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女官大人是大好人
高令殊見宋禾不說話，以為這件事情非常難辦。
上年永禾小學招老師的，兒子正病著，她實在沒心思留意其他的，如今兒子好，她才能過來問一問。
丈夫如今任通判，顧府台雖然和丈夫是多年好友，但是到底也是丈夫的上司。
她對外和顧府台的夫人交好，說不定還能為丈夫在官場上得些助力。
這些年，丈夫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如今家中無事，所以高令殊也想為丈夫做點事。
高令殊鼓起勇氣道：「我識字雖然不多，但是幼時學過千字文、百家姓、幼學瓊林，孝經也學過，我看帳冊和算數也不在話下。
我還會刺繡，當年還未出閣時，我母親從廣平府請回來一位刺繡大家，專門教導我們幾個姐妹學了幾年刺繡，我…我……」
高令殊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一張臉漲的通紅。
老天爺啊，她到底在說什麼呀？
她不是要去永禾小學教書的嗎？為什麼要說自己會刺繡？
高令殊剛想解釋什麼，就聽見宋禾驚喜的聲音。
「天啊，高姐姐，你竟然會刺繡嗎？還是學了好幾年的那種！」
高令殊呆呆的看著宋禾，點點頭，「是。」
說著，高令殊就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自己繡的荷包，「這是我繡的荷包，你可以看看。」
宋禾驚喜的接過荷包，心中大為驚訝，就見不過拳頭大的緞囊上，繡著魚戲蓮葉圖。
即便是宋禾這種不懂刺繡的，也能看出來繡工很是精巧，針細、色雅，處處盡顯繡者的功力，絕非尋常一般的繡品可以相比。
宋禾又握住高令殊的手，好奇的看了看。
果不其然，一雙手又細又白，指甲留得整整齊齊，手上一個老繭也看不見。
宋禾抬頭看向高令殊，這就是她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人才啊。
宋禾此時心中十分臭屁的想：果然歷史沒有騙我，當一個人足夠優秀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才刷新出來投奔。
高令殊到嘴邊的話一噎，表情一時間顯得呆呆的，「我可以去嗎？」
高令殊點頭，「這個沒什麼問題，我之前的刺繡女先生，在我家教了幾年之後，就被廣平府的一個大戶人家請過去教學了。」
宋禾高興的直接抱住高令殊，「真是太好了，高姐姐你耐心等幾個月，等過了今年的夏收，我就在學館開設刺繡班，到時候高姐姐你就親自挑一些你覺得，在刺繡上有天分的孩子，來教她們刺繡。」
夏收前，學館會來一次期中考試，到時候學館會讓一些學習不好的學子，轉去學手藝。
當然識字算數還是要學的，只是他們有一半的時間，要學手藝。
高令殊有些招架不住宋禾的熱情，「我還能自己挑？」
宋禾點頭，「當然啦。刺繡不比其它，若是沒有天分，怎麼學也學不會，所以到時候高姐姐你先挑一些人，然後我再把剩下的人弄去學別的。」
宋禾之所以這樣，完全是以己度人。
就像她，對針線活完全不感興趣，也沒有什麼天分，把針線拿在手裡，就感覺手指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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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很快就敲定了高令殊如果以後去學管教學的話，課程要怎麼上。
考慮到高令殊家裡還有一個不滿兩周歲的孩子。
宋禾道：「一些簡單的針法，普通的繡娘就可以教，高姐姐你的教學是高級課程，上四天休息三天，一天上兩個時辰的課，怎麼樣？」
高令殊覺得自己會不會太特殊了，她記得永禾小學的老師們，都是每天上課的。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宋禾擺擺手，「不會，完全不會，高姐姐你就聽我的。」
