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祭封印（二）
「是我。」
玄真子說，「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我的血里有龍脈的氣息。我的血能封住龍脈的動靜，讓它安靜下來。」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兩張黃紙，鋪在潭邊。
然後他咬破指尖，在兩張黃紙上各畫了一道符。
「這是血祭符。」
「我把符貼在你背上，你跳入潭中。你的血會引走龍脈的毒。然後我割血，把血滴入潭中，封住龍脈的動靜。」
宋三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長，跳入潭中，會怎樣？」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你會很痛。龍脈的毒，會順著你的血，流遍你全身。你會感覺到像有千萬根針在扎你的骨頭。」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會活下來。」
宋三看著他的眼睛，問：「那您呢？」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黃紙，沉默了很久。
「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
「這四十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龍脈需要我付出什麼，我會不會願意。」
他抬起頭，看著宋三，目光平靜。
「現在我知道了。我願意。」
宋三心裡一沉：「道長，您？」
「別說了。」
玄真子打斷他，「時間不多了。龍脈逼出釘子，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如果在這半個時辰內，我們不封住它，長白山一帶就會地震。」
他走到宋三面前，把黃紙貼在他背上。
黃紙貼上去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黃紙滲入他的皮膚，沿著脊背蔓延開來。
「跳吧。」玄真子說。
宋三站在潭邊，看著烏黑的潭水，深吸了一口氣。
縱身躍入潭中。
入水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潭水比他想像中冷得多，像冰一樣，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沉入水中，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看見前方有一片暗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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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光，是龍鱗發出的。
他朝那片光游去。
越靠近，水越暖。
從冰冷到溫熱，從溫熱到滾燙。
宋三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像被燙傷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他游到龍鱗前，伸手，按在龍鱗上。
龍鱗很滑，像一塊溫熱的玉。
宋三的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有什麼東西在把他的血往龍鱗里吸。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掌心，傷口處的血，正順著龍鱗的紋路，流入龍鱗深處。
血流入龍鱗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一陣劇痛。
那痛從掌心開始，沿著手臂蔓延，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他的骨頭。
他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他的血，從龍鱗里流入他的體內。
是毒。
龍脈的毒。
毒流入他的體內，像冰水一樣，沿著他的血脈流動。他的身體一會兒滾燙，一會兒冰冷，像在冰與火之間反覆煎熬。
他感覺到，龍鱗的溫度在變化。
從溫熱變成滾燙，又從滾燙變成溫熱。
龍脈在吸收他的血，修復自己的傷口。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龍吟。
是從他體內傳來的。
那聲音在他的血脈中迴蕩，像一條龍，在他的身體裡甦醒。
龍吟響起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體內的毒，忽然不再那麼痛了。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幫他分擔那些痛。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小臂上，那些發光的紋路，正在緩緩流動。
像一條條細小的龍，在他的皮膚下遊走。
龍氣在幫他解毒。
他撐住了。
潭邊，玄真子站在月光下，看著烏黑的潭水。
水面平靜如鏡。
但玄真子知道，水面下，正在發生一場他看不見的戰鬥。
他蹲下來，從懷裡摸出匕首，挽起右手的袖子。
他的左臂上，已經有三道口子了。
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邊緣泛著白，像肉里的血已經流盡了。
他舉起匕首，在右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滴入潭中。
烏黑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片刻後，水面忽然平靜了。
像有什麼東西，被鎮壓住了。
玄真子看著水面，目光平靜。
他又劃了一道口子。
血繼續滴入潭中。
水面再次泛起漣漪，又再次平靜。
他劃了第三道口子。
血滴入潭中。
這一次，水面沒有泛起漣漪。
血落入水中，像落入一塊黑色的石頭，無聲無息。
玄真子看著平靜的水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老夥計，我守了你四十三年。今天，我把自己也給你了。」
他放下匕首，坐在潭邊，看著水面。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很長。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比之前更慢，更弱。
他知道，自己的血快流盡了。
但他沒有動。
他坐在潭邊，看著水面，一動不動。
像他守了四十三年的那塊石頭。
潭水深處，宋三感覺到龍鱗的溫度忽然變了。
從溫熱，變成了滾燙。從滾燙，變成了灼熱。
像有什麼東西，在龍鱗深處燃燒。
他聽見一聲龍吟。
