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疑惑
岑恪點頭：「夠了，知道大類就行。」
聊完殖種的事。
房間安靜了一陣。
拉瑪靠在窗框邊，目光投向莊園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際。沉默片刻後，他轉過身，看向岑恪。
「那麼......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和這些貴族攤牌？」
岑恪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慢條斯理道：「不急。先在這邊休整幾天。最好，是等到組織的人快接近這邊的時候，再說。」
拉瑪點了點頭。
沒再追問。
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比如那些正在神廟地下被殖種吞噬生命力的武者們，每多等一天，就會多死幾個。
但話到嘴邊，他咽了回去。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話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他的決定和想法根本不重要。
首先基於客觀來看，岑恪就不會現在就和仰光城的貴族發生摩擦，畢竟對方人多勢眾，一旦發生衝突，他們會很被動。
而且，拉瑪看來，哪怕是後續，如果要談論談判的時間，談判的方式，談判的底線之類的話題，估計也輪不到他來說什麼，甚至不會有人詢問他的意見。
不是岑恪傲慢，也不是故意忽視。而是......這本來就輪不到他來決定。
拉瑪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是仰光教最後的倖存者，是聯絡外界的關鍵人物。可到了這一步，「聯絡」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事——怎麼談、談什麼條件、用什麼方式處置貴族和仰光城——全都取決於探索者協會。
取決於岑恪。
而他自己呢？
一個沒有融種的高階武者，在這間屋子裡，甚至比不上岑恪隨行的任何一名隊員。
話語權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別人施捨的。
這一刻，拉瑪心中，暗暗下了某個決心。那雙堅毅的眸子裡，在深處隱隱燃起了一股偏執的火焰。
就在這時，一直翹著腿吃水果的周狂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拉瑪，你和那個叫多恩的貴族，是有什麼仇怨嗎？」
「這還不簡單？」周狂把果核隨手一丟，咧嘴笑道，「你見到那個多恩時的反應，眼神都快結冰了，那股殺氣藏都藏不住。你要說沒仇，我第一個不信。」
拉瑪沒接話。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岑恪沒有出聲，希爾也停下了翻閱圖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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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拉瑪開口了。
「我哥哥，以前是多恩的侍從。」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後來，被他殺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沒有具體的經過，沒有原因，沒有細節，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情緒的渲染，更沒有憤怒的咆哮或者悲傷的哽咽。
可正是這種極致的平淡，反而讓房間裡的其他幾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化不開的沉重。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希爾翻圖譜的手停了一下。谷疏沒什麼反應。岑恪端著茶杯，目光沉穩，既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慰。
周狂看了拉瑪兩眼，難得收起了平時大大咧咧的表情。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拉瑪，我這人嘴笨，不會說那些場面話。」
「不過有件事，你大可以放心。」
他伸手指了指拉瑪的小腹——那裡，是拉瑪體內那枚異化器官的所在。
「你小子天賦異稟，身懷異化器官。這種東西，在我們那邊，被稱作『天賜』。一萬個武者裡面都未必能出一個，極其稀有，極其罕見。」
「等這趟回去，正式加入探索者協會，你再好好修煉一段時間，爭取抵達煉髓境。到時候協會給你配上合適的殖種和資源，用不了幾年——」
周狂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你就是個大高手。」
「到那時候，就算是我們這趟不會和仰光城的這些貴族發生衝突。那你到時候，也可以回來親自動手解決。別說多恩，就算多恩他爹站你面前，你也有底氣讓他把這筆帳給你算清楚。」
聽著這些話，拉瑪看了他一眼。
嘴角幾乎沒什麼弧度，但那雙一貫沉默的眼睛裡，亮了一下。
「好。」
他只回了一個字。
周狂滿意地「嗯」了一聲，正準備再去拿一個果子——
目光一轉，落在了房間角落。
谷疏坐在那張最不起眼的椅子上，兩手搭在膝蓋上，盯著地面。
周狂的手懸在半空。
這可不太對。
谷疏這人，平時要麼在行動，要麼在休息。閒下來的時候就和牆壁一樣安靜，從不會擺出這種「若有所思」的姿態。
