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 散步的地方
出發那天清晨，蘇暮雪是被細密輕柔的吻緩緩吻醒的。
眼皮輕輕顫動，她費力睜開眼，窗外天色還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藍，天光順著窗簾縫隙悄悄滲進房間。她坐起身，一頭長髮亂糟糟散在肩頭，睡衣領口歪歪斜斜滑下來，露出半截肩頭。
「醒了，寶寶？」
低沉磁性的嗓音貼在耳邊，帶著清晨微啞的質感。
蘇暮雪含糊應了聲：「嗯……」
嗓音軟糯慵懶，還裹著沒睡醒的懵懂迷茫。傅聞瑾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點到即止，沒有再多逾矩的動作。
「四十分鐘後出發。」
說完這句，他便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暮雪坐在床上怔了好一會兒，才光著腳踩下地，慢悠悠走進浴室。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混沌的睡意才算散去大半。
她換好衣服，黑色高領毛衣貼身軟糯，配了條深色滑雪褲，外面再套上一件厚實的灰色外套。站在鏡子前照了照，頭髮依舊亂糟糟的，隨手拿梳子理了兩下，簡單扎了個低馬尾。
從衣櫃裡拎出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小包，分量很輕，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簡單的洗漱用品。
這時房門被推開，傅聞瑾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裝束，深灰色羽絨服搭配黑色雪地靴，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反倒多了幾分清雋少年氣。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隨即下移，定格在她手裡那隻小小的包上。
「就裝這麼點？」他開口問道。
「夠穿了，不用帶太多。」蘇暮雪輕聲回道。
傅聞瑾邁步走進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掂了掂，確實輕得離譜。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走廊空曠悠長，冷白色的燈光落在身上，透著幾分清冷。傅聞瑾刻意放慢腳步，步子不疾不徐，剛好遷就著她的步調。
「早飯吃了沒？」他隨口問。
「還沒，起得太急忘了。」
「那在車上墊點。」
蘇暮雪瞥了他一眼，見他兩手空空，不由得疑惑：「你什麼都沒拿，車上有吃的？」
傅聞瑾側頭看她，唇角隱隱勾了點淺淡弧度：「到了你就知道。」
走出主樓，凜冽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一輛黑色SUV早已停在門口，司機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傅聞瑾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隨後側身站在車邊，靜靜等著她先上車。
蘇暮雪彎腰坐進后座，選了靠窗的位置。他緊跟著上車，關上車門，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空位，安靜無言。
車子緩緩駛出大院鐵門，身後的圍牆漸漸往後退去。車廂里安安靜靜，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大概開了十幾分鐘，傅聞瑾忽然從身側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到她面前。
蘇暮雪愣了愣，伸手接過來打開，濃郁的黃油香氣瞬間漫開——裡面是兩個還帶著溫度的可頌，還有一小盒牛奶，被保溫袋裹得嚴實。
「你什麼時候悄悄準備的？」她抬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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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起來順路買的。」傅聞瑾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怕你空腹坐車不舒服。」
蘇暮雪捏著可頌，心裡莫名一暖，低頭輕輕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她慌忙用手接著。
一旁的傅聞瑾適時遞來一張紙巾。
「謝謝。」她小聲道謝，低頭擦拭著手心。
他沒應聲，只安靜看著前方路況。
車子一路往前，路邊的景致慢慢變換，從院牆樓宇變成開闊公路，再到成片田野，遠處連綿的山巒漸漸映入眼帘，山頭覆著皚皚白雪，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
蘇暮雪望著窗外出神，手裡還剩半個可頌。
「你也沒吃早飯吧？」她轉頭問他。
「嗯，沒來得及。」
她下意識把剩下的可頌遞過去。傅聞瑾垂眸看向她遞來的手，停頓幾秒，才伸手接過，張口咬了下去。
