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承諾
唯一的「生機」，來源於他的心臟。
一枚黑色的殖種，如同惡毒的寄生蟲，盤踞在他的心房，無數細密的根系，刺入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貪婪地汲取著他最後那點可憐的生命力。
而同樣親身體會過這個過程的吳生深知，殖種與其說是抽取氣血，不如說是直接吞噬生命本源。
而此刻，已經被吞噬了兩個月生命本源的韓崇，已經油盡燈枯。
現在能吊著他一口氣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這枚正在榨乾他的殖種。
似乎是感受到了吳生沉默中蘊含的沉重，韓崇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他又笑了笑，這一次，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嘲的灑脫。
「怎麼？是我要死了嗎？」
吳生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事實。
「我可能救不了你。」吳生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體內的那枚殖種，已經快要把你抽乾了。現在你能活著，其實還是它在吊著你的命。」
「如果直接將殖種取出來，你會立刻死去。」
「可如果不取出來，你也活不了多久。」
吳生很清楚，以韓崇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供養得起這枚殖種，這也就意味著，兩者的融合成功率，是零。最終的結果，只會是以韓崇的死亡而告終。
然而，對於這番宣判死刑的話，韓崇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只是繼續笑著，彷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
「沒事的......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我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喘息了一下，似乎說出這番話耗盡了他極大的力氣。
「不過，吳生......」他抬起眼，那雙渾濁的眸子努力地看著吳生，「你還記得......以前你答應過我的那件事嗎？」
吳生一愣。
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探索部，兩人在一次事件後，於天台上的酒後對話。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記得。」
「那就好......那就好......」
韓崇像是了卻了最後一樁心事，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那之後......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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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看著吳生，眼中流露出一絲懇求。
「那麼現在......殺了我吧。」
「我不想再讓我心臟里那個東西......繼續折磨我了。」
「給我個痛快吧。」
聞言，吳生徹底沉默了。
他想救韓崇，可他沒有辦法。
原核能代替自己承擔代價，可卻救不了別人。
而且，外面發生了什麼還不清楚，他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耗在這裡。
救不了......
那就，讓他有尊嚴地走。
許久，吳生緩緩抬起手，覆蓋著黑色殖裝的手掌，輕輕放在了韓崇的胸口。
他看著韓崇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承諾。
「安心去吧。」
「我會帶著你的骨灰，離開仰光城。」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生催動體內那股已經屬於融種階段的恐怖生命力，精準地灌入韓崇的胸膛。
那股力量霸道而又精確，瞬間震碎了韓崇那顆早已衰竭的心臟，以及盤踞在其中的那枚殖種。
下一刻，韓崇身體猛地一顫。
他瞳孔中的光彩，徹底消失了。
身上那最後一絲孱弱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只是，他臉上的笑容，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帶著解脫，也帶著一絲滿足。
…
看著韓崇的屍體，吳生沉默片刻。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韓崇那具輕得彷佛沒有重量的軀體抱起。
他轉身，無視了甬道中的狼藉與血污，徑直朝著秘地的更深處走去。
他之前被關在這裡兩個月，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眠狀態，但他的精神力從未真正沉睡。這座地下秘地的大致布局，他心裡有數。
甬道盡頭，是一扇比其他密室更寬的金屬門。
門沒鎖。
推開。
裡面是一個空曠的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台巨大的焚化爐。爐體由深灰色的耐高溫合金焊接而成，爐口敞開，內壁有明顯的反覆使用痕跡。
用途不言自明。
那些被榨乾了最後一滴價值的「培養皿」，最終的歸宿就是這裡。
吳生走到爐前，將韓崇的遺體輕輕放了進去。
他看了韓崇最後一眼。
那張臉上的笑容還在，帶著解脫。
吳生沒再說話，伸手按下了焚化爐側面的啟動按鈕。
轟——
爐膛內藍白色的烈焰瞬間騰起，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值。火焰吞噬了一切。
吳生站在爐前，看著那團火。
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火焰映在他那雙幽藍色的眸子裡，像兩顆沉在深海底部的冷星。
他在這裡站了十幾秒。
然後轉身，離開了焚化室。
密地第四區域，另一間密室。
吳生推門而入。
儀器上固定著的身影，和韓崇一樣消瘦，一樣蠟黃，但胸口的起伏明顯比韓崇要強上一些。
程元生。
程明遠的父親。
吳生還沒開口，儀器上那個看似昏迷的人竟然動了。
程元生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費力地聚焦，盯著面前這張臉看了很久。
「你是......吳生？」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還是我出現了幻覺？」
「程叔，是我。」
吳生走上前，手上動作不停，直接掰斷了拘束器上的鎖扣，將程元生從儀器上解了下來。
程元生的身體狀況比韓崇稍好一些，但也僅僅是「稍好」。至少，他還能保持清醒，能說話。
吳生將他靠在牆邊坐好。
程元生喘了幾口氣，似乎在確認自己還活著。他抬眼，再次看向吳生，目光里的渾濁散去了幾分。
「吳生，這是發生了什麼？」
「程叔，一言難盡。」吳生蹲下身，和他平視，「時間有限，我不和你說廢話了。」
「接下來，我可能會和貴族廝殺，也可能會帶著我手下那些人逃離仰光城。」
他頓了一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而程叔你......你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清楚。我沒辦法救你。」
「所以接下來，我最多，帶你去見一面明遠。」
「僅此而已。」
這番話冷靜而殘忍，卻也是最真實的事實。
程元生沉默了。
但只是一瞬。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怨，沒有懼，甚至沒有多少悲傷。
