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參觀
岑恪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但是，只要有利益，黑暗中的交易就永遠不會停止。畢竟，這種『人體果實』，效果確實好，成本也低。只要不大量服用，控制好劑量，風險就在可控範圍內。」
「所以，一直都有一些勢力在暗中進行。」
他最後看向拉瑪，下了結論。
「如果我沒猜錯，仰光城的這些貴族，做的就是這種生意。」
「那麼......」拉瑪的聲音乾澀，他想說「那還在猶豫什麼，這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不就更應該出手阻止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岑恪不願意出手，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更何況。」他抬眼看向拉瑪，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漠。「就算有證據，又能如何？」
「你覺得會有誰，出於正義的理由，跨越千里來對付這些貴族嗎？」
拉瑪張了張嘴。
岑恪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世界是弱肉強食的，拉瑪。沒有利益驅動，沒人會管別人家的閒事。就比如我們背後的組織——如果能和平解決遺蹟的問題，我們不會為了其他事和這些貴族翻臉。」
「這些貴族的行為，充其量是我們談判桌上的一個砝碼。」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如果他們不肯讓步，我們就用這個砝碼製造藉口，名正言順地動手。可如果他們足夠識趣，讓渡了遺蹟的利益......」
岑恪沒有把話說完。
但拉瑪已經聽懂了。
那些即將被送入「恩賜」儀式的武者，那些即將被殖種榨乾生命的活人——在這張談判桌上，不過是可以被忽略的籌碼。
貴族讓步，他們就當沒看見。
一時間，拉瑪攥緊了拳頭，他的內心翻湧不休，難以自持。
而這時，一向沉默寡言的谷疏卻是突然開口了。
「拉瑪，這些貴族實力不弱，而且背後同樣存在勢力。我們組織如果和對方開戰，必定有所損傷。組織的力量不是你的力量。你也無權拿別人的命，去完成自己的正義。」
「你明白了嗎？」
一時間，房間內。
徹底沉默了。
谷疏的這番話，沒問題，很有道理，拉瑪甚至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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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瑪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重重地跌坐回椅子裡。
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明白了。
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屠刀落下，自己明明知道慘劇的全部真相，卻無能為力的絕望。那份可以拯救無數人的「力量」，並不屬於他，他甚至連借用的資格都沒有。
無力，悲哀，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擺弄著自己物件的希爾突然開口了。
「拉瑪。」
她的聲音平靜，連頭也沒抬，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大可不必如此共情他人，也不必為自己的無力這般自責。」
拉瑪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她。
希爾抬起頭，目光平靜，不帶任何憐憫，也不帶任何安慰，只有陳述事實時特有的冷淡。
「因為那些即將要死的人——換個說法——他們並不是你逆光教的同伴。」
「他們是貴族的手下。是仰光城這個壓迫體系當中的一員。」
希爾頓了頓。
「興許，他們還殺過你的同伴也說不定。」
這句話落下來，拉瑪更加沉默了。
希爾說的對嗎？
興許吧。
可拉瑪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過去那些年裡，逆光教與各部門武者之間大大小小的摩擦。治安廳的通緝，探索部的追捕......
確實有摩擦。
但真正的死傷？幾乎沒有。
在拉瑪看來，無論是逆光教，還是各部門的武者，不過是選了不同活法的人。本質上，全是貴族刀俎之下的魚肉。
如果用「他們不是一類人」這種話來說服自己放棄......
他做不到。
可那又如何？
谷疏剛才的話沒有任何問題。組織的力量不是他的力量。他拉瑪沒有資格，拿別人的命去成全自己的正義。
甚至他自己這條命，也是岑恪他們的組織撿回來的。
拉瑪閉上眼，靠回椅背，一言不發。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周狂啃果子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著。
片刻後。
「不過——」
岑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動作從容。
「我們倒是應該去神廟那邊看看。」
拉瑪猛地睜眼。
岑恪推了推鏡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提議飯後散步。
「這些貴族給武者融合的殖種，必然和他們自身的殖種存在關聯。透過觀察那些殖種的形態與特徵，基本就能反推出貴族們的殖種型別。」
他抬起手，豎起一根指頭。
「殖種的種類就那些。確定了型別，也就確定了他們的能力方向、作戰方式，以及弱點。」
周狂把果核往桌上一丟：「早該去了，悶在這屋裡快長蘑菇了。」
岑恪走向房門，推開。
陽光傾灑進來。
「如果接下來真會發生戰鬥，這就是提前掌握的情報。走吧。」
拉瑪深吸一口氣，跟著站了起來。他說不出話，但雙腿在動。
五人魚貫而出，穿過別院走廊，踏入莊園的碎石小徑。
然而，他們才剛走出院落的拱門，幾名一直候在門外的侍從便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恭敬笑容。
為首的侍從微微躬身：「幾位大人，是想去什麼地方嗎？小的們可以為您帶路。」
岑恪停下腳步，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我們想去神廟。」
「......」
侍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神廟是禁地，尤其是今天，更是戒備森嚴，這幾個被貴族大人們密切關注的外人......