蘇暮雪無意間瞥見，他偏偏咬的是她剛才吃過的那一邊，臉頰微微一熱，連忙轉頭重新望向窗外。
「還要多久到機場？」她輕聲打破安靜。
「一小時到機場，再飛兩個小時就到地方。」傅聞瑾沉聲答道。
車子駛上高速，車速漸漸加快。車廂暖氣很足，烘得她臉頰微微發燙。她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隨意放在膝蓋上。
傅聞瑾見狀，伸手微調了下前方空調出風口，把風口撥到一旁，不再直對著她吹。
他全程沒看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傅聞瑾。」她輕聲叫他。
「嗯？」他轉頭看向她。
「那邊很冷嗎？」
「零下十幾度，風也大。」
「那我衣服帶得好像不夠。」
「沒事，到了再買。」他語氣自然，「鎮上有家老店，羊絨圍巾和毛衣都很軟，質感很好。」
蘇暮雪微微訝異：「你連這些都提前打聽好了？」
他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話，只放在膝蓋上的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慢悠悠的，不像是心緒不寧，倒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還有麼？」她追著問。
「什麼？」他故作不解。
…
傅聞瑾靠在座椅上，沉默幾秒，才緩緩開口：
「鎮上有間百年老酒店，供暖很足，早餐的熱巧克力和可頌味道很正宗。」
「還有一條沿溪流的徒步小路，兩邊全是松樹，這幾天天氣晴好，積雪不滑，剛好能走。」
「你居然規劃得這麼細？」蘇暮雪有點意外。
「Ryan他們之前去過那邊。」他淡淡解釋。
「那跟他們玩的路線不一樣？」
「不一樣。」他看了她一眼，語氣沉了幾分，「他們只顧著扎堆滑雪湊熱鬧，心浮氣躁的，根本沒心思逛這些安靜舒服的地方。」
蘇暮雪聽著，心底悄悄軟了一下。
原來他特意查這麼多、規劃得這麼細緻，根本不是隨口做做樣子，是特意為她挑的清淨路子。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查了這麼多呀，也太用心了吧。」
傅聞瑾唇角不著痕跡彎了彎，卻故意裝作漫不經心，視線落回車窗外，語氣輕描淡寫：
「順手看了兩眼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車廂里暖融融的，窗外的風景不停往後掠，山野白雪連綿成片，安靜又溫柔。
蘇暮雪抱著膝蓋，靠在車窗邊，悄悄側過頭打量他。
晨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側臉，眉眼輪廓深邃利落，平日裡那種凌厲疏離感淡了好多，反倒多了幾分溫和慵懶。
她看得微微出神，一時忘了移開目光。
傅聞瑾看似在看路，餘光卻早就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喉間低低悶笑了一聲，
「等安頓好，我帶你慢慢逛。」
蘇暮雪輕輕「嗯」了一聲，耳根悄悄泛紅。
眼皮輕輕顫動，她費力睜開眼，窗外天色還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藍，天光順著窗簾縫隙悄悄滲進房間。她坐起身，一頭長髮亂糟糟散在肩頭，睡衣領口歪歪斜斜滑下來，露出半截肩頭。
「醒了，寶寶？」
低沉磁性的嗓音貼在耳邊，帶著清晨微啞的質感。
蘇暮雪含糊應了聲：「嗯……」
嗓音軟糯慵懶，還裹著沒睡醒的懵懂迷茫。傅聞瑾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點到即止，沒有再多逾矩的動作。
「四十分鐘後出發。」
說完這句，他便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暮雪坐在床上怔了好一會兒，才光著腳踩下地，慢悠悠走進浴室。冰涼的自來水撲在臉上，混沌的睡意才算散去大半。
她換好衣服，黑色高領毛衣貼身軟糯，配了條深色滑雪褲，外面再套上一件厚實的灰色外套。站在鏡子前照了照，頭髮依舊亂糟糟的，隨手拿梳子理了兩下，簡單扎了個低馬尾。
從衣櫃裡拎出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小包，分量很輕，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簡單的洗漱用品。
這時房門被推開，傅聞瑾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裝束，深灰色羽絨服搭配黑色雪地靴，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反倒多了幾分清雋少年氣。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隨即下移，定格在她手裡那隻小小的包上。
「就裝這麼點？」他開口問道。
「夠穿了，不用帶太多。」蘇暮雪輕聲回道。
傅聞瑾邁步走進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掂了掂，確實輕得離譜。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並肩走出房間，走廊空曠悠長，冷白色的燈光落在身上，透著幾分清冷。傅聞瑾刻意放慢腳步，步子不疾不徐，剛好遷就著她的步調。