「難得啊，谷疏。」周狂收回手，坐正了身子，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你在琢磨什麼呢？你平常可不這樣——是在神廟那邊看到了什麼東西？還是對那些武者產生了同情心？」
谷疏抬起頭。
他的面容平淡如常，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是同情。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周狂追問。
谷疏停頓了兩秒。
「我今天在神廟執行偵查的時候，好像......被發現了。」
聲音不大，但房間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像是凝了一下。
周狂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岑恪放下茶杯，目光直直看向谷疏。就連一旁翻圖譜的希爾，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周狂第一個反應過來，皺眉道：「被發現？你確定？」
「不太確定。但感覺很清晰。」
「你的隱匿能力，在整個協會內部都算頂尖的。」周狂的表情變得嚴肅，「能察覺到你——那得是什麼級別？難道神廟裡還藏了一個我們沒見過的進化態貴族？而且還是擅長偵查系能力的？」
岑恪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他沉聲道，「已知的三個，再加上一個隱藏的......那就是四個。我們的行動計劃必須重新評估。」
然而，谷疏卻再次搖頭。
「不，不是。」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確定的古怪。
「並不是貴族。」
「發現我的，是一個仰光城的武者。一個......被選作培養皿，準備融合殖種的武者。」
「武者？」周狂的眼睛瞪大，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你確定沒在逗我？一個連殖種都還沒融合的普通武者，在那種環境下，怎麼可能發現你？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這就像是，一個進化形態的頂尖斥候，被一個連門都沒入的「預備役」發現？
這話說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谷疏沒反駁，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意思很明顯——我也希望是錯覺。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
對於谷疏而言，那種被窺破的感覺極其短暫，如同一根針尖輕輕划過，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是確確實實的、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鎖定。
聊完殖種的事。
房間安靜了一陣。
拉瑪靠在窗框邊，目光投向莊園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際。沉默片刻後，他轉過身，看向岑恪。
「那麼......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和這些貴族攤牌？」
岑恪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慢條斯理道：「不急。先在這邊休整幾天。最好，是等到組織的人快接近這邊的時候，再說。」
拉瑪點了點頭。
沒再追問。
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比如那些正在神廟地下被殖種吞噬生命力的武者們，每多等一天，就會多死幾個。
但話到嘴邊，他咽了回去。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話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他的決定和想法根本不重要。
首先基於客觀來看，岑恪就不會現在就和仰光城的貴族發生摩擦，畢竟對方人多勢眾，一旦發生衝突，他們會很被動。
而且，拉瑪看來，哪怕是後續，如果要談論談判的時間，談判的方式，談判的底線之類的話題，估計也輪不到他來說什麼，甚至不會有人詢問他的意見。
不是岑恪傲慢，也不是故意忽視。而是......這本來就輪不到他來決定。
拉瑪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是仰光教最後的倖存者，是聯絡外界的關鍵人物。可到了這一步，「聯絡」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剩下的事——怎麼談、談什麼條件、用什麼方式處置貴族和仰光城——全都取決於探索者協會。
取決於岑恪。
而他自己呢？
一個沒有融種的高階武者，在這間屋子裡，甚至比不上岑恪隨行的任何一名隊員。
話語權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別人施捨的。
這一刻，拉瑪心中，暗暗下了某個決心。那雙堅毅的眸子裡，在深處隱隱燃起了一股偏執的火焰。
就在這時，一直翹著腿吃水果的周狂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拉瑪，你和那個叫多恩的貴族，是有什麼仇怨嗎？」
「這還不簡單？」周狂把果核隨手一丟，咧嘴笑道，「你見到那個多恩時的反應，眼神都快結冰了，那股殺氣藏都藏不住。你要說沒仇，我第一個不信。」
