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祭封印（一）
玄真子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小臂。
然後他舉起匕首，在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臂流下，滴入潭水中。
灰白色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片刻後，潭水的顏色，似乎深了一些。
宋三看著玄真子的血滴入潭水，心裡湧起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道長，您這樣，會失血過多的。」
「我知道。」
「但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這四十三年來，我每天都會看龍脈，跟它說說話。它對我來說，不只是一條龍脈。」
他頓了頓，又說：「它像是我的朋友。」
宋三沒有說話。
他站在潭邊，看著玄真子的血一滴一滴落入潭水，看著灰白色的水面一點一點變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該怎麼勸玄真子停下來。
但他知道，玄真子不會停下來。
玄真子割了三次血。
每一次，他都在小臂上劃一道口子，讓血流入潭中。
然後他坐下來，歇一會兒，等血止住一些，再劃一道。
第三次割血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坐在潭邊，靠著一塊石頭，喘著粗氣，連握匕首的手都在發抖。
宋三終於忍不住了：「道長，不能再割了。再割下去，您會死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臂。
小臂上，三道口子並排著，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泛著白，像肉里的血已經流盡了。
他沉默了很久，說：「不夠。」
「什麼？」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血不夠。」玄真子說，「龍脈的傷太重了。我的血，只能讓它撐住，不能讓它恢復。」
他抬頭，看著潭水。
月光下，潭水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但還是灰白，像摻了很多水的血。
「得用龍血來養龍脈。」
「但龍血已經流盡了。沒有龍血，龍脈恢復不了。」
宋三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怎麼辦？」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匕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他站起來，走到潭邊，看著水面。
「龍脈是活的。它認得自己的血。」
「如果有一個身上流著龍血的人，把他的血給龍脈，」
宋三一愣：「身上流著龍血的人？這世上哪有這種人？」
玄真子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有。」
「誰？」
玄真子看著他，目光幽深。
「你。」
宋三愣住了。
「我？」
「你身上，有龍血。」玄真子說，「你入宮那天，我在你身上種了一道符。那道符，是用龍血畫的。從那天起，你身上就帶著龍血的氣息。」
宋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什麼龍血。
他只是一個三等侍衛，入宮兩年，沒做過什麼大事。
「道長，您？您為什麼在我身上種符？」
「因為你命裡帶著龍氣。」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氣息，和龍脈很像。」
他頓了頓，又說：「我本來想再等等，等你再長大一些，再告訴你。但現在，等不了了。」
他走到宋三面前，把匕首遞給他。
「用這把匕首，割開你的掌心，把血滴入潭中。」
「你的血里有龍氣，龍脈會認出來。它會吸收你的血，用來修復自己的傷口。」
宋三接過匕首，握在手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玄真子的臉。
老道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忽然覺得，玄真子沒有騙他。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沿著他的手指滴落，落入潭水中。
灰白色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片刻後，潭水的顏色，忽然變了。
從灰白，變成了深灰。
從深灰，變成了暗紅。
從暗紅，變成了烏黑。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暗淡的龍鱗，忽然亮了一下。
像一盞燈，被重新點燃了。
宋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傷口還在流血，血滴入潭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看見，潭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一條龍，在水底翻了個身。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龍吟。
不是從潭底傳來的。
是從他自己的身體裡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脈中甦醒，發出一聲悠長的、低沉的吟唱。
宋三覺得自己的心臟跟著那聲音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潭水。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龍鱗越來越亮，像一盞燈，照亮了整片潭水。
玄真子站在他身邊，看著這一幕，目光複雜。