高令殊點頭，「好吧。」
後面，宋禾又告訴高令殊學館給老師的份例待遇是什麼樣的，老師要達到什麼水平，才能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待遇。
等宋禾十分愉快的送走高令殊之後，當即決定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婆母和二嫂子。
宋禾對盛夏道：「走，咱們去學館。」
然後又吩咐梁間，「報館的事先放一放，等我一會兒回來再處理。」
「是。」梁間回答。
……
原本宋禾的確有打算在永禾小學開特長班。
三百多個孩子，不可能每個人都在數學上有天賦。
而且特長班她都已經選定好了，暫定一個獸醫班，由苗朵來代課。
宋禾想到這裡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原先去賀寧玉那邊跑馬的時候，還想回來之後，就去找會給羊瞧病的苗小妹妹苗朵的，結果給忘了。
另外，她還暫定一個醫學班和一個木工班。
醫學班，是還是顧承禮意外拉攏到宋禾這邊來的。
惠民藥局是太醫署在州府縣，設置的下設機構，屬於半公益性質，主要是向老百姓施捨一些藥品，再時不時進行一場義診。
宜臨府惠民藥局的管事鄒老先生，有個舉人兒子，考了三次都沒有中進士，眼看著過了三十而立的年紀，都三十五了，還是一無所成。
所以，鄒舉人便打算以舉人身份入仕，去京城在吏部掛名，排隊侯官。
可惜鄒家在京城沒有門路，貿然去了京城，就算排到官職，也不知道會被分到什麼犄角旮旯的偏遠地方。
於是，鄒家就求到了顧承禮這裡了。
顧承禮私下打聽了一下鄒家的家風人品，覺得鄒家還不錯。
鄒舉人為人正直，科舉的基本功很紮實，一看就是下了死功夫的。
鄒老先生平時樂善好施，在惠民藥局任職，經常按照朝廷律法嚴格行事，義診施藥。
要知道，惠民藥局其實屬於半公益性質的地方，而在古代這種監管力度很差的時代，惠民藥局其實實際作用很拉胯。
但鄒老先生卻做的很好，因此私下還得了一個散財老人的綽號。
顧承禮了解過後，便寫了一封信，讓鄒舉人到了京城之後，可以拿著這封信去曾家，拜訪曾三老爺。
然而，就是顧承禮這個舉動，讓宋禾的永禾小學，多了一個教醫術的鄒老師。
至於木工班，她公爹顧德山，可是做木工的一把好手。
公爹現在也還年輕，徒弟顧新禮轉行去做大老闆，如今顧承禮又在做官，讓公爹收一個徒弟來傳承衣缽不合適，但在永禾小學教學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而且，她之前和公爹提議的時候，公爹更是雙手贊成，還時不時催促她快點把特長班建起來。
在公爹心裡，兩口子就得干一樣的活，如今他雖然管著學館的後勤，但他媳婦沈繡屏可是在館學教課的。
若是他也能教課，就和繡屏一樣了。
宋禾起初聽到公爹的理由，很是無語，她是真沒想到，公爹婆母都是快五十的人了，竟然還這麼黏糊。
回去之後，就把這件事向顧承禮說了一遍，還順便警告顧承禮，自己如今在外面開報館辦學校，做的挺開心，並沒有轉行去府衙的打算。
顧承禮：……爹誤我。
……
宜臨府修路處。
路邊，搭的簡易灶房裡開始升起裊裊炊煙。
「爹，快開飯了。」昌子手裡拿著鐵杴，笑著說。
中年男人向後看了一眼，「不用去的太早，米沉在鍋底，晚些去，盛到碗裡的湯才會稠。」
「嗯嗯，我知道了。」
昌子樂呵呵繼續鏟土，把石灰，黏土和細沙攪拌均勻，「自從來了這，雖然做工累點，但一天管三頓飯，每頓都能吃飽，伙食有時候比家裡都好，廚子炒的菜也香，真不錯。」
話音落下，突然眾人聽見一陣敲鑼聲，接著就是管事們的吆喝聲。
「午時了，去吃飯，快去吃飯。」
幾乎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烏泱烏泱的人群，就開始朝發飯食的方向涌去。
昌子和父親沒有太著急，二人排在隊伍偏後的位置。
昌子見前面人端著盛著飯的碗走過去，其中一個碗裡竟然放著兩個摻面饅頭和一個白面饅頭。
「爹，你看，有白面細糧饅頭！」昌子咽了一口口水。