拉瑪沒接話。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岑恪沒有出聲，希爾也停下了翻閱圖譜的手。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最終，拉瑪開口了。
「我哥哥，以前是多恩的侍從。」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後來，被他殺了。」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沒有具體的經過，沒有原因，沒有細節，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情緒的渲染，更沒有憤怒的咆哮或者悲傷的哽咽。
可正是這種極致的平淡，反而讓房間裡的其他幾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化不開的沉重。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希爾翻圖譜的手停了一下。谷疏沒什麼反應。岑恪端著茶杯，目光沉穩，既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慰。
周狂看了拉瑪兩眼，難得收起了平時大大咧咧的表情。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拉瑪，我這人嘴笨，不會說那些場面話。」
「不過有件事，你大可以放心。」
他伸手指了指拉瑪的小腹——那裡，是拉瑪體內那枚異化器官的所在。
「你小子天賦異稟，身懷異化器官。這種東西，在我們那邊，被稱作『天賜』。一萬個武者裡面都未必能出一個，極其稀有，極其罕見。」
「等這趟回去，正式加入探索者協會，你再好好修煉一段時間，爭取抵達煉髓境。到時候協會給你配上合適的殖種和資源，用不了幾年——」
周狂豎起一根手指，語氣篤定。
「你就是個大高手。」
「到那時候，就算是我們這趟不會和仰光城的這些貴族發生衝突。那你到時候，也可以回來親自動手解決。別說多恩，就算多恩他爹站你面前，你也有底氣讓他把這筆帳給你算清楚。」
聽著這些話，拉瑪看了他一眼。
嘴角幾乎沒什麼弧度，但那雙一貫沉默的眼睛裡，亮了一下。
「好。」
他只回了一個字。
周狂滿意地「嗯」了一聲，正準備再去拿一個果子——
目光一轉，落在了房間角落。
谷疏坐在那張最不起眼的椅子上，兩手搭在膝蓋上，盯著地面。
周狂的手懸在半空。
這可不太對。
谷疏這人，平時要麼在行動，要麼在休息。閒下來的時候就和牆壁一樣安靜，從不會擺出這種「若有所思」的姿態。
「難得啊，谷疏。」周狂收回手，坐正了身子，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你在琢磨什麼呢？你平常可不這樣——是在神廟那邊看到了什麼東西？還是對那些武者產生了同情心？」
谷疏抬起頭。
他的面容平淡如常，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是同情。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周狂追問。
谷疏停頓了兩秒。
「我今天在神廟執行偵查的時候，好像......被發現了。」
聲音不大，但房間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空氣像是凝了一下。
周狂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岑恪放下茶杯，目光直直看向谷疏。就連一旁翻圖譜的希爾，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周狂第一個反應過來，皺眉道：「被發現？你確定？」
「不太確定。但感覺很清晰。」
「你的隱匿能力，在整個協會內部都算頂尖的。」周狂的表情變得嚴肅，「能察覺到你——那得是什麼級別？難道神廟裡還藏了一個我們沒見過的進化態貴族？而且還是擅長偵查系能力的？」
岑恪的眉頭也緊緊皺起，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了。」他沉聲道，「已知的三個，再加上一個隱藏的......那就是四個。我們的行動計劃必須重新評估。」
然而，谷疏卻再次搖頭。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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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貴族。」
「發現我的，是一個仰光城的武者。一個......被選作培養皿，準備融合殖種的武者。」
「武者？」周狂的眼睛瞪大，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你確定沒在逗我？一個連殖種都還沒融合的普通武者，在那種環境下，怎麼可能發現你？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這就像是，一個進化形態的頂尖斥候，被一個連門都沒入的「預備役」發現？
這話說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谷疏沒反駁，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那意思很明顯——我也希望是錯覺。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
對於谷疏而言，那種被窺破的感覺極其短暫，如同一根針尖輕輕划過，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是確確實實的、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