從潭底傳來，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一聲悠長的、低沉的龍吟。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悲傷的情緒。
像感激。像告別。
龍吟響起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龍鱗的吸力忽然消失了。
他鬆開手，浮向水面。
他破水而出，大口喘著氣。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潭水恢復了平靜。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龍鱗已經不見了。
宋三爬上岸，跪在潭邊，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傷口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他抬頭，看向潭邊。
玄真子坐在潭邊，背靠著那塊石頭，一動不動。
宋三心裡一緊：「道長？」
玄真子沒有回答。
宋三站起來，走過去。
他走到玄真子面前，蹲下來，看見玄真子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閉著。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臂上，三道口子並排著，血已經止住了。
宋三伸手，探了探玄真子的鼻息。
很弱。但還在。
「道長！」宋三扶住玄真子的肩膀，「道長，您醒醒！」
玄真子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他看見宋三，目光有些渙散，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釘子，逼出來了。」
宋三低頭，看向潭水。
烏黑的水面上，漂浮著一根鐵釘。
鐵釘通體漆黑，釘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但紋路已經斷了，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掰斷了一樣。
「龍脈，把釘子，逼出來了。」
玄真子說，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毒，也引走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宋三的胸口：「你體內，有龍氣。以後，龍脈有事，你能感覺到。」
宋三握住他的手：「道長，您別說話了。我背您回去。」
玄真子搖了搖頭：「不用了。」
「道長！」
「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
玄真子說，聲音很輕，「今天，我把血還給它了。」
他頓了頓，又說：「龍脈，會記得我。」
宋三沒有說話。
他蹲在玄真子面前，看著老道的臉。
月光下，玄真子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但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
「宋三。」
「在。」
「以後，請你替我守著龍脈。」
宋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
玄真子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笑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宋三蹲在潭邊，看著玄真子的臉，沉默了很久。
玄真子說，「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我的血里有龍脈的氣息。我的血能封住龍脈的動靜，讓它安靜下來。」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兩張黃紙，鋪在潭邊。
然後他咬破指尖，在兩張黃紙上各畫了一道符。
「這是血祭符。」
「我把符貼在你背上，你跳入潭中。你的血會引走龍脈的毒。然後我割血，把血滴入潭中，封住龍脈的動靜。」
宋三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長，跳入潭中，會怎樣？」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你會很痛。龍脈的毒，會順著你的血，流遍你全身。你會感覺到像有千萬根針在扎你的骨頭。」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會活下來。」
宋三看著他的眼睛，問：「那您呢？」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黃紙，沉默了很久。
「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
「這四十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龍脈需要我付出什麼，我會不會願意。」
他抬起頭，看著宋三，目光平靜。
「現在我知道了。我願意。」
宋三心裡一沉：「道長，您？」
「別說了。」
玄真子打斷他，「時間不多了。龍脈逼出釘子，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如果在這半個時辰內，我們不封住它，長白山一帶就會地震。」
他走到宋三面前，把黃紙貼在他背上。
黃紙貼上去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黃紙滲入他的皮膚，沿著脊背蔓延開來。
「跳吧。」玄真子說。
宋三站在潭邊，看著烏黑的潭水，深吸了一口氣。
縱身躍入潭中。
入水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潭水比他想像中冷得多，像冰一樣，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沉入水中，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看見前方有一片暗紅色的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片光，是龍鱗發出的。
他朝那片光游去。
越靠近，水越暖。
從冰冷到溫熱，從溫熱到滾燙。
宋三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像被燙傷了一樣，火辣辣的疼。
他游到龍鱗前，伸手，按在龍鱗上。
龍鱗很滑，像一塊溫熱的玉。
宋三的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有什麼東西在把他的血往龍鱗里吸。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掌心，傷口處的血，正順著龍鱗的紋路，流入龍鱗深處。