上次他見白面細糧饅頭，還是過年時，街口賣燒酒的店家的八歲小兒子，拿著一個白面細糧饅頭，蹲在路邊啃。
那時候，有幾個臉皮厚的大人，站在八歲小孩面前，想要把細糧饅頭哄騙了，結果被聽見動靜的燒酒店老闆娘大罵了一頓。
昌哥兒臉上露出喜色，一會兒他也能吃到白面細饅頭了。
「細面白饅頭啊，我也很久沒吃過了。」站在昌子前面的一個，臉曬的黝黑，一笑滿臉褶子的老人，笑著道，「一會我得把饅頭收起來，等晚上帶回去給我的小孫子吃。」
昌子下意識問，「你怎麼不吃，是不喜歡嗎？」
老人聽見這話，笑的開心，「天底下，誰不喜歡吃細糧？但我老了，吃細糧沒用，還不如帶回去給我孫子吃。女官大人是好人，還給咱們白饅頭吃，真希望這路能再多修幾次。」
此時，隊伍周邊，有管事正大聲訓斥不好好排隊的人。
「不能擠，不能擠，排好隊，飯絕對管夠，後面的也能吃到飯。」
「你！對！就是你！去最後面重新排。憑什麼？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小子插隊。」
「誰不好好排隊，就去最後面重新排！」
昌子排了大概一個刻鐘（十五分鐘）的時間。
盛飯的是個大概四十多歲，體型微胖的女人。
女人接過昌子的兩個碗，往一個碗裡盛湯，另一個碗裡盛菜，又往碗裡放了兩個摻面饅頭，一個白面饅頭。
昌子咽了一口口水，端著飯碗和爹一起找個地方蹲下來吃。
昌子先五口解決一個摻面饅頭，喝一口粥，接著又幾口解決另一個摻面饅頭。
最後，他鄭重的拿起唯一的一個白面細糧饅頭，然後就看見饅頭下面的菜里，竟然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肉片。
「爹，菜里有肉！」
他的聲音引起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笑著道：「昌子你小子運氣可真好啊，竟然還能分到肉。」
也有人抻著脖子往昌子的碗裡瞧，筷子也緊跟著伸過去，「肉在哪呢？」
昌子的父親見狀，擋了一下那人的筷子。
昌子連忙把那塊肉夾進嘴裡吃掉，「讓我吃了。」
昌子埋頭吃飯，今天吃到了白面細糧饅頭，還吃到了肉，心裡美滋滋的。
他聽說，這些飯食都是女官大人給他們的。
昌子咬一口白面細糧饅頭，心想，女官大人可真是一個大好人。
上年永禾小學招老師的，兒子正病著，她實在沒心思留意其他的，如今兒子好，她才能過來問一問。
丈夫如今任通判，顧府台雖然和丈夫是多年好友，但是到底也是丈夫的上司。
她對外和顧府台的夫人交好，說不定還能為丈夫在官場上得些助力。
這些年，丈夫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了，如今家中無事，所以高令殊也想為丈夫做點事。
高令殊鼓起勇氣道：「我識字雖然不多，但是幼時學過千字文、百家姓、幼學瓊林，孝經也學過，我看帳冊和算數也不在話下。
我還會刺繡，當年還未出閣時，我母親從廣平府請回來一位刺繡大家，專門教導我們幾個姐妹學了幾年刺繡，我…我……」
高令殊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一張臉漲的通紅。
老天爺啊，她到底在說什麼呀？
她不是要去永禾小學教書的嗎？為什麼要說自己會刺繡？
高令殊剛想解釋什麼，就聽見宋禾驚喜的聲音。
「天啊，高姐姐，你竟然會刺繡嗎？還是學了好幾年的那種！」
高令殊呆呆的看著宋禾，點點頭，「是。」
說著，高令殊就從口袋裡拿出來一個自己繡的荷包，「這是我繡的荷包，你可以看看。」
宋禾驚喜的接過荷包，心中大為驚訝，就見不過拳頭大的緞囊上，繡著魚戲蓮葉圖。
即便是宋禾這種不懂刺繡的，也能看出來繡工很是精巧，針細、色雅，處處盡顯繡者的功力，絕非尋常一般的繡品可以相比。
宋禾又握住高令殊的手，好奇的看了看。
果不其然，一雙手又細又白，指甲留得整整齊齊，手上一個老繭也看不見。
宋禾抬頭看向高令殊，這就是她一直以來苦苦追尋的人才啊。
宋禾此時心中十分臭屁的想：果然歷史沒有騙我，當一個人足夠優秀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才刷新出來投奔。