一時間，侍從在考慮應該如何回絕。
但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不需要考慮了。
因為從莊園主道的盡頭，三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周遭空氣都沉下來的壓迫感。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笑意的聲音響起。
「幾位貴客，是我們招待不周，讓你們感到煩悶了嗎？」
「但是，只要有利益，黑暗中的交易就永遠不會停止。畢竟，這種『人體果實』，效果確實好，成本也低。只要不大量服用，控制好劑量，風險就在可控範圍內。」
「所以，一直都有一些勢力在暗中進行。」
他最後看向拉瑪，下了結論。
「如果我沒猜錯，仰光城的這些貴族，做的就是這種生意。」
「那麼......」拉瑪的聲音乾澀，他想說「那還在猶豫什麼，這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不就更應該出手阻止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岑恪不願意出手，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更何況。」他抬眼看向拉瑪，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得近乎冷漠。「就算有證據，又能如何？」
「你覺得會有誰，出於正義的理由，跨越千里來對付這些貴族嗎？」
拉瑪張了張嘴。
岑恪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世界是弱肉強食的，拉瑪。沒有利益驅動，沒人會管別人家的閒事。就比如我們背後的組織——如果能和平解決遺蹟的問題，我們不會為了其他事和這些貴族翻臉。」
「這些貴族的行為，充其量是我們談判桌上的一個砝碼。」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如果他們不肯讓步，我們就用這個砝碼製造藉口，名正言順地動手。可如果他們足夠識趣，讓渡了遺蹟的利益......」
岑恪沒有把話說完。
但拉瑪已經聽懂了。
那些即將被送入「恩賜」儀式的武者，那些即將被殖種榨乾生命的活人——在這張談判桌上，不過是可以被忽略的籌碼。
貴族讓步，他們就當沒看見。
一時間，拉瑪攥緊了拳頭，他的內心翻湧不休，難以自持。
而這時，一向沉默寡言的谷疏卻是突然開口了。
「拉瑪，這些貴族實力不弱，而且背後同樣存在勢力。我們組織如果和對方開戰，必定有所損傷。組織的力量不是你的力量。你也無權拿別人的命，去完成自己的正義。」
「你明白了嗎？」
一時間，房間內。
徹底沉默了。
谷疏的這番話，沒問題，很有道理，拉瑪甚至無法反駁。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拉瑪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重重地跌坐回椅子裡。
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明白了。
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那是一種眼睜睜看著屠刀落下，自己明明知道慘劇的全部真相，卻無能為力的絕望。那份可以拯救無數人的「力量」，並不屬於他，他甚至連借用的資格都沒有。
無力，悲哀，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擺弄著自己物件的希爾突然開口了。
「拉瑪。」
她的聲音平靜，連頭也沒抬，就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大可不必如此共情他人，也不必為自己的無力這般自責。」
拉瑪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她。
希爾抬起頭，目光平靜，不帶任何憐憫，也不帶任何安慰，只有陳述事實時特有的冷淡。
「因為那些即將要死的人——換個說法——他們並不是你逆光教的同伴。」
「他們是貴族的手下。是仰光城這個壓迫體系當中的一員。」
希爾頓了頓。
「興許，他們還殺過你的同伴也說不定。」
這句話落下來，拉瑪更加沉默了。
希爾說的對嗎？
興許吧。
可拉瑪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過去那些年裡，逆光教與各部門武者之間大大小小的摩擦。治安廳的通緝，探索部的追捕......
確實有摩擦。
但真正的死傷？幾乎沒有。
在拉瑪看來，無論是逆光教，還是各部門的武者，不過是選了不同活法的人。本質上，全是貴族刀俎之下的魚肉。
如果用「他們不是一類人」這種話來說服自己放棄......
他做不到。
可那又如何？
谷疏剛才的話沒有任何問題。組織的力量不是他的力量。他拉瑪沒有資格，拿別人的命去成全自己的正義。
甚至他自己這條命，也是岑恪他們的組織撿回來的。
拉瑪閉上眼，靠回椅背，一言不發。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周狂啃果子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著。
片刻後。
「不過——」
岑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動作從容。
「我們倒是應該去神廟那邊看看。」
拉瑪猛地睜眼。
岑恪推了推鏡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提議飯後散步。
「這些貴族給武者融合的殖種，必然和他們自身的殖種存在關聯。透過觀察那些殖種的形態與特徵，基本就能反推出貴族們的殖種型別。」
他抬起手，豎起一根指頭。
「殖種的種類就那些。確定了型別，也就確定了他們的能力方向、作戰方式，以及弱點。」
周狂把果核往桌上一丟：「早該去了，悶在這屋裡快長蘑菇了。」
岑恪走向房門，推開。
陽光傾灑進來。
「如果接下來真會發生戰鬥，這就是提前掌握的情報。走吧。」
拉瑪深吸一口氣，跟著站了起來。他說不出話，但雙腿在動。
五人魚貫而出，穿過別院走廊，踏入莊園的碎石小徑。
然而，他們才剛走出院落的拱門，幾名一直候在門外的侍從便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恭敬笑容。
為首的侍從微微躬身：「幾位大人，是想去什麼地方嗎？小的們可以為您帶路。」
岑恪停下腳步，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我們想去神廟。」
「......」
侍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神廟是禁地，尤其是今天，更是戒備森嚴，這幾個被貴族大人們密切關注的外人......
一時間，侍從在考慮應該如何回絕。
但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不需要考慮了。
因為從莊園主道的盡頭，三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周遭空氣都沉下來的壓迫感。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笑意的聲音響起。
「幾位貴客，是我們招待不周，讓你們感到煩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