血流入龍鱗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一陣劇痛。
那痛從掌心開始，沿著手臂蔓延，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他的骨頭。
他咬緊牙關，沒有叫出聲。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順著他的血，從龍鱗里流入他的體內。
是毒。
龍脈的毒。
毒流入他的體內，像冰水一樣，沿著他的血脈流動。他的身體一會兒滾燙，一會兒冰冷，像在冰與火之間反覆煎熬。
他感覺到，龍鱗的溫度在變化。
從溫熱變成滾燙，又從滾燙變成溫熱。
龍脈在吸收他的血，修復自己的傷口。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龍吟。
是從他體內傳來的。
那聲音在他的血脈中迴蕩，像一條龍，在他的身體裡甦醒。
龍吟響起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體內的毒，忽然不再那麼痛了。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幫他分擔那些痛。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小臂上，那些發光的紋路，正在緩緩流動。
像一條條細小的龍，在他的皮膚下遊走。
龍氣在幫他解毒。
他撐住了。
潭邊，玄真子站在月光下，看著烏黑的潭水。
水面平靜如鏡。
但玄真子知道，水面下，正在發生一場他看不見的戰鬥。
他蹲下來，從懷裡摸出匕首，挽起右手的袖子。
他的左臂上，已經有三道口子了。
血已經止住，但傷口邊緣泛著白，像肉里的血已經流盡了。
他舉起匕首，在右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滴入潭中。
烏黑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片刻後，水面忽然平靜了。
像有什麼東西，被鎮壓住了。
玄真子看著水面，目光平靜。
他又劃了一道口子。
血繼續滴入潭中。
水面再次泛起漣漪，又再次平靜。
他劃了第三道口子。
血滴入潭中。
這一次，水面沒有泛起漣漪。
血落入水中，像落入一塊黑色的石頭，無聲無息。
玄真子看著平靜的水面，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跟老朋友說話：
「老夥計，我守了你四十三年。今天，我把自己也給你了。」
他放下匕首，坐在潭邊，看著水面。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在水面上拉得很長。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變慢。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比之前更慢，更弱。
他知道，自己的血快流盡了。
但他沒有動。
他坐在潭邊，看著水面，一動不動。
像他守了四十三年的那塊石頭。
潭水深處，宋三感覺到龍鱗的溫度忽然變了。
從溫熱，變成了滾燙。從滾燙，變成了灼熱。
像有什麼東西，在龍鱗深處燃燒。
他聽見一聲龍吟。
從潭底傳來，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一聲悠長的、低沉的龍吟。
那聲音里，帶著一種悲傷的情緒。
像感激。像告別。
龍吟響起的一瞬間，宋三感覺到，龍鱗的吸力忽然消失了。
他鬆開手，浮向水面。
他破水而出，大口喘著氣。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潭水恢復了平靜。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龍鱗已經不見了。
宋三爬上岸，跪在潭邊，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傷口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他抬頭，看向潭邊。
玄真子坐在潭邊，背靠著那塊石頭，一動不動。
宋三心裡一緊：「道長？」
玄真子沒有回答。
宋三站起來，走過去。
他走到玄真子面前，蹲下來，看見玄真子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閉著。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臂上，三道口子並排著，血已經止住了。
宋三伸手，探了探玄真子的鼻息。
很弱。但還在。
「道長！」宋三扶住玄真子的肩膀，「道長，您醒醒！」
玄真子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他看見宋三，目光有些渙散，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釘子，逼出來了。」
宋三低頭，看向潭水。
烏黑的水面上，漂浮著一根鐵釘。
鐵釘通體漆黑，釘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但紋路已經斷了，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掰斷了一樣。
「龍脈，把釘子，逼出來了。」
玄真子說，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毒，也引走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宋三的胸口：「你體內，有龍氣。以後，龍脈有事，你能感覺到。」
宋三握住他的手：「道長，您別說話了。我背您回去。」
玄真子搖了搖頭：「不用了。」
「道長！」
「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
玄真子說，聲音很輕，「今天，我把血還給它了。」
他頓了頓，又說：「龍脈，會記得我。」
宋三沒有說話。
他蹲在玄真子面前，看著老道的臉。
月光下，玄真子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但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
「宋三。」
「在。」
「以後，請你替我守著龍脈。」
宋三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
玄真子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笑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宋三蹲在潭邊，看著玄真子的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