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焚燒殆盡
「我明白。」
程元生靠著牆，微微仰頭。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宣判死刑的人。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死前竟然還能見到你。」
他看著吳生手中那杆漆黑的長槍，還有他體表那層流轉著幽藍紋路的殖裝。
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說：「雖然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很顯然，對於明遠而言，這是好事。」
話鋒一轉，程元生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接下來帶著我，會不會不方便？」
吳生搖搖頭：「不知道。我不清楚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過，我會盡力。」
「那好。」程元生點了點頭，嗓音乾澀，語氣卻不容置疑，「路上遇到危險，你不用管我。你先走。」
吳生看了他一眼。
「好。」
沒有推拉，沒有客套，沒有「我怎麼能丟下你」的虛偽台詞。
兩個人都清楚彼此的處境，也都清楚，在這種地方，活人比死人重要。
「程叔，你先在這坐一下。這裡還有些東西，我需要處理。」
程元生靠著牆，沖他擺了擺手。
——
吳生走出密室。
他先回到多姆斃命的那間密室。
地上的血跡已經開始凝固發黑，多姆的屍體還保持著被釘在牆上時滑落的姿勢。而在密室角落的儀器台旁，一個金屬手提箱靜靜地放在那裡。
吳生開啟箱子。
箱內的特製凹槽中，整齊排列著數枚殷紅色的殖種。每一枚都帶著尚未乾涸的血跡，根系末端還殘留著肉絲。
他合上箱蓋，提起箱子，轉身去了明台和西奧先前所處的位置。
同樣的手提箱，同樣的內容。
三個箱子，三家貴族的「收成」。
吳生提著三個手提箱回到焚化室。
爐膛內的火焰已經平息。他開啟爐門，韓崇的屍體已被徹底焚化，只剩下一捧灰白色的骨灰，安靜地躺在爐底。
吳生將骨灰仔細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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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啟其中一個手提箱，將裡面的殖種倒進另一個箱子，然後用空出來的箱子，盛放韓崇的骨灰。
合上蓋子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很輕。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剩餘兩個手提箱上。
那些殖種。
紅潤飽滿，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波動，像是還活著的東西。
而它們確實還「活著」。只不過，餵養它們的養分，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吳生看著這些東西，沉默了幾秒。
他其實依舊不太清楚，貴族用武者的血肉培育這些殖種，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既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去培育，那價值一定不低。
帶走？
念頭只在腦中閃了一瞬，就被他掐滅了。
一來——
這些東西，是用他的同僚、他的同胞的命換來的。每一枚殖種的根繫上，都沾著仰光城武者的骨血。
他不想碰。
儘管，儘管吳生屬於再世為人，擁有著上輩子的記憶。而且也有著原核這種寶物的幫助。但在仰光城的這些年以來，吳生已經融入了這裡，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真實世界，這裡發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實存在的。這些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因此，這些殖種哪怕價值不菲，他也不想碰。
二來——
其實從多姆三人踏入這神廟秘地的一剎那，吳生就已經感應到了。而從多姆三人急匆匆趕來收割的反常舉動，以及整個密地之外那些時有時無的震動和隱約可聞的轟鳴聲來看，外面一定出了大事。
很可能和那些「外來者」有關。
而如果那些外來者的目標也是這些殖種……
吳生沒打算在自己都搞不清狀況的時候，懷揣一堆可能招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不確定的利益，不要。
確定的麻煩，燒掉。
他將兩個手提箱開啟，直接倒扣進焚化爐中。
殖種落入爐膛，他按下啟動鍵。
轟——！