一枚黑色的殖種，如同惡毒的寄生蟲，盤踞在他的心房，無數細密的根系，刺入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貪婪地汲取著他最後那點可憐的生命力。
而同樣親身體會過這個過程的吳生深知，殖種與其說是抽取氣血，不如說是直接吞噬生命本源。
而此刻，已經被吞噬了兩個月生命本源的韓崇，已經油盡燈枯。
現在能吊著他一口氣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這枚正在榨乾他的殖種。
似乎是感受到了吳生沉默中蘊含的沉重，韓崇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他又笑了笑，這一次，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嘲的灑脫。
「怎麼？是我要死了嗎？」
吳生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事實。
「我可能救不了你。」吳生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體內的那枚殖種，已經快要把你抽乾了。現在你能活著，其實還是它在吊著你的命。」
「如果直接將殖種取出來，你會立刻死去。」
「可如果不取出來，你也活不了多久。」
吳生很清楚，以韓崇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供養得起這枚殖種，這也就意味著，兩者的融合成功率，是零。最終的結果，只會是以韓崇的死亡而告終。
然而，對於這番宣判死刑的話，韓崇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他只是繼續笑著，彷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
「沒事的......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我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喘息了一下，似乎說出這番話耗盡了他極大的力氣。
「不過，吳生......」他抬起眼，那雙渾濁的眸子努力地看著吳生，「你還記得......以前你答應過我的那件事嗎？」
吳生一愣。
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探索部，兩人在一次事件後，於天台上的酒後對話。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記得。」
「那就好......那就好......」
韓崇像是了卻了最後一樁心事，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那之後......就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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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看著吳生，眼中流露出一絲懇求。
「那麼現在......殺了我吧。」
「我不想再讓我心臟里那個東西......繼續折磨我了。」
「給我個痛快吧。」
聞言，吳生徹底沉默了。
他想救韓崇，可他沒有辦法。
原核能代替自己承擔代價，可卻救不了別人。
而且，外面發生了什麼還不清楚，他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耗在這裡。
救不了......
那就，讓他有尊嚴地走。
許久，吳生緩緩抬起手，覆蓋著黑色殖裝的手掌，輕輕放在了韓崇的胸口。
他看著韓崇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承諾。
「安心去吧。」
「我會帶著你的骨灰，離開仰光城。」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生催動體內那股已經屬於融種階段的恐怖生命力，精準地灌入韓崇的胸膛。
那股力量霸道而又精確，瞬間震碎了韓崇那顆早已衰竭的心臟，以及盤踞在其中的那枚殖種。
下一刻，韓崇身體猛地一顫。
他瞳孔中的光彩，徹底消失了。
身上那最後一絲孱弱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只是，他臉上的笑容，永遠地定格了下來。
帶著解脫，也帶著一絲滿足。
…
看著韓崇的屍體，吳生沉默片刻。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韓崇那具輕得彷佛沒有重量的軀體抱起。
他轉身，無視了甬道中的狼藉與血污，徑直朝著秘地的更深處走去。
他之前被關在這裡兩個月，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眠狀態，但他的精神力從未真正沉睡。這座地下秘地的大致布局，他心裡有數。
甬道盡頭，是一扇比其他密室更寬的金屬門。
門沒鎖。
推開。
裡面是一個空曠的房間，中央矗立著一台巨大的焚化爐。爐體由深灰色的耐高溫合金焊接而成，爐口敞開，內壁有明顯的反覆使用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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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榨乾了最後一滴價值的「培養皿」，最終的歸宿就是這裡。
吳生走到爐前，將韓崇的遺體輕輕放了進去。
他看了韓崇最後一眼。
那張臉上的笑容還在，帶著解脫。
吳生沒再說話，伸手按下了焚化爐側面的啟動按鈕。
轟——
爐膛內藍白色的烈焰瞬間騰起，溫度在極短的時間內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值。火焰吞噬了一切。
吳生站在爐前，看著那團火。
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火焰映在他那雙幽藍色的眸子裡，像兩顆沉在深海底部的冷星。
他在這裡站了十幾秒。
然後轉身，離開了焚化室。
密地第四區域，另一間密室。
吳生推門而入。
儀器上固定著的身影，和韓崇一樣消瘦，一樣蠟黃，但胸口的起伏明顯比韓崇要強上一些。
程元生。
程明遠的父親。
吳生還沒開口，儀器上那個看似昏迷的人竟然動了。
程元生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費力地聚焦，盯著面前這張臉看了很久。
「你是......吳生？」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還是我出現了幻覺？」
「程叔，是我。」
吳生走上前，手上動作不停，直接掰斷了拘束器上的鎖扣，將程元生從儀器上解了下來。
程元生的身體狀況比韓崇稍好一些，但也僅僅是「稍好」。至少，他還能保持清醒，能說話。
吳生將他靠在牆邊坐好。
程元生喘了幾口氣，似乎在確認自己還活著。他抬眼，再次看向吳生，目光里的渾濁散去了幾分。
「吳生，這是發生了什麼？」
「程叔，一言難盡。」吳生蹲下身，和他平視，「時間有限，我不和你說廢話了。」
「接下來，我可能會和貴族廝殺，也可能會帶著我手下那些人逃離仰光城。」
他頓了一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而程叔你......你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清楚。我沒辦法救你。」
「所以接下來，我最多，帶你去見一面明遠。」
「僅此而已。」
這番話冷靜而殘忍，卻也是最真實的事實。
程元生沉默了。
但只是一瞬。
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怨，沒有懼，甚至沒有多少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