高令殊到嘴邊的話一噎，表情一時間顯得呆呆的，「我可以去嗎？」
高令殊點頭，「這個沒什麼問題，我之前的刺繡女先生，在我家教了幾年之後，就被廣平府的一個大戶人家請過去教學了。」
宋禾高興的直接抱住高令殊，「真是太好了，高姐姐你耐心等幾個月，等過了今年的夏收，我就在學館開設刺繡班，到時候高姐姐你就親自挑一些你覺得，在刺繡上有天分的孩子，來教她們刺繡。」
夏收前，學館會來一次期中考試，到時候學館會讓一些學習不好的學子，轉去學手藝。
當然識字算數還是要學的，只是他們有一半的時間，要學手藝。
高令殊有些招架不住宋禾的熱情，「我還能自己挑？」
宋禾點頭，「當然啦。刺繡不比其它，若是沒有天分，怎麼學也學不會，所以到時候高姐姐你先挑一些人，然後我再把剩下的人弄去學別的。」
宋禾之所以這樣，完全是以己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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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很快就敲定了高令殊如果以後去學管教學的話，課程要怎麼上。
考慮到高令殊家裡還有一個不滿兩周歲的孩子。
宋禾道：「一些簡單的針法，普通的繡娘就可以教，高姐姐你的教學是高級課程，上四天休息三天，一天上兩個時辰的課，怎麼樣？」
高令殊覺得自己會不會太特殊了，她記得永禾小學的老師們，都是每天上課的。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宋禾擺擺手，「不會，完全不會，高姐姐你就聽我的。」
高令殊點頭，「好吧。」
後面，宋禾又告訴高令殊學館給老師的份例待遇是什麼樣的，老師要達到什麼水平，才能進一步提高自己的待遇。
等宋禾十分愉快的送走高令殊之後，當即決定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婆母和二嫂子。
宋禾對盛夏道：「走，咱們去學館。」
然後又吩咐梁間，「報館的事先放一放，等我一會兒回來再處理。」
「是。」梁間回答。
……
原本宋禾的確有打算在永禾小學開特長班。
三百多個孩子，不可能每個人都在數學上有天賦。
而且特長班她都已經選定好了，暫定一個獸醫班，由苗朵來代課。
宋禾想到這裡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原先去賀寧玉那邊跑馬的時候，還想回來之後，就去找會給羊瞧病的苗小妹妹苗朵的，結果給忘了。
另外，她還暫定一個醫學班和一個木工班。
醫學班，是還是顧承禮意外拉攏到宋禾這邊來的。
惠民藥局是太醫署在州府縣，設置的下設機構，屬於半公益性質，主要是向老百姓施捨一些藥品，再時不時進行一場義診。
宜臨府惠民藥局的管事鄒老先生，有個舉人兒子，考了三次都沒有中進士，眼看著過了三十而立的年紀，都三十五了，還是一無所成。
所以，鄒舉人便打算以舉人身份入仕，去京城在吏部掛名，排隊侯官。
可惜鄒家在京城沒有門路，貿然去了京城，就算排到官職，也不知道會被分到什麼犄角旮旯的偏遠地方。
於是，鄒家就求到了顧承禮這裡了。
顧承禮私下打聽了一下鄒家的家風人品，覺得鄒家還不錯。
鄒舉人為人正直，科舉的基本功很紮實，一看就是下了死功夫的。
鄒老先生平時樂善好施，在惠民藥局任職，經常按照朝廷律法嚴格行事，義診施藥。
要知道，惠民藥局其實屬於半公益性質的地方，而在古代這種監管力度很差的時代，惠民藥局其實實際作用很拉胯。
但鄒老先生卻做的很好，因此私下還得了一個散財老人的綽號。
顧承禮了解過後，便寫了一封信，讓鄒舉人到了京城之後，可以拿著這封信去曾家，拜訪曾三老爺。
然而，就是顧承禮這個舉動，讓宋禾的永禾小學，多了一個教醫術的鄒老師。
至於木工班，她公爹顧德山，可是做木工的一把好手。