藍白色的烈焰再度升騰，爐溫瞬間攀至極點。那些殷紅的殖種在高溫中急劇收縮、扭曲，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什麼活物在哀嚎。
片刻之後，歸於沉寂。
化為灰燼。
吳生轉身走出焚化室。
接下來的事情，重複且枯燥。
他一具一具地搬運屍體。
多姆，明台，西奧。
閻亮那具無頭的腔子，和飛濺在牆壁上的碎渣。
甬道各處那些被他擊殺的侍從。
還有密室中那些已經被貴族提前收割了殖種的武者遺骸。當然，第四區域仍有一部分未被收割，而對於這些人，吳生也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一槍，精準，乾脆。
然後，所有的屍體，全部送入焚化爐。
火焰一次又一次升騰，吞噬血肉，吞噬骨骼，吞噬這座地下煉獄中所有的罪證與苦難。
焚化爐的排煙管道連線著地面，此刻，神廟的某個角落，一縷濃煙正無聲地升向被戰火染紅的天空。
沒有人注意到。
做完這一切，吳生回到程元生所在的密室。
程元生靠在牆邊，眼睛半睜半閉，呼吸雖然微弱，但節奏還算穩定。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沒有問吳生剛才做了什麼，也沒有問那股斷斷續續飄進來的焦糊味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看著吳生手裡提著的那個裝著骨灰的箱子，什麼都沒說。
「走吧，程叔。」
吳生將科技長槍收回圓筒狀態，放入衣服內側，一手提箱，另一隻手將程元生從地上扶起，架在肩上。
入手依舊很輕，程元生整個人幾乎沒有什麼分量。
兩人朝著密地出口走去。
沿途，甬道牆壁上滿是戰鬥留下的坑洞與裂痕，地面上殘留著大片暗紅的血漬，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味。
兩人就這樣走出了神廟密地。
推開金屬門，冷風灌入，裹挾著外面隱約可聞的爆炸聲與硝煙味。
上方，是通往地面的階梯。
吳生揹著程元生，一步步走上台階，最終踏上了那座用於舉辦「神血恩賜」的高台。
空曠的殿堂內，光線昏暗。
那尊暗金色的巨型神像，依舊屹立在平台正中央，俯瞰著一切。
神像的面容慈悲而威嚴，雙手交疊於胸前，姿態如同一位神聖不可侵犯的天神。
吳生將程元生輕輕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然後獨自一人，走到了神像的腳下。
他仰頭，看著這尊被貴族，被仰光城的一眾武者視作某種圖騰象徵的神像。
眼神里，沒有敬畏，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下一個瞬間。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臂肌肉墳起，覆蓋著殖裝的拳頭之上，幽藍紋路一閃而過。
一拳，筆直地，朝著神像那厚重的底座，悍然轟出！
程元生靠著牆，微微仰頭。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宣判死刑的人。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死前竟然還能見到你。」
他看著吳生手中那杆漆黑的長槍，還有他體表那層流轉著幽藍紋路的殖裝。
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說：「雖然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很顯然，對於明遠而言，這是好事。」
話鋒一轉，程元生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接下來帶著我，會不會不方便？」
吳生搖搖頭：「不知道。我不清楚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過，我會盡力。」
「那好。」程元生點了點頭，嗓音乾澀，語氣卻不容置疑，「路上遇到危險，你不用管我。你先走。」
吳生看了他一眼。
「好。」
沒有推拉，沒有客套，沒有「我怎麼能丟下你」的虛偽台詞。
兩個人都清楚彼此的處境，也都清楚，在這種地方，活人比死人重要。
「程叔，你先在這坐一下。這裡還有些東西，我需要處理。」
程元生靠著牆，沖他擺了擺手。
——
吳生走出密室。
他先回到多姆斃命的那間密室。
地上的血跡已經開始凝固發黑，多姆的屍體還保持著被釘在牆上時滑落的姿勢。而在密室角落的儀器台旁，一個金屬手提箱靜靜地放在那裡。
吳生開啟箱子。
箱內的特製凹槽中，整齊排列著數枚殷紅色的殖種。每一枚都帶著尚未乾涸的血跡，根系末端還殘留著肉絲。
他合上箱蓋，提起箱子，轉身去了明台和西奧先前所處的位置。
同樣的手提箱，同樣的內容。
三個箱子，三家貴族的「收成」。
吳生提著三個手提箱回到焚化室。
爐膛內的火焰已經平息。他開啟爐門，韓崇的屍體已被徹底焚化，只剩下一捧灰白色的骨灰，安靜地躺在爐底。
吳生將骨灰仔細取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開啟其中一個手提箱，將裡面的殖種倒進另一個箱子，然後用空出來的箱子，盛放韓崇的骨灰。
