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當人的感覺
「有些事，你在探索部，可能還感覺不到，因為探索部這地方，貴族們懶得來，你也感受不到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壓迫感。」
林昶向後靠了靠，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你如果是在內城的那些什麼所謂的清閒部門，處理文書、管理物資、或者乾脆就是侍奉貴族日常起居的......
你就會發現，其實在這探索部，在這個經常和城外異獸打交道的部門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在這裡，你能夠充分享受到自己拿自己當人的感覺。
而在內城那些部門，你待的越久，活得就越是卑微。你會發現自己在貴族面前，永遠抬不起頭，直不起腰，甚至喘不過氣。
你就是個服務他們的螞蟻。
話說到這裡，他停了。似乎覺得再多說一句都嫌浪費力氣。
吳生沉默了幾秒。
他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曾經問過外城聚集地集長的，只是這次物件不同。語氣也更直接。
「林司長，仰光城究竟是什麼樣的？外界，又是什麼樣的？」
林昶冷笑道：「小子，想問什麼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我不是貴族，也不是什麼特殊身份，你沒必要再跟我兜圈子了。」
吳生直視著他，眼睛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
「我們這些人在仰光城，究竟算什麼？我們在貴族眼裡，又算什麼？」
他頓了一拍。
「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仰光城之外，有別的城市嗎？別的城市又是什麼樣的？」
林昶沉默了。良久。
他臉上那點殘餘的火氣和諷刺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種很深的疲憊。
「我們在貴族眼裡......還能算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剛才也聽到了。我們就是賤民。就是可以被隨意處置、隨意丟棄的奴僕而已。」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至於仰光城之外......等你什麼時候成了武者，你就知道了。現在跟你說，你也聽不懂，聽了也沒用。」
吳生沒有氣餒，他的下一個問題緊隨其後，像早已準備好的連珠箭。
「我們就沒有機會和貴族平起平坐嗎？」
「那些貴族是什麼境界？武者之上嗎？如果抵達了和那些貴族一樣的境界......是不是就能和他們平起平坐了？」
林昶抬起眼，仔細看了看吳生。那眼神里有些東西，或許是審視，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他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但語氣毫無起伏，反而更加冰冷。「但機會不大。無論是那個多姆，還是明梵大人，都處於我們稱之為『神血』的境界。而這個境界，只有當武者境界——皮、肉、筋、骨——走到最後一步，嘗試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時，才有機率觸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而一旦決定邁出那一步，就沒辦法回頭了。那個過程，死亡率極高，說輕了也是十不存一。十幾個走到武者巔峰的人里，能有一個活下來，就算不錯了。」
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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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生將這四個字默默記下。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不緊不慢，很有規律。
「咚，咚咚。」
林昶皺了下眉，站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子。長髮披肩，容貌嬌美，穿著窄腰制服。正是方才跟在明梵身後的女隨從。
「霜月姑娘？」對於這個看似是隨從的女人，林昶的態度卻是立刻變得恭敬了幾分。
「林司長，吳隊長，打擾了。」霜月的聲音柔和清冷，微微頷首。「明梵大人讓你們過去一趟。」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說完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林昶轉頭看了吳生一眼。
「行了，有些話題，等你真的成了武者再說吧。現在，該去處理你那件沒結束的事了。」他擺了擺手，像是要驅散剛才那些沉重的話題。
接著，兩人便跟著霜月離開這個小房間，沿著走廊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石磚地面上迴響，寂靜得有些刺耳。
——
還是那間辦公室。
門開著。房間裡的血腥氣和狼藉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明梵端坐在那把寬背椅上，神色平靜。
見到兩人進來，他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
林昶兩人站定，微微躬身。
「明梵大人。」
明梵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吳生低垂的頭頂上。
「跪下。」
他口中吐出兩個字。
吳生乖乖照做。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知道你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嗎？」明梵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敲在兩人耳膜上。
吳生沒有抬頭，聲音平穩：「知道。多謝大人出手相救，吳生感激不盡。」
「感激？」明梵似乎笑了一下，但笑意未達眼底。「你不必謝我。我救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救。而是因為你是探索部的人，而探索部，是明氏的地盤。」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現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現在就去瑪哈家族，去給多姆當奴僕。他會很樂意收下你，畢竟......你頂替了他一個還算聽話的僕從的缺。」
明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餐。
「第二條路——」
他略微停頓。
「最近一次的遺蹟即將開放。你進去，並且——在裡面獲得成為武者的機會。當然，如果失敗，你還是要去給多姆當奴僕。」
失敗這兩個字，他咬得略重了一些。
吳生跪在冰涼的地面上。他其實不清楚遺蹟的具體資訊，也不清楚和成為武者有什麼關係。
但目前來看，選擇其實從來都只有一個。
「我選第二條路。」吳生抬起頭，看向明梵，眼神沒有動搖。
明梵注視了他兩秒。
「很好。」
他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似乎吳生的選擇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你先下去吧。林昶你留下。」
吳生聞言，起身，再次微微行禮。接著便不再猶豫，轉身離開房間。
林昶向後靠了靠，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你如果是在內城的那些什麼所謂的清閒部門，處理文書、管理物資、或者乾脆就是侍奉貴族日常起居的......
