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苗朵怔愣，然後搖頭，擺手道：「我沒有立什麼功，這種黑文，寨子裡的巫都會認，用不著給我獎勵的。」
宋禾笑著道：「這件事你的確立了功。這本冊子放在我手裡有半年了，我也找過幾個有名的學者大儒來看，可他們都沒有認出來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宋禾說到這裡，忍不住心生感嘆，這次還真是巧了。
同時，她明白，自己之前一直沒找到能看懂這種文字的人，原來是和她與顧承禮，不熟悉蜀地寨子的人文有關。
誰能想到，帳本上的文字竟然是深山土寨里的土司黑文呢？
原來自己和顧承禮一開始就查錯了方向。
宋禾見苗朵一副苦惱的模樣，像是實在不知道該要什麼獎勵。
「這樣吧，我直接幫你選。」宋禾看向一旁的盛夏，「你記一下。」
盛夏「唉」一聲，拿出紙筆，走到一旁坐下。
「絲羅一匹，棉絨兩匹，綢子兩匹，雲布兩匹，棉毛四匹，普通棉布四匹，毛坊大街上的鋪子一個，宜臨府城中小院一座。」
宋禾想了想，又對苗朵說：「你是外鄉人，在這裡應該還沒有置辦田地。這樣吧，我格外劃給你城外郊區十畝田地。另外，我再給你一封手書，若是你以後有了孩子，可憑藉手書，送孩子去府學讀書。」
宋禾說的並不快，她看向盛夏，「都記上了嗎？」
盛夏點頭，「都記上了。」
宋禾又去看苗朵，就見小姑娘已經完全愣在了原地。
「回神了。」宋禾笑道，「怎麼跟傻了似的？」
苗朵猛然回神，實在是剛剛宋大人說的那些東西，把她驚到了。
布料還在其次，但鋪子、田地和宅子都是連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苗朵雖然年紀小，但也聽同在毛紡做工的人說過，毛紡街的鋪子，只租不賣，而且一間小小的鋪子，一年的租金就高達五六貫錢。
五六貫錢，都夠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了，夠寨子裡的人家兩年花銷。
而且如今太平盛世的，田地的價格一路飛漲。
宜臨府多為山地丘陵，能耕種的田地本來就少，而靠近府衙郊區的平整田地就更貴了。
上一年，苗朵的哥哥苗七，得了些錢之後，就想去置辦幾畝田地，卻發現上等水田一畝銀子高達三四兩，尋常旱田一畝也得二兩上下。
然而若是想真的買下，得靠加價來搶，之後又得去衙門繳納田產的過戶稅
等真正買到手裡時，平均下來，一畝田的價格得再多添一兩銀子。
苗七賣命得來的錢，給了苗朵一些，另外水田旱田加起來，也就置辦了七畝田，平時就在城中租房住。
而現在，宋禾一給就是十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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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朵咽了一口口水，「大人，您給我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宋禾笑著搖頭，「這怎麼能算多呢？你立的功勞，值這個價錢。不過，這冊子上記錄的內容事關體大。今天的事，你先不要往外提。」
苗朵只反應了一秒，就用力點頭答應，「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就連我哥我都不說。」
宋禾對苗朵的通透表示滿意，「我獎你的這些東西，對外就說是因為你編書有功，所以得的獎勵。」
「嗯，我知道了。」
……
晚上，苗朵帶著一堆東西回到了家。
苗七衙門回來後，就見屋裡放了很多布。
「怎麼買這麼多布？」
苗七把隨身的佩刀放在桌子上，他知道妹妹不是花錢大手大腳的性格，「今天布店打折嗎？」
苗朵道：「是大人賞的。」
「嗯？大人賞你這些東西做什麼？」
苗七自然知道，妹妹說的大人，指的就是女官宋大人。
苗朵從懷裡拿出三張紙，「不僅有這些料子，還有這三樣。」
「什麼東西？」
「你看看。」
苗七接過妹妹遞來的東西。
他識字不多，但房契田契還是認識的。
尤其是田契，上年他才置辦了幾畝。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苗七驚訝的看著妹妹。
苗朵一下笑了出來，「是大人獎給我的！還給了我一個府城的院子，哈哈哈哈，哥，以後咱們兩個不用再租房子住了，明天咱們就搬到新家去。」
