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會得了厭女症吧
下午的課很快過去。
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陳木覺得這一天的活終於幹完了。
他收拾好書包，站起來準備走，卻發現顏肖肖已經把書包背好，站在原地等他。
「走吧，哥。」
教室門口，班主任老張堵住了他。
「陳木，明天下午的班會課我們要選課代表和各科小組長，我看了你的中考成績，數學和英語都不錯，要不要當個課代表？」
陳木想了想：「行，數學或者英語都行。」
「那就數學吧，英語課代表已經有人選了，何弦中考英語滿分，我就定她了，你是第二高分。」
聽到「何弦」這個名字，陳木下意識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何弦正坐在角落裡看書，戴著眼鏡，安安靜靜的，和前世一樣是個學霸。
旁邊的許冰兒在收拾書包，她轉過頭看了陳木一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許冰兒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許冰兒算是他上輩子的初戀，嚴格來說又算不上，少年總是會用一些幼稚的手段表達內心的喜歡，以為那就是追求，回頭看更像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時隔多年，少女清晰的模樣在記憶里早已模糊，許多細節慢慢褪色。
高二分班之後，兩人不在同一個班級，碰面越來越少，到最後徹底斷了交集，那段懵懂的情愫，也就無聲無息擱置了。
唯有一件事陳木記得格外清楚。高一那年，他心裡動了念頭打算跟許冰兒表白，當時還興沖沖跑去找顏肖肖，讓她幫忙出謀劃策，只不過被顏肖肖告密給了陳惠蘭女士，然後被胖揍一頓，表白計劃胎死腹中。
光是回想這段往事，陳木心底便泛起一絲複雜。
那時的他渾然不知，隨口提起別的女孩，滿心盤算如何靠近許冰兒的模樣，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在顏肖肖眼裡。
突然他就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
不用回頭，他知道那道目光是誰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顏肖肖比平時沉默了幾分。
陳木心裡有點打鼓，主動找話題：「肖肖，今天數學題做得怎麼樣？還有不會的嗎？」
「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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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實驗你感興趣嗎？過幾周應該能進實驗室了。」
「還好。」
「你最喜歡的音樂課是周五吧？」
「嗯。」
不管陳木說什麼，顏肖肖的回答都不超過兩個字。
走到昨天她差點摔倒的那個地方，陳木停下腳步。
「肖肖。」
「嗯？」
「你到底怎麼了？」
顏肖肖也停下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白色運動鞋的鞋尖。
過了好幾秒，她才悶聲說了一句：「許冰兒剛才看你了。」
陳木一愣。
「那……那又怎麼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她看你的眼神，和宋知意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她看得很自然，好像經常看你一樣。」顏肖肖抬起頭，眼圈有點發紅，「你們很熟嗎？為什麼她會那樣看你？」
陳木在心底快速思索。
前世他和許冰兒算不上熟識，初中的時候應該沒什麼交集，時間久遠有些記不得了，高中階段，除了自己死皮賴臉的搭話，許冰兒也幾乎不會主動找他，被陳惠蘭女士教育之後，兩人也就沒什麼交集。
至於那個目光，大概只是知曉他新任數學課代表，普通人正常的留意罷了。
總不能告訴肖肖，上輩子其實想追她來著，但是人家愛搭不理的。
這樣顯的有點像小丑，而且有違在她心中高大的哥哥形象。
「肖肖，你想多了。雖然你哥我確實長的很受女生歡迎，她喜歡我確實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對她真沒一點意思啊。」
「真的？」
「真的。我發誓，如果我撒謊，就讓我……」
「不許發誓。」顏肖肖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柔軟溫熱，「我相信你。」
她的手在陳木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收回去。
「但是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以後誰看你，誰跟你說話，誰想靠近你，你都不能忘了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
夕陽落在她身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逆著光，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雙眼睛裡某種濃烈的東西，在緩緩翻湧。
陳木張了張嘴，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酸酸的，澀澀的，還帶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知道，這不應該是十五歲少女該說的話。
這甚至不是一個「妹妹」該對「哥哥」說的話。
但他看著面前這個仰著頭、眼角還殘留著一點紅的女孩，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答應你。」
顏肖肖聽到這四個字，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點亮了一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一個在夕陽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說好了，不准反悔。」
她伸出小拇指。
陳木看著那根纖細的手指，猶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兩根手指在夕陽的餘暉里勾在一起。
「一百年，不許變。」
顏肖肖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像是在舉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陳木忽然想起前世的那個吻，那個綁在床上的夜晚，那句帶著瘋狂和偏執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看著面前這個笑得天真爛漫的少女。
