們……」

  玄二抬手一揮,掌心便浮起一座小巧的冰晶寶塔:「都在這裡面,你只管帶我們出去便是。」

  塔身冰晶剔透,幾條蚯蚓般大小的幼蛟在塔中悠悠遊弋,其中一隻還總往宋泠的方向撞,卻被無形屏障擋住。

  玄二掌心靈光一閃,冰塔便倏地消失不見。

  顯然這冰塔與宋泠的小青山一般,同屬身外空間類法寶,只是通體冰晶瑩潤,是冰蛟一族獨有的造物。

  看這架勢,顯然是早就等不及要出去了。

  宋泠也不拖沓,當即便運轉功法,準備帶著他們出去。

  玄一卻忽然開口:「你的道侶,怕是不能與我們同行了。他魔氣外泄,出去很容易被察覺。」

  話音剛落,陸沉淵便冷冷抬眼掃了過去,眸底寒意乍現。

  宋泠這才猛地想起這茬,心頭一沉,皺眉看向陸沉淵,就這片刻,他額間的裂痕似乎又深了幾分。

  宋泠滿心擔憂,輕聲道:「那你便留在此地等我,我帶他們去找師兄。」

  陸沉淵暗惱這冰蛟多嘴,隔空遞過去一記警告的眼刀,隨即轉眸看向宋泠時,神色又柔了下來,低聲安撫:「不妨事,我跟你一起去。」

  宋泠卻直直望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嚴肅,沒說話,卻也沒鬆口。

  陸沉淵懂他的顧慮,只得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妥協道:「真遇上事你便立刻進小青山,不許逞強。」

  宋泠這才彎了彎唇角,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他的手,轉身帶著冰蛟二人出了小青山。

  原地,陸沉淵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無奈地勾了勾唇角,目光微怔,掌心緩緩收緊,仿佛還殘留著指尖的溫度。

  莽莽山林間,宋泠帶著玄一、玄二御風穿行,衣袂掠過長林梢葉,快如疾風。

  不過片刻光景,便落至先前棲身的洞府前。

  可入目處早已不是往日模樣,整座洞府被塌落的山石砸得四分五裂,斷岩殘木散了一地,四周焦土碎石狼藉不堪,半點人氣也無。

  宋泠站在廢墟前,沉默地望著滿地狼藉。

  玄一眉梢微挑,開口問道:「你那師兄,便住在此處?」

  宋泠默默收回目光,心底有些發窘。

  這洞府本是司冽借他落腳的,到頭來卻被毀得乾淨,等見了師兄真不知該怎麼說。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多想,他點頭道:「嗯,前幾日出了些意外,師兄暫時還未回來。不如我先帶二位去附近的城中走走。既出了天元,到了這混靈界,人族修士與各宗仙門林立,二位便是打算隱居,也先摸清周遭情勢才好。」

  玄一與玄二自無異議,當即便隨宋泠往附近的城池而去。

  五陵城內街巷縱橫,人潮川流不息,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景象。

  可其中穿行的兩道身影,卻惹得沿路行人頻頻側目。

  二人皆是冰藍長發垂腰,眼瞳如剔透冰珠,容貌精緻得近乎妖異,周身靈氣雖清冽純淨,但明眼人一眼便知是化形妖修。

  妖修不比人族修士,生來便可吞吐天地靈氣,占盡天道偏愛,可化形一關卻是天塹般的死劫,成則脫去妖身,仙途坦蕩,敗則神形俱滅,魂飛魄散。

  故而即便天資再卓絕的妖獸,能真正化形成人、行走人間的,也寥寥無幾。

  因此五陵城雖不禁妖修入城,可這般容貌昳麗、氣息深不可測的化形妖修並肩招搖過市,倒也是頭一遭。

  路人起初好奇打量,可一觸及二人身上散出的淡淡威壓,便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有半分放肆。

  等帶著二人進了城,宋泠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可也晚了。

  他只得硬著頭皮迎著一路打量的目光,帶著玄一、玄二尋了家還算清淨的酒樓,包下一間雅間,連忙躲了進去。

  玄一與玄二正低聲說著話,見他進來,便收了話頭,開口問道:「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宋泠給二人斟上靈茶,茶香裊裊散開。「我估摸著師兄這幾日便該回來了,二位前輩暫且在城中歇息落腳。我去洞府那邊守著,等師兄一回來,便帶他來拜見二位。」

  既是如此安排,玄一便應了下來,頓了頓,面上露出幾分躊躇之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泠有些詫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抬眸道:「前輩但說無妨。」

  玄一也不再躊躇,直說道:「不知你身上可有靈石?我方才見街上交易,都用此物……」他們一族久居天元深處的冰窟,與世隔絕。

  宋泠連忙點頭,剛要取靈石,又頓了頓,面露思索。

  他索性將混靈界修士間的交易規矩、靈石的品階劃分、以物易物的門道,一樁樁細細講與二冰蛟聽。

  說罷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幾本記載風土人情的雜記,最後推過去一隻沉甸甸的錦囊,裡面足有幾萬枚上品靈石,靈光隔著袋壁都隱隱透出。「這一路多得二位前輩照拂,些許薄禮,還望前輩笑納。」