苗七的第一反應也是驚喜，「怎麼獎了這麼多東西，你到底做了什麼？」
……
「她幫我翻譯出來了這本書。」
宋禾坐在顧承禮對面，把兩個冊子放到顧承禮面前。
這段時間，顧承禮一直在外監修官道，皮膚從原本的清俊白皙，變成了小麥色。
宋禾看著顧承禮，別說，小麥色肌膚的顧承禮，看著還挺有男人味的。
雖然監管修路的事很重要，但顧承禮又不是鐵打的，身邊跟隨的人也會累。
昨天他剛從一個縣裡回來，後天就要去另外一個縣，空出兩天時間在家裡休整。
顧承禮打開冊子看了幾眼，然後驚訝的抬頭看向宋禾。
「這是……」
顧承禮深深吐出一口氣，「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宋禾雙手拄著下巴，「說實話，冊子的事可真把我難住了，你有什麼好主意？」
顧承禮看向手裡的東，「捕盜、審匪，這些都是由按察司管的事，石周知縣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親手培養出一個山寨，明顯是要賄賂按察司的。結果誰也沒想到，卻讓你把黑周山剿滅了。」
顧承禮背靠在椅子上，指尖輕點桌面，「捕盜、審匪是按察司的事，但收繳糧稅卻是布政司該管的。而這帳本上記載的糧食數目，明顯不是一個小小石周縣能拿得出的，肯定也還有其他縣參與。」
宋禾也明顯知道這一點，嗤笑一聲，「我當初剿滅黑周山寨的時候，那些人還真坐得住啊。」
顧承禮道：「你忘了？早在我們一來宜臨府的時候，就已經利用華家的案子，把原蜀地按察使扯了下去。他們想要賄賂的頂頭上司都沒了，還能怎麼辦呢？」
宋禾張了張嘴，又閉上，她實在無話可說。
真沒想到一個剿滅山匪的差事，竟然還能繞到之前華家的案子上。
顧承禮看見小禾的表情，輕笑一聲。
「布政使俞大人如今想要升遷，但年前報上去的信，如今卻遲遲沒有回應，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功績，若是我們把這個帳本送到他手……」
顧承禮未盡之意是，若是把這個冊子給俞大人，那一位朝廷二品大員就會欠他們夫妻一個大人情。
但宋禾卻有些擔憂，「布政使俞大人畢竟在蜀地當官多年，這帳本又涉及到了朝廷稅糧。萬一……」
宋禾起身直接坐到顧承禮旁邊，「萬一，這裡面就涉及到俞布政使，咱們把這冊子交上去，不就明晃晃的告訴人家，咱們手裡握著他的把柄嗎？」
宋禾笑著道：「這件事你的確立了功。這本冊子放在我手裡有半年了，我也找過幾個有名的學者大儒來看，可他們都沒有認出來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宋禾說到這裡，忍不住心生感嘆，這次還真是巧了。
同時，她明白，自己之前一直沒找到能看懂這種文字的人，原來是和她與顧承禮，不熟悉蜀地寨子的人文有關。
誰能想到，帳本上的文字竟然是深山土寨里的土司黑文呢？
原來自己和顧承禮一開始就查錯了方向。
宋禾見苗朵一副苦惱的模樣，像是實在不知道該要什麼獎勵。
「這樣吧，我直接幫你選。」宋禾看向一旁的盛夏，「你記一下。」
盛夏「唉」一聲，拿出紙筆，走到一旁坐下。
「絲羅一匹，棉絨兩匹，綢子兩匹，雲布兩匹，棉毛四匹，普通棉布四匹，毛坊大街上的鋪子一個，宜臨府城中小院一座。」
宋禾想了想，又對苗朵說：「你是外鄉人，在這裡應該還沒有置辦田地。這樣吧，我格外劃給你城外郊區十畝田地。另外，我再給你一封手書，若是你以後有了孩子，可憑藉手書，送孩子去府學讀書。」
宋禾說的並不快，她看向盛夏，「都記上了嗎？」
盛夏點頭，「都記上了。」
宋禾又去看苗朵，就見小姑娘已經完全愣在了原地。
「回神了。」宋禾笑道，「怎麼跟傻了似的？」
苗朵猛然回神，實在是剛剛宋大人說的那些東西，把她驚到了。
布料還在其次，但鋪子、田地和宅子都是連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苗朵雖然年紀小，但也聽同在毛紡做工的人說過，毛紡街的鋪子，只租不賣，而且一間小小的鋪子，一年的租金就高達五六貫錢。
五六貫錢，都夠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了，夠寨子裡的人家兩年花銷。
而且如今太平盛世的，田地的價格一路飛漲。
宜臨府多為山地丘陵，能耕種的田地本來就少，而靠近府衙郊區的平整田地就更貴了。
上一年，苗朵的哥哥苗七，得了些錢之後，就想去置辦幾畝田地，卻發現上等水田一畝銀子高達三四兩，尋常旱田一畝也得二兩上下。
然而若是想真的買下，得靠加價來搶，之後又得去衙門繳納田產的過戶稅