「早飯吃了沒？」他隨口問。
「還沒，起得太急忘了。」
「那在車上墊點。」
蘇暮雪瞥了他一眼，見他兩手空空，不由得疑惑：「你什麼都沒拿，車上有吃的？」
傅聞瑾側頭看她，唇角隱隱勾了點淺淡弧度：「到了你就知道。」
走出主樓，凜冽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一輛黑色SUV早已停在門口，司機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傅聞瑾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隨後側身站在車邊，靜靜等著她先上車。
蘇暮雪彎腰坐進后座，選了靠窗的位置。他緊跟著上車，關上車門，兩人中間隔著一個空位，安靜無言。
車子緩緩駛出大院鐵門，身後的圍牆漸漸往後退去。車廂里安安靜靜，誰都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大概開了十幾分鐘，傅聞瑾忽然從身側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到她面前。
蘇暮雪愣了愣，伸手接過來打開，濃郁的黃油香氣瞬間漫開——裡面是兩個還帶著溫度的可頌，還有一小盒牛奶，被保溫袋裹得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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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應聲，只安靜看著前方路況。
車子一路往前，路邊的景致慢慢變換，從院牆樓宇變成開闊公路，再到成片田野，遠處連綿的山巒漸漸映入眼帘，山頭覆著皚皚白雪，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光。
蘇暮雪望著窗外出神，手裡還剩半個可頌。
「你也沒吃早飯吧？」她轉頭問他。
「嗯，沒來得及。」
她下意識把剩下的可頌遞過去。傅聞瑾垂眸看向她遞來的手，停頓幾秒，才伸手接過，張口咬了下去。
蘇暮雪無意間瞥見，他偏偏咬的是她剛才吃過的那一邊，臉頰微微一熱，連忙轉頭重新望向窗外。
「還要多久到機場？」她輕聲打破安靜。
「一小時到機場，再飛兩個小時就到地方。」傅聞瑾沉聲答道。
車子駛上高速，車速漸漸加快。車廂暖氣很足，烘得她臉頰微微發燙。她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隨意放在膝蓋上。
傅聞瑾見狀，伸手微調了下前方空調出風口，把風口撥到一旁，不再直對著她吹。
他全程沒看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傅聞瑾。」她輕聲叫他。
「嗯？」他轉頭看向她。
「那邊很冷嗎？」
「零下十幾度，風也大。」
「那我衣服帶得好像不夠。」
「沒事，到了再買。」他語氣自然，「鎮上有家老店，羊絨圍巾和毛衣都很軟，質感很好。」
蘇暮雪微微訝異：「你連這些都提前打聽好了？」
他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話，只放在膝蓋上的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節奏慢悠悠的，不像是心緒不寧，倒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還有麼？」她追著問。
「什麼？」他故作不解。
…
傅聞瑾靠在座椅上，沉默幾秒，才緩緩開口：
「鎮上有間百年老酒店，供暖很足，早餐的熱巧克力和可頌味道很正宗。」
「還有一條沿溪流的徒步小路，兩邊全是松樹，這幾天天氣晴好，積雪不滑，剛好能走。」
「你居然規劃得這麼細？」蘇暮雪有點意外。
「Ryan他們之前去過那邊。」他淡淡解釋。
「那跟他們玩的路線不一樣？」
「不一樣。」他看了她一眼，語氣沉了幾分，「他們只顧著扎堆滑雪湊熱鬧，心浮氣躁的，根本沒心思逛這些安靜舒服的地方。」
蘇暮雪聽著，心底悄悄軟了一下。
原來他特意查這麼多、規劃得這麼細緻，根本不是隨口做做樣子，是特意為她挑的清淨路子。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查了這麼多呀，也太用心了吧。」
傅聞瑾唇角不著痕跡彎了彎，卻故意裝作漫不經心，視線落回車窗外，語氣輕描淡寫：
「順手看了兩眼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車廂里暖融融的，窗外的風景不停往後掠，山野白雪連綿成片，安靜又溫柔。
蘇暮雪抱著膝蓋，靠在車窗邊，悄悄側過頭打量他。
晨光透過車窗落在他側臉，眉眼輪廓深邃利落，平日裡那種凌厲疏離感淡了好多，反倒多了幾分溫和慵懶。
她看得微微出神，一時忘了移開目光。
傅聞瑾看似在看路，餘光卻早就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喉間低低悶笑了一聲，
「等安頓好，我帶你慢慢逛。」
蘇暮雪輕輕「嗯」了一聲，耳根悄悄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