  玄二拿起一本雜記,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來。

  玄一面色緩和下來,眼中也帶了笑意,也不推辭,抬手便收了錦囊。「我們能順利走出天元,本就多虧了你。日後若有需我們相助之處,盡可來尋。」

  話音落,指尖寒光一閃,桌面上便多了一枚瑩潤的冰藍色鱗片,觸手生涼,縈繞著淡淡的冰靈氣息。

  「憑此物,便能找到我們。」

  宋泠拿起鱗片,只覺一股清冽靈氣順著指尖傳來,他眉眼一彎,喜道:「多謝前輩。」

  收妥冰鱗,宋泠便起身告辭,御風飛回洞府舊址。

  尋了株蒼勁古柏,隱去身形棲在橫斜的枝椏間,斂息靜候。

  這幾日他本能進入小青山內,可一想到陸沉淵在裡面,心頭便亂糟糟的遲疑不定,索性硬守在外面。

  這日正心緒不寧間,遠處天際兩道流光破空而來,轉瞬落在廢墟前,伴著一聲焦急的驚喊。

  「阿泠!」

  林清望著滿地斷岩碎石、焦木殘垣,眉頭擰成一團。

  他半月前離開時還好好的洞府,怎麼才轉眼就成了這副模樣?

  司冽也是神色焦急,掌心靈力凝聚,正要轟開擋路的巨石,便覺一股熟悉的靈力自身後飄來。

  「林兄,司師兄。」

  宋泠自樹上翩然落下,衣袂輕揚,面上帶著笑意。

  林清與司冽回頭見是他,齊齊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看向廢墟:「這裡出什麼事了?可是有人不長眼找上門來?」

  宋泠走近幾步,司冽目光一掃,便察覺他周身靈光內斂,氣息雖尚帶幾分新突破的虛浮,卻分明已是化神境的底蘊,頓時又驚又喜:「阿泠,你突破化神了?」

  隨即朗聲大笑,「好!好!區區一處洞府算什麼,能順利突破便是天大的好事。」

  宋泠到了嘴邊的解釋頓時咽了回去——倒成了歪打正著。他有些訕訕:「司師兄,這……」

  司冽擺擺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無妨,不過一處落腳地罷了,多得是。倒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宋泠目光微閃,林清已經一把推開司冽,上前攥住他的雙手,眼底滿是驚喜:「長老說,陸沉淵的魂火已經重燃了,性命無礙,想來很快就會回來尋你。」

  他眉眼間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在天元中發生的一切都能證明,陸沉淵是實打實把宋泠放在心尖上的,他便也認定此人可配宋泠,故而也是真心希望他二人能喜結良緣。

  宋泠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人早就回來了,只是眼下這模樣,怕是不能讓他們見著。

  見他半點驚喜的模樣都沒有,林清反倒納悶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怎麼了?先前還擔心,如今知道他平安了,怎麼反倒……」

  見他誤會了,宋泠輕嘆一聲,笑了笑:「陸沉淵幾日前便找到我了。」

  「當真?!」

  「那他人呢?」

  林清與司冽異口同聲。

  宋泠心裡斟酌著說辭,緩聲道:「嗯,只是他說暫時還不便與你們相見……我們打算去個地方,他要尋一樣東西。」

  他隱去了陸沉淵入魔的事,倒不是信不過林清二人,只是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至於冰蛟,宋泠相信他們也不會外傳。

  司冽眉頭微蹙,更擔心陸沉淵的狀況,性命無憂是一回事,可若是修為出了岔子,那便是天大的事:「什麼東西?宗門裡都尋不到?」

  宋泠緩緩搖頭:「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沒打算回宗門尋。而且這事耽擱不得。」

  他既這般說了,司冽二人也不再多問。

  林清輕嘆一聲,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那你便好好陪著他去。他那樣待你,你可莫要辜負。」

  宋泠心頭微震,隨即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清與司冽對視一眼,都笑了。

  「對了師兄,你可有問尊師尊那處極寒之地的方位?」宋泠忽然想起正事,連忙問道。

  這事不解決,冰蛟一族無處安身,而陸沉淵的狀況也耽擱不得。

  司冽點頭:「回宗門後我便問過師尊了,確切方位我已經知曉,即刻便能帶他們過去。」

  「那便再好不過。」宋泠彎眼一笑,「那我帶二位師兄去見那兩位前輩,只是我卻不能一同過去了……」

  林清頷首:「你們有要事在身,自去忙便是,我們送他們過去就行。」

  司冽也點頭附和。

  宋泠便帶著二人回酒樓尋冰蛟。

  屋內,司冽將極寒之地的環境、靈氣充裕一一說明,玄一玄二聽後十分滿意,當即便決定啟程。

  臨別之際,宋泠忽然想起什麼,取出一物遞到林清手中:「一路小心。」

  林清上前輕輕抱了他一下,低聲叮囑了幾句,二人便在此分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