你就會發現，其實在這探索部，在這個經常和城外異獸打交道的部門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在這裡，你能夠充分享受到自己拿自己當人的感覺。
而在內城那些部門，你待的越久，活得就越是卑微。你會發現自己在貴族面前，永遠抬不起頭，直不起腰，甚至喘不過氣。
你就是個服務他們的螞蟻。
話說到這裡，他停了。似乎覺得再多說一句都嫌浪費力氣。
吳生沉默了幾秒。
他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曾經問過外城聚集地集長的，只是這次物件不同。語氣也更直接。
「林司長，仰光城究竟是什麼樣的？外界，又是什麼樣的？」
林昶冷笑道：「小子，想問什麼就直說吧。別拐彎抹角。我不是貴族，也不是什麼特殊身份，你沒必要再跟我兜圈子了。」
吳生直視著他，眼睛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
「我們這些人在仰光城，究竟算什麼？我們在貴族眼裡，又算什麼？」
他頓了一拍。
「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仰光城之外，有別的城市嗎？別的城市又是什麼樣的？」
林昶沉默了。良久。
他臉上那點殘餘的火氣和諷刺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種很深的疲憊。
「我們在貴族眼裡......還能算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剛才也聽到了。我們就是賤民。就是可以被隨意處置、隨意丟棄的奴僕而已。」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至於仰光城之外......等你什麼時候成了武者，你就知道了。現在跟你說，你也聽不懂，聽了也沒用。」
吳生沒有氣餒，他的下一個問題緊隨其後，像早已準備好的連珠箭。
「我們就沒有機會和貴族平起平坐嗎？」
「那些貴族是什麼境界？武者之上嗎？如果抵達了和那些貴族一樣的境界......是不是就能和他們平起平坐了？」
林昶抬起眼，仔細看了看吳生。那眼神里有些東西，或許是審視，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他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但語氣毫無起伏，反而更加冰冷。「但機會不大。無論是那個多姆，還是明梵大人，都處於我們稱之為『神血』的境界。而這個境界，只有當武者境界——皮、肉、筋、骨——走到最後一步，嘗試突破那層無形的屏障時，才有機率觸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而一旦決定邁出那一步，就沒辦法回頭了。那個過程，死亡率極高，說輕了也是十不存一。十幾個走到武者巔峰的人里，能有一個活下來，就算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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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生將這四個字默默記下。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不緊不慢，很有規律。
「咚，咚咚。」
林昶皺了下眉，站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子。長髮披肩，容貌嬌美，穿著窄腰制服。正是方才跟在明梵身後的女隨從。
「霜月姑娘？」對於這個看似是隨從的女人，林昶的態度卻是立刻變得恭敬了幾分。
「林司長，吳隊長，打擾了。」霜月的聲音柔和清冷，微微頷首。「明梵大人讓你們過去一趟。」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說完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
林昶轉頭看了吳生一眼。
「行了，有些話題，等你真的成了武者再說吧。現在，該去處理你那件沒結束的事了。」他擺了擺手，像是要驅散剛才那些沉重的話題。
接著，兩人便跟著霜月離開這個小房間，沿著走廊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石磚地面上迴響，寂靜得有些刺耳。
——
還是那間辦公室。
門開著。房間裡的血腥氣和狼藉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明梵端坐在那把寬背椅上，神色平靜。
見到兩人進來，他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
林昶兩人站定，微微躬身。
「明梵大人。」
明梵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後，他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吳生低垂的頭頂上。
「跪下。」
他口中吐出兩個字。
吳生乖乖照做。
房間裡安靜了幾息。
「知道你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嗎？」明梵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敲在兩人耳膜上。
吳生沒有抬頭，聲音平穩：「知道。多謝大人出手相救，吳生感激不盡。」
「感激？」明梵似乎笑了一下，但笑意未達眼底。「你不必謝我。我救你，不是因為你值得救。而是因為你是探索部的人，而探索部，是明氏的地盤。」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現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第一條路，現在就去瑪哈家族，去給多姆當奴僕。他會很樂意收下你，畢竟......你頂替了他一個還算聽話的僕從的缺。」
明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晚餐。
「第二條路——」
他略微停頓。
「最近一次的遺蹟即將開放。你進去，並且——在裡面獲得成為武者的機會。當然，如果失敗，你還是要去給多姆當奴僕。」
失敗這兩個字，他咬得略重了一些。
吳生跪在冰涼的地面上。他其實不清楚遺蹟的具體資訊，也不清楚和成為武者有什麼關係。
但目前來看，選擇其實從來都只有一個。
「我選第二條路。」吳生抬起頭，看向明梵，眼神沒有動搖。
明梵注視了他兩秒。
「很好。」
他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似乎吳生的選擇對他而言無關緊要。
「你先下去吧。林昶你留下。」
吳生聞言，起身，再次微微行禮。接著便不再猶豫，轉身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