「龍脈認了你的血。」
「從今天起，你就是龍脈的一部分了。」
宋三的血滴入龍潭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變化。
起初是掌心。
傷口處的血沒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快了。
宋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見傷口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像有什麼東西在傷口裡發光。
然後是小臂。
金光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又從手腕蔓延到小臂。
宋三挽起袖子，看見自己的小臂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在皮膚下蜿蜒。
他抬頭看向玄真子：「道長，這是？」
「龍氣入體。」
玄真子說，「你的血里有龍氣，龍脈認了你的血，正在把龍氣渡回你體內。」
宋三低頭，看著小臂上那些發光的紋路。
紋路像活的一樣，在皮膚下緩緩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龍。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變了。
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更有力，每一下都像在敲一面大鼓。
潭水的變化更明顯。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龍鱗越來越亮，像一盞燈，照亮了整片潭水。
龍鱗周圍的暗紅色光芒也在擴散，像血在水中蔓延，染紅了周圍的潭水。
「龍脈在吸收你的血。」
玄真子說，「它在用你的血，修復自己的傷口。」
「那釘子呢？」
「釘子還在。」
玄真子說，「但龍脈吸收了你的血，有了力氣，就能把釘子慢慢逼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而且，龍脈逼出釘子的時候，會非常痛苦。它會掙扎，會翻動，會引發地動。」
宋三心裡一緊：「地動？」
「龍脈翻身，地動山搖。」
玄真子說，「如果龍脈在逼釘子的時候翻身，長白山一帶會地震。震級不會太大，但足以讓山石崩塌。」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所以，我們得在龍脈逼出釘子之前，做一件事。」
「什麼事？」
「封住龍脈。」
玄真子說，「用血祭封印，把龍脈的動靜封住。讓它安靜地逼出釘子，不讓它引發地動。」
宋三皺眉：「血祭封印？怎麼做？」
他走到潭邊，蹲下來，伸手探入水中。
片刻後，他縮回手，指尖沾著一片暗紅色的東西。
他湊到月光下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
「龍血。」
他說，「龍脈吸收了你的血，正在排出體內的舊血。這些舊血里，帶著釘子的毒。」
他站起來，看著宋三：「血祭封印，需要兩個人的血。一個人的血，封住龍脈的動靜。另一個人的血，引走龍脈的毒。」
「哪個人是我？」
「引毒的是你。」
玄真子說，「你的血里有龍氣，龍脈認你的血。你的血能引走龍脈的毒，讓毒順著你的血流出龍脈。」
「那封動靜的人？」
然後他舉起匕首，在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臂流下，滴入潭水中。
灰白色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片刻後，潭水的顏色，似乎深了一些。
宋三看著玄真子的血滴入潭水，心裡湧起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情緒。
「道長，您這樣，會失血過多的。」
「我知道。」
「但我守了龍脈四十三年。這四十三年來，我每天都會看龍脈，跟它說說話。它對我來說，不只是一條龍脈。」
他頓了頓，又說：「它像是我的朋友。」
宋三沒有說話。
他站在潭邊，看著玄真子的血一滴一滴落入潭水，看著灰白色的水面一點一點變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知道該怎麼勸玄真子停下來。
但他知道，玄真子不會停下來。
玄真子割了三次血。
每一次，他都在小臂上劃一道口子，讓血流入潭中。
然後他坐下來，歇一會兒，等血止住一些，再劃一道。
第三次割血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坐在潭邊，靠著一塊石頭，喘著粗氣，連握匕首的手都在發抖。
宋三終於忍不住了：「道長，不能再割了。再割下去，您會死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臂。
小臂上，三道口子並排著，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泛著白，像肉里的血已經流盡了。
他沉默了很久，說：「不夠。」
「什麼？」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血不夠。」玄真子說，「龍脈的傷太重了。我的血，只能讓它撐住，不能讓它恢復。」
他抬頭，看著潭水。
月光下，潭水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但還是灰白，像摻了很多水的血。
「得用龍血來養龍脈。」
「但龍血已經流盡了。沒有龍血，龍脈恢復不了。」
宋三沉默了一會兒，問：「那怎麼辦？」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匕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他站起來，走到潭邊，看著水面。
「龍脈是活的。它認得自己的血。」
「如果有一個身上流著龍血的人，把他的血給龍脈，」
宋三一愣：「身上流著龍血的人？這世上哪有這種人？」
玄真子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有。」