這輩子，一定不會讓你變成那樣。
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手微微用了一點力。
這個細微的動作，顏肖肖察覺到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走在他右手邊半步的位置。
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越來越長，最終在某個拐角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顏肖肖忽然停下腳步，從書包側袋裡拿出一個東西，塞進陳木手裡。
「給你。」
陳木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透明塑料盒，裡面裝著幾塊手工餅乾。
「你做的？」
「暑假和家裡阿姨學的。巧克力味的，你喜歡的。」顏肖肖說完，加快腳步跑進了小區，馬尾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你先嘗嘗，不好吃就扔掉！」
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急切。
陳木站在原地，打開盒子，拿出一塊餅乾放進嘴裡。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帶著一點點焦，但總體來說味道不錯。
他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把那盒餅乾一塊一塊地吃完。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路燈依次亮起。
他抬頭看向自己家亮著燈的窗戶。
透過紗窗，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窗邊。
是肖肖。
她沒有在自己家，而是在他家，和爸爸媽媽一起在等自己回去吃飯。
陳木把空盒子小心地放進口袋，朝家門口走去。
口袋裡的盒子輕飄飄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胸口那個位置沉甸甸的。
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在他心上，另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那個扎馬尾的女孩悄悄牽在了手裡。
今天在學校，宋知意找他說話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是因為害怕肖肖生氣。
而是在那一瞬間，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興趣認識別的女生。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心慌。
TMD，他不會是得了厭女症了吧，老陳家一脈單傳，到他這斷了香火，這罪孽可就大了。
待會找江哥要個網站，測試一下身體有沒有問題。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想歪了，趕忙回過神，摒棄這些齷齪的思想，往家走去。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顏肖肖正幫陳惠蘭擺碗筷，看到他進來，抬起頭沖他眨了眨眼。
那個笑容，乾淨得像春天的第一場雨。
陳木在玄關換鞋，低頭的時候，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臭妹妹做的餅乾還挺好吃的。」
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陳木覺得這一天的活終於幹完了。
他收拾好書包，站起來準備走，卻發現顏肖肖已經把書包背好，站在原地等他。
「走吧，哥。」
教室門口，班主任老張堵住了他。
「陳木，明天下午的班會課我們要選課代表和各科小組長，我看了你的中考成績，數學和英語都不錯，要不要當個課代表？」
陳木想了想：「行，數學或者英語都行。」
「那就數學吧，英語課代表已經有人選了，何弦中考英語滿分，我就定她了，你是第二高分。」
聽到「何弦」這個名字，陳木下意識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何弦正坐在角落裡看書，戴著眼鏡，安安靜靜的，和前世一樣是個學霸。
旁邊的許冰兒在收拾書包，她轉過頭看了陳木一眼，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
許冰兒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許冰兒算是他上輩子的初戀，嚴格來說又算不上，少年總是會用一些幼稚的手段表達內心的喜歡，以為那就是追求，回頭看更像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時隔多年，少女清晰的模樣在記憶里早已模糊，許多細節慢慢褪色。
高二分班之後，兩人不在同一個班級，碰面越來越少，到最後徹底斷了交集，那段懵懂的情愫，也就無聲無息擱置了。
唯有一件事陳木記得格外清楚。高一那年，他心裡動了念頭打算跟許冰兒表白，當時還興沖沖跑去找顏肖肖，讓她幫忙出謀劃策，只不過被顏肖肖告密給了陳惠蘭女士，然後被胖揍一頓，表白計劃胎死腹中。
光是回想這段往事，陳木心底便泛起一絲複雜。
那時的他渾然不知，隨口提起別的女孩，滿心盤算如何靠近許冰兒的模樣，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在顏肖肖眼裡。
突然他就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
不用回頭，他知道那道目光是誰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顏肖肖比平時沉默了幾分。
陳木心裡有點打鼓，主動找話題：「肖肖，今天數學題做得怎麼樣？還有不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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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實驗你感興趣嗎？過幾周應該能進實驗室了。」
「還好。」
「你最喜歡的音樂課是周五吧？」
「嗯。」
不管陳木說什麼，顏肖肖的回答都不超過兩個字。
走到昨天她差點摔倒的那個地方，陳木停下腳步。
「肖肖。」
「嗯？」
「你到底怎麼了？」
顏肖肖也停下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白色運動鞋的鞋尖。
過了好幾秒，她才悶聲說了一句：「許冰兒剛才看你了。」
陳木一愣。
「那……那又怎麼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她看你的眼神，和宋知意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她看得很自然，好像經常看你一樣。」顏肖肖抬起頭，眼圈有點發紅，「你們很熟嗎？為什麼她會那樣看你？」