等真正買到手裡時，平均下來，一畝田的價格得再多添一兩銀子。
苗七賣命得來的錢，給了苗朵一些，另外水田旱田加起來，也就置辦了七畝田，平時就在城中租房住。
而現在，宋禾一給就是十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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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朵咽了一口口水，「大人，您給我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宋禾笑著搖頭，「這怎麼能算多呢？你立的功勞，值這個價錢。不過，這冊子上記錄的內容事關體大。今天的事，你先不要往外提。」
苗朵只反應了一秒，就用力點頭答應，「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就連我哥我都不說。」
宋禾對苗朵的通透表示滿意，「我獎你的這些東西，對外就說是因為你編書有功，所以得的獎勵。」
「嗯，我知道了。」
……
晚上，苗朵帶著一堆東西回到了家。
苗七衙門回來後，就見屋裡放了很多布。
「怎麼買這麼多布？」
苗七把隨身的佩刀放在桌子上，他知道妹妹不是花錢大手大腳的性格，「今天布店打折嗎？」
苗朵道：「是大人賞的。」
「嗯？大人賞你這些東西做什麼？」
苗七自然知道，妹妹說的大人，指的就是女官宋大人。
苗朵從懷裡拿出三張紙，「不僅有這些料子，還有這三樣。」
「什麼東西？」
「你看看。」
苗七接過妹妹遞來的東西。
他識字不多，但房契田契還是認識的。
尤其是田契，上年他才置辦了幾畝。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苗七驚訝的看著妹妹。
苗朵一下笑了出來，「是大人獎給我的！還給了我一個府城的院子，哈哈哈哈，哥，以後咱們兩個不用再租房子住了，明天咱們就搬到新家去。」
苗七的第一反應也是驚喜，「怎麼獎了這麼多東西，你到底做了什麼？」
……
「她幫我翻譯出來了這本書。」
宋禾坐在顧承禮對面，把兩個冊子放到顧承禮面前。
這段時間，顧承禮一直在外監修官道，皮膚從原本的清俊白皙，變成了小麥色。
宋禾看著顧承禮，別說，小麥色肌膚的顧承禮，看著還挺有男人味的。
雖然監管修路的事很重要，但顧承禮又不是鐵打的，身邊跟隨的人也會累。
昨天他剛從一個縣裡回來，後天就要去另外一個縣，空出兩天時間在家裡休整。
顧承禮打開冊子看了幾眼，然後驚訝的抬頭看向宋禾。
「這是……」
顧承禮深深吐出一口氣，「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宋禾雙手拄著下巴，「說實話，冊子的事可真把我難住了，你有什麼好主意？」
顧承禮看向手裡的東，「捕盜、審匪，這些都是由按察司管的事，石周知縣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還親手培養出一個山寨，明顯是要賄賂按察司的。結果誰也沒想到，卻讓你把黑周山剿滅了。」
顧承禮背靠在椅子上，指尖輕點桌面，「捕盜、審匪是按察司的事，但收繳糧稅卻是布政司該管的。而這帳本上記載的糧食數目，明顯不是一個小小石周縣能拿得出的，肯定也還有其他縣參與。」
宋禾也明顯知道這一點，嗤笑一聲，「我當初剿滅黑周山寨的時候，那些人還真坐得住啊。」
顧承禮道：「你忘了？早在我們一來宜臨府的時候，就已經利用華家的案子，把原蜀地按察使扯了下去。他們想要賄賂的頂頭上司都沒了，還能怎麼辦呢？」
宋禾張了張嘴，又閉上，她實在無話可說。
真沒想到一個剿滅山匪的差事，竟然還能繞到之前華家的案子上。
顧承禮看見小禾的表情，輕笑一聲。
「布政使俞大人如今想要升遷，但年前報上去的信，如今卻遲遲沒有回應，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功績，若是我們把這個帳本送到他手……」
顧承禮未盡之意是，若是把這個冊子給俞大人，那一位朝廷二品大員就會欠他們夫妻一個大人情。
但宋禾卻有些擔憂，「布政使俞大人畢竟在蜀地當官多年，這帳本又涉及到了朝廷稅糧。萬一……」
宋禾起身直接坐到顧承禮旁邊，「萬一，這裡面就涉及到俞布政使，咱們把這冊子交上去，不就明晃晃的告訴人家，咱們手裡握著他的把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