「誰？」
玄真子看著他，目光幽深。
「你。」
宋三愣住了。
「我？」
「你身上，有龍血。」玄真子說，「你入宮那天，我在你身上種了一道符。那道符，是用龍血畫的。從那天起，你身上就帶著龍血的氣息。」
宋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看不出自己身上有什麼龍血。
他只是一個三等侍衛，入宮兩年，沒做過什麼大事。
「道長，您？您為什麼在我身上種符？」
「因為你命裡帶著龍氣。」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不一樣。你身上有一種氣息，和龍脈很像。」
他頓了頓，又說：「我本來想再等等，等你再長大一些，再告訴你。但現在，等不了了。」
他走到宋三面前，把匕首遞給他。
「用這把匕首，割開你的掌心，把血滴入潭中。」
「你的血里有龍氣，龍脈會認出來。它會吸收你的血，用來修復自己的傷口。」
宋三接過匕首，握在手裡，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玄真子的臉。
老道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水。
他忽然覺得，玄真子沒有騙他。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
血湧出來，沿著他的手指滴落，落入潭水中。
灰白色的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片刻後，潭水的顏色，忽然變了。
從灰白，變成了深灰。
從深灰，變成了暗紅。
從暗紅，變成了烏黑。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暗淡的龍鱗，忽然亮了一下。
像一盞燈，被重新點燃了。
宋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傷口還在流血，血滴入潭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看見，潭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一條龍，在水底翻了個身。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龍吟。
不是從潭底傳來的。
是從他自己的身體裡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脈中甦醒，發出一聲悠長的、低沉的吟唱。
宋三覺得自己的心臟跟著那聲音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潭水。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龍鱗越來越亮，像一盞燈，照亮了整片潭水。
玄真子站在他身邊，看著這一幕，目光複雜。
「龍脈認了你的血。」
「從今天起，你就是龍脈的一部分了。」
宋三的血滴入龍潭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變化。
起初是掌心。
傷口處的血沒有止住，反而流得更快了。
宋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見傷口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像有什麼東西在傷口裡發光。
然後是小臂。
金光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又從手腕蔓延到小臂。
宋三挽起袖子，看見自己的小臂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在皮膚下蜿蜒。
他抬頭看向玄真子：「道長，這是？」
「龍氣入體。」
玄真子說，「你的血里有龍氣，龍脈認了你的血，正在把龍氣渡回你體內。」
宋三低頭，看著小臂上那些發光的紋路。
紋路像活的一樣，在皮膚下緩緩流動，像一條條細小的龍。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變了。
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更有力，每一下都像在敲一面大鼓。
潭水的變化更明顯。
烏黑的水面下，那片龍鱗越來越亮，像一盞燈，照亮了整片潭水。
龍鱗周圍的暗紅色光芒也在擴散，像血在水中蔓延，染紅了周圍的潭水。
「龍脈在吸收你的血。」
玄真子說，「它在用你的血，修復自己的傷口。」
「那釘子呢？」
「釘子還在。」
玄真子說，「但龍脈吸收了你的血，有了力氣，就能把釘子慢慢逼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而且，龍脈逼出釘子的時候，會非常痛苦。它會掙扎，會翻動，會引發地動。」
宋三心裡一緊：「地動？」
「龍脈翻身，地動山搖。」
玄真子說，「如果龍脈在逼釘子的時候翻身，長白山一帶會地震。震級不會太大，但足以讓山石崩塌。」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所以，我們得在龍脈逼出釘子之前，做一件事。」
「什麼事？」
「封住龍脈。」
玄真子說，「用血祭封印，把龍脈的動靜封住。讓它安靜地逼出釘子，不讓它引發地動。」
宋三皺眉：「血祭封印？怎麼做？」
他走到潭邊，蹲下來，伸手探入水中。
片刻後，他縮回手，指尖沾著一片暗紅色的東西。
他湊到月光下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
「龍血。」
他說，「龍脈吸收了你的血，正在排出體內的舊血。這些舊血里，帶著釘子的毒。」
他站起來，看著宋三：「血祭封印，需要兩個人的血。一個人的血，封住龍脈的動靜。另一個人的血，引走龍脈的毒。」
「哪個人是我？」
「引毒的是你。」
玄真子說，「你的血里有龍氣，龍脈認你的血。你的血能引走龍脈的毒，讓毒順著你的血流出龍脈。」
「那封動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