合上蓋子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很輕。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剩餘兩個手提箱上。
那些殖種。
紅潤飽滿，散發著微弱的生命波動，像是還活著的東西。
而它們確實還「活著」。只不過，餵養它們的養分，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吳生看著這些東西，沉默了幾秒。
他其實依舊不太清楚，貴族用武者的血肉培育這些殖種，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既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去培育，那價值一定不低。
帶走？
念頭只在腦中閃了一瞬，就被他掐滅了。
一來——
這些東西，是用他的同僚、他的同胞的命換來的。每一枚殖種的根繫上，都沾著仰光城武者的骨血。
他不想碰。
儘管，儘管吳生屬於再世為人，擁有著上輩子的記憶。而且也有著原核這種寶物的幫助。但在仰光城的這些年以來，吳生已經融入了這裡，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真實世界，這裡發生的一切也都是真實存在的。這些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因此，這些殖種哪怕價值不菲，他也不想碰。
二來——
其實從多姆三人踏入這神廟秘地的一剎那，吳生就已經感應到了。而從多姆三人急匆匆趕來收割的反常舉動，以及整個密地之外那些時有時無的震動和隱約可聞的轟鳴聲來看，外面一定出了大事。
很可能和那些「外來者」有關。
而如果那些外來者的目標也是這些殖種……
吳生沒打算在自己都搞不清狀況的時候，懷揣一堆可能招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不確定的利益，不要。
確定的麻煩，燒掉。
他將兩個手提箱開啟，直接倒扣進焚化爐中。
殖種落入爐膛，他按下啟動鍵。
轟——！
藍白色的烈焰再度升騰，爐溫瞬間攀至極點。那些殷紅的殖種在高溫中急劇收縮、扭曲，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是什麼活物在哀嚎。
片刻之後，歸於沉寂。
化為灰燼。
吳生轉身走出焚化室。
接下來的事情，重複且枯燥。
他一具一具地搬運屍體。
多姆，明台，西奧。
閻亮那具無頭的腔子，和飛濺在牆壁上的碎渣。
甬道各處那些被他擊殺的侍從。
還有密室中那些已經被貴族提前收割了殖種的武者遺骸。當然，第四區域仍有一部分未被收割，而對於這些人，吳生也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一槍，精準，乾脆。
然後，所有的屍體，全部送入焚化爐。
火焰一次又一次升騰，吞噬血肉，吞噬骨骼，吞噬這座地下煉獄中所有的罪證與苦難。
焚化爐的排煙管道連線著地面，此刻，神廟的某個角落，一縷濃煙正無聲地升向被戰火染紅的天空。
沒有人注意到。
做完這一切，吳生回到程元生所在的密室。
程元生靠在牆邊，眼睛半睜半閉，呼吸雖然微弱，但節奏還算穩定。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
沒有問吳生剛才做了什麼，也沒有問那股斷斷續續飄進來的焦糊味是怎麼回事。
他只是看著吳生手裡提著的那個裝著骨灰的箱子，什麼都沒說。
「走吧，程叔。」
吳生將科技長槍收回圓筒狀態，放入衣服內側，一手提箱，另一隻手將程元生從地上扶起，架在肩上。
入手依舊很輕，程元生整個人幾乎沒有什麼分量。
兩人朝著密地出口走去。
沿途，甬道牆壁上滿是戰鬥留下的坑洞與裂痕，地面上殘留著大片暗紅的血漬，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味。
兩人就這樣走出了神廟密地。
推開金屬門，冷風灌入，裹挾著外面隱約可聞的爆炸聲與硝煙味。
上方，是通往地面的階梯。
吳生揹著程元生，一步步走上台階，最終踏上了那座用於舉辦「神血恩賜」的高台。
空曠的殿堂內，光線昏暗。
那尊暗金色的巨型神像，依舊屹立在平台正中央，俯瞰著一切。
神像的面容慈悲而威嚴，雙手交疊於胸前，姿態如同一位神聖不可侵犯的天神。
吳生將程元生輕輕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然後獨自一人，走到了神像的腳下。
他仰頭，看著這尊被貴族，被仰光城的一眾武者視作某種圖騰象徵的神像。
眼神里，沒有敬畏，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下一個瞬間。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臂肌肉墳起，覆蓋著殖裝的拳頭之上，幽藍紋路一閃而過。
一拳，筆直地，朝著神像那厚重的底座，悍然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