公爹現在也還年輕，徒弟顧新禮轉行去做大老闆，如今顧承禮又在做官，讓公爹收一個徒弟來傳承衣缽不合適，但在永禾小學教學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而且，她之前和公爹提議的時候，公爹更是雙手贊成，還時不時催促她快點把特長班建起來。
在公爹心裡，兩口子就得干一樣的活，如今他雖然管著學館的後勤，但他媳婦沈繡屏可是在館學教課的。
若是他也能教課，就和繡屏一樣了。
宋禾起初聽到公爹的理由，很是無語，她是真沒想到，公爹婆母都是快五十的人了，竟然還這麼黏糊。
回去之後，就把這件事向顧承禮說了一遍，還順便警告顧承禮，自己如今在外面開報館辦學校，做的挺開心，並沒有轉行去府衙的打算。
顧承禮：……爹誤我。
……
宜臨府修路處。
路邊，搭的簡易灶房裡開始升起裊裊炊煙。
「爹，快開飯了。」昌子手裡拿著鐵杴，笑著說。
中年男人向後看了一眼，「不用去的太早，米沉在鍋底，晚些去，盛到碗裡的湯才會稠。」
「嗯嗯，我知道了。」
昌子樂呵呵繼續鏟土，把石灰，黏土和細沙攪拌均勻，「自從來了這，雖然做工累點，但一天管三頓飯，每頓都能吃飽，伙食有時候比家裡都好，廚子炒的菜也香，真不錯。」
話音落下，突然眾人聽見一陣敲鑼聲，接著就是管事們的吆喝聲。
「午時了，去吃飯，快去吃飯。」
幾乎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烏泱烏泱的人群，就開始朝發飯食的方向涌去。
昌子和父親沒有太著急，二人排在隊伍偏後的位置。
昌子見前面人端著盛著飯的碗走過去，其中一個碗裡竟然放著兩個摻面饅頭和一個白面饅頭。
「爹，你看，有白面細糧饅頭！」昌子咽了一口口水。
上次他見白面細糧饅頭，還是過年時，街口賣燒酒的店家的八歲小兒子，拿著一個白面細糧饅頭，蹲在路邊啃。
那時候，有幾個臉皮厚的大人，站在八歲小孩面前，想要把細糧饅頭哄騙了，結果被聽見動靜的燒酒店老闆娘大罵了一頓。
昌哥兒臉上露出喜色，一會兒他也能吃到白面細饅頭了。
「細面白饅頭啊，我也很久沒吃過了。」站在昌子前面的一個，臉曬的黝黑，一笑滿臉褶子的老人，笑著道，「一會我得把饅頭收起來，等晚上帶回去給我的小孫子吃。」
昌子下意識問，「你怎麼不吃，是不喜歡嗎？」
老人聽見這話，笑的開心，「天底下，誰不喜歡吃細糧？但我老了，吃細糧沒用，還不如帶回去給我孫子吃。女官大人是好人，還給咱們白饅頭吃，真希望這路能再多修幾次。」
此時，隊伍周邊，有管事正大聲訓斥不好好排隊的人。
「不能擠，不能擠，排好隊，飯絕對管夠，後面的也能吃到飯。」
「你！對！就是你！去最後面重新排。憑什麼？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小子插隊。」
「誰不好好排隊，就去最後面重新排！」
昌子排了大概一個刻鐘（十五分鐘）的時間。
盛飯的是個大概四十多歲，體型微胖的女人。
女人接過昌子的兩個碗，往一個碗裡盛湯，另一個碗裡盛菜，又往碗裡放了兩個摻面饅頭，一個白面饅頭。
昌子咽了一口口水，端著飯碗和爹一起找個地方蹲下來吃。
昌子先五口解決一個摻面饅頭，喝一口粥，接著又幾口解決另一個摻面饅頭。
最後，他鄭重的拿起唯一的一個白面細糧饅頭，然後就看見饅頭下面的菜里，竟然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肉片。
「爹，菜里有肉！」
他的聲音引起周圍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笑著道：「昌子你小子運氣可真好啊，竟然還能分到肉。」
也有人抻著脖子往昌子的碗裡瞧，筷子也緊跟著伸過去，「肉在哪呢？」
昌子的父親見狀，擋了一下那人的筷子。
昌子連忙把那塊肉夾進嘴裡吃掉，「讓我吃了。」
昌子埋頭吃飯，今天吃到了白面細糧饅頭，還吃到了肉，心裡美滋滋的。
他聽說，這些飯食都是女官大人給他們的。
昌子咬一口白面細糧饅頭，心想，女官大人可真是一個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