陳木在心底快速思索。
前世他和許冰兒算不上熟識，初中的時候應該沒什麼交集，時間久遠有些記不得了，高中階段，除了自己死皮賴臉的搭話，許冰兒也幾乎不會主動找他，被陳惠蘭女士教育之後，兩人也就沒什麼交集。
至於那個目光，大概只是知曉他新任數學課代表，普通人正常的留意罷了。
總不能告訴肖肖，上輩子其實想追她來著，但是人家愛搭不理的。
這樣顯的有點像小丑，而且有違在她心中高大的哥哥形象。
「肖肖，你想多了。雖然你哥我確實長的很受女生歡迎，她喜歡我確實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對她真沒一點意思啊。」
「真的？」
「真的。我發誓，如果我撒謊，就讓我……」
「不許發誓。」顏肖肖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柔軟溫熱，「我相信你。」
她的手在陳木嘴唇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收回去。
「但是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以後誰看你，誰跟你說話，誰想靠近你，你都不能忘了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
夕陽落在她身後，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逆著光，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雙眼睛裡某種濃烈的東西，在緩緩翻湧。
陳木張了張嘴，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酸酸的，澀澀的，還帶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知道，這不應該是十五歲少女該說的話。
這甚至不是一個「妹妹」該對「哥哥」說的話。
但他看著面前這個仰著頭、眼角還殘留著一點紅的女孩，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答應你。」
顏肖肖聽到這四個字，整個人像是被重新點亮了一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露出一個在夕陽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說好了，不准反悔。」
她伸出小拇指。
陳木看著那根纖細的手指，猶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兩根手指在夕陽的餘暉里勾在一起。
「一百年，不許變。」
顏肖肖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像是在舉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陳木忽然想起前世的那個吻，那個綁在床上的夜晚，那句帶著瘋狂和偏執的「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看著面前這個笑得天真爛漫的少女。
這輩子，一定不會讓你變成那樣。
小拇指勾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手微微用了一點力。
這個細微的動作，顏肖肖察覺到了。
她的笑容更深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走在他右手邊半步的位置。
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越來越長，最終在某個拐角融為一體，再也分不清彼此。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顏肖肖忽然停下腳步，從書包側袋裡拿出一個東西，塞進陳木手裡。
「給你。」
陳木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透明塑料盒，裡面裝著幾塊手工餅乾。
「你做的？」
「暑假和家裡阿姨學的。巧克力味的，你喜歡的。」顏肖肖說完，加快腳步跑進了小區，馬尾在背後一甩一甩的。
「你先嘗嘗，不好吃就扔掉！」
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急切。
陳木站在原地，打開盒子，拿出一塊餅乾放進嘴裡。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帶著一點點焦，但總體來說味道不錯。
他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把那盒餅乾一塊一塊地吃完。
夕陽徹底沉了下去，路燈依次亮起。
他抬頭看向自己家亮著燈的窗戶。
透過紗窗，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窗邊。
是肖肖。
她沒有在自己家，而是在他家，和爸爸媽媽一起在等自己回去吃飯。
陳木把空盒子小心地放進口袋，朝家門口走去。
口袋裡的盒子輕飄飄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胸口那個位置沉甸甸的。
像是有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在他心上，另一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那個扎馬尾的女孩悄悄牽在了手裡。
今天在學校，宋知意找他說話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是因為害怕肖肖生氣。
而是在那一瞬間，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興趣認識別的女生。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心慌。
TMD，他不會是得了厭女症了吧，老陳家一脈單傳，到他這斷了香火，這罪孽可就大了。
待會找江哥要個網站，測試一下身體有沒有問題。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想歪了，趕忙回過神，摒棄這些齷齪的思想，往家走去。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顏肖肖正幫陳惠蘭擺碗筷，看到他進來，抬起頭沖他眨了眨眼。
那個笑容，乾淨得像春天的第一場雨。
陳木在玄關換鞋，低頭的時候，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臭妹妹做的餅乾還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