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 章現在跑是最好的時候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掙脫，就僵在原地，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聲音悶悶的，帶著哭過的沙啞：「你放開我，我去給你弄水。」
「不放。」傅聞瑾微微收了收力道，語氣固執，卻掩不住虛弱，「寶寶，別走。我沒事。」
這一聲「寶寶」，再不是昏迷里的囈語。是他清醒著，認認真真叫的。
蘇暮雪的眼淚終究沒忍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木屋外，天光一點點亮起來，風雪徹底停了。木屋內，火堆餘溫尚在，他始終握著她的手腕，渾身每寸都在疼，卻半點不肯松。他望著她單薄的背影，沒說話。
蘇暮雪背對著他，淚流滿面。心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我還是恨你，可我，真的不想你死。
火堆漸漸暗下去，只剩零星炭火。
她終究沒掙脫，慢慢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他眼底還有大病初醒的混沌，往日裡的冷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不是疼惜，也不是慌亂，更像是……怕她消失。
「退燒了嗎？」她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悶悶的，沙啞未消。
傅聞瑾輕輕點頭，剛想動一下，後背便傳來鑽心的疼，眉頭蹙起，倒吸一口氣。
「別亂動。」蘇暮雪下意識伸手想去按他，指尖剛碰到他的肩頭，又猛地縮回來。
傅聞瑾看著她侷促的樣子，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很淺，淡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是一個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像獵人看到獵物踩中了陷阱。
「有你在，死不了。」他聲音依舊沙啞，和雪崩時那句「有我在，你死不了」一字之差，意思卻翻了個個兒。
蘇暮雪鼻尖一酸，別過頭去。
她蹲下身，重新蘸了溫水，擦他的額頭、脖頸。動作比之前更輕，像是怕碰碎什麼。傅聞瑾安靜地躺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救援很快會來。」他輕聲說，「等出去，我們回紅屋。」
「紅屋」兩個字落進耳朵里，蘇暮雪的手頓了一下。
那些被囚禁的日子，被剝奪的自由，喘不過氣的時光——恨意又翻上來。可她抬頭，看著他蒼白虛弱的臉，看著他衣衫下隱隱滲出的血跡，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傅聞瑾。」她開口，聲音平靜，「我還是恨你。」
他一動不動，等她說完。
「我恨你把我關起來，恨你奪走我的一切，恨你用最霸道的方式把我綁在身邊。」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然後她看了一眼他滿身的傷，眼眶又紅了。聲音低下去，卻比剛才更認真：
「但我不想你死。」
哪怕恨入骨髓，她也不想再經歷一次——看著他被積雪掩埋，守著他高燒昏迷，整夜整夜的恐慌。不想面對失去他的可能。
恨是真的。捨不得他死，也是真的。
傅聞瑾看著她眼底的淚光和糾結，緩緩抬手，用盡力氣，拭去她眼角一滴淚。指尖滾燙，動作很輕。
「我知道。」他說。沒有辯解，沒有強迫。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他鬆開了一直攥著她手腕的手，往後靠了靠，收回了所有禁錮的姿態。
木屋的門就在不遠處。門外是無邊的雪地，是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蘇暮雪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盯著那扇門，腦子裡理智在喊：跑。可腦海里一遍遍閃過的，是他撲過來護住她的樣子，是他昏迷時喊她「寶寶」的聲音。
不過片刻，她猛地站起身，朝門外跑去。
傅聞瑾看著她的背影，垂下眼。沒有怒意，甚至沒什麼表情。
只有他知道，他在數秒。
不到幾分鐘，門又被推開。
蘇暮雪渾身落著雪粒，手裡攥著急救毯和一瓶溫水。她一進門，眼淚就掉下來了，肩膀在抖。她蹲下身，手忙腳亂地給他裹上急救毯，一邊裹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放著自由不要，偏偏放不下他。
傅聞瑾緩緩抬眼，看著她淚流滿面、自責又崩潰的樣子。
嘴角那個笑又來了。這一次比剛才明顯一些，卻也更冷、更深——像一把裹在絲絨里的刀。
跑出去了又怎樣。
還不是回來了。
寶寶，你心軟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那接下來，我怎麼對你——都是你活該。
誰讓你，要對一個惡人心軟。
他沒有說出口。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只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像是饜足，又像是某種更深、更不打算放手的確認。
木屋外的呼喊聲越來越清晰，直升機的轟鳴由遠及近，救援的燈光穿透窗欞，照亮了整個木屋。
幾名救援人員推門而入。
傅聞瑾被扶起來，他始終看著身邊垂淚的蘇暮雪，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她沒有掙脫。
他們一步步走出木屋。
屋外天光大亮，風雪徹底停歇，暖陽灑在皚皚白雪上，檐角的融雪緩緩滴落，遠處的枝頭隱隱透出幾點新芽。
蘇暮雪被他牽著，踩在雪地里，身後那間木屋越來越遠。她心裡清楚，她終究沒能逃出去。
不是因為他握得緊。
是因為她沒再掙。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邊那個虛弱到幾乎站不穩的男人，從她推門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想——回去以後，該怎麼讓她徹底斷了逃跑的念頭。
幾名救援人員推門而入，看到兩人無礙，連忙上前攙扶。
傅聞瑾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始終看著身邊垂淚的蘇暮雪，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力道輕柔，但卻帶著無法掙脫的力道。
屋外天光大亮，風雪徹底停歇，暖陽灑在皚皚白雪上，刺眼又明亮。檐角融雪滴落，遠處枝頭竟透出幾點新芽，天地間處處都是復甦的生機，只有蘇暮雪心裡清楚，她終究沒能逃出這座名為傅聞瑾的牢籠。
他們相處了這麼多年，她早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不放。」傅聞瑾微微收了收力道，語氣固執，卻掩不住虛弱，「寶寶，別走。我沒事。」
這一聲「寶寶」，再不是昏迷里的囈語。是他清醒著，認認真真叫的。
蘇暮雪的眼淚終究沒忍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木屋外，天光一點點亮起來，風雪徹底停了。木屋內，火堆餘溫尚在，他始終握著她的手腕，渾身每寸都在疼，卻半點不肯松。他望著她單薄的背影，沒說話。
蘇暮雪背對著他，淚流滿面。心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我還是恨你，可我，真的不想你死。
火堆漸漸暗下去，只剩零星炭火。
她終究沒掙脫，慢慢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他眼底還有大病初醒的混沌，往日裡的冷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不是疼惜，也不是慌亂，更像是……怕她消失。
「退燒了嗎？」她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悶悶的，沙啞未消。
傅聞瑾輕輕點頭，剛想動一下，後背便傳來鑽心的疼，眉頭蹙起，倒吸一口氣。
「別亂動。」蘇暮雪下意識伸手想去按他，指尖剛碰到他的肩頭，又猛地縮回來。
傅聞瑾看著她侷促的樣子，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很淺，淡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是一個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篤定，像獵人看到獵物踩中了陷阱。
「有你在，死不了。」他聲音依舊沙啞，和雪崩時那句「有我在，你死不了」一字之差，意思卻翻了個個兒。
蘇暮雪鼻尖一酸，別過頭去。
她蹲下身，重新蘸了溫水，擦他的額頭、脖頸。動作比之前更輕，像是怕碰碎什麼。傅聞瑾安靜地躺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救援很快會來。」他輕聲說，「等出去，我們回紅屋。」
「紅屋」兩個字落進耳朵里，蘇暮雪的手頓了一下。
那些被囚禁的日子，被剝奪的自由，喘不過氣的時光——恨意又翻上來。可她抬頭，看著他蒼白虛弱的臉，看著他衣衫下隱隱滲出的血跡，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傅聞瑾。」她開口，聲音平靜，「我還是恨你。」
他一動不動，等她說完。
「我恨你把我關起來，恨你奪走我的一切，恨你用最霸道的方式把我綁在身邊。」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然後她看了一眼他滿身的傷，眼眶又紅了。聲音低下去，卻比剛才更認真：
「但我不想你死。」
哪怕恨入骨髓，她也不想再經歷一次——看著他被積雪掩埋，守著他高燒昏迷，整夜整夜的恐慌。不想面對失去他的可能。
恨是真的。捨不得他死，也是真的。
傅聞瑾看著她眼底的淚光和糾結，緩緩抬手，用盡力氣，拭去她眼角一滴淚。指尖滾燙，動作很輕。
「我知道。」他說。沒有辯解，沒有強迫。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
他鬆開了一直攥著她手腕的手，往後靠了靠，收回了所有禁錮的姿態。
木屋的門就在不遠處。門外是無邊的雪地，是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蘇暮雪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盯著那扇門，腦子裡理智在喊：跑。可腦海里一遍遍閃過的，是他撲過來護住她的樣子，是他昏迷時喊她「寶寶」的聲音。
不過片刻，她猛地站起身，朝門外跑去。
傅聞瑾看著她的背影，垂下眼。沒有怒意，甚至沒什麼表情。
只有他知道，他在數秒。
不到幾分鐘，門又被推開。
蘇暮雪渾身落著雪粒，手裡攥著急救毯和一瓶溫水。她一進門，眼淚就掉下來了，肩膀在抖。她蹲下身，手忙腳亂地給他裹上急救毯，一邊裹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放著自由不要，偏偏放不下他。
傅聞瑾緩緩抬眼，看著她淚流滿面、自責又崩潰的樣子。
嘴角那個笑又來了。這一次比剛才明顯一些，卻也更冷、更深——像一把裹在絲絨里的刀。
跑出去了又怎樣。
還不是回來了。
寶寶，你心軟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
那接下來，我怎麼對你——都是你活該。
誰讓你，要對一個惡人心軟。
他沒有說出口。這些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只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像是饜足，又像是某種更深、更不打算放手的確認。
木屋外的呼喊聲越來越清晰，直升機的轟鳴由遠及近，救援的燈光穿透窗欞，照亮了整個木屋。
幾名救援人員推門而入。
傅聞瑾被扶起來，他始終看著身邊垂淚的蘇暮雪，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她沒有掙脫。
他們一步步走出木屋。
屋外天光大亮，風雪徹底停歇，暖陽灑在皚皚白雪上，檐角的融雪緩緩滴落，遠處的枝頭隱隱透出幾點新芽。
蘇暮雪被他牽著，踩在雪地里，身後那間木屋越來越遠。她心裡清楚，她終究沒能逃出去。
不是因為他握得緊。
是因為她沒再掙。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邊那個虛弱到幾乎站不穩的男人，從她推門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想——回去以後，該怎麼讓她徹底斷了逃跑的念頭。
幾名救援人員推門而入，看到兩人無礙，連忙上前攙扶。
傅聞瑾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始終看著身邊垂淚的蘇暮雪，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力道輕柔，但卻帶著無法掙脫的力道。
屋外天光大亮，風雪徹底停歇，暖陽灑在皚皚白雪上，刺眼又明亮。檐角融雪滴落，遠處枝頭竟透出幾點新芽，天地間處處都是復甦的生機，只有蘇暮雪心裡清楚，她終究沒能逃出這座名為傅聞瑾的牢籠。
他們相處了這麼多年，她早被他看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