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警方傳訊,美夢驟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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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點十七分,於凱坐在他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正在翻閱一份剛從印表機中取出的文件。

  那是他準備在今天下午交給秦昭的第三批資料——蘇氏集團過去五年間所有未公開的融資協議摘要,以及蘇緲在危機期間與多家金融機構溝通的往來郵件記錄。他將這些文件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用訂書機裝訂成冊,然後放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中,準備下班前通過專人送往秦昭指定的地點。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心情很好。

  窗外陽光明媚,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辦公桌上鋪開一片暖洋洋的光暈。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感受著那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然後靠在舒適的辦公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已經在心中盤算好了,等這批資料交到秦昭手中之後,他就要向秦昭提出自己的條件——進入陸承曜集團的核心決策層,獲得至少百分之三的乾股分紅權,以及一個副總裁的頭銜。

  他覺得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畢竟,沒有他提供的這些內部情報,陸承曜想要如此順利地瓦解蘇氏,至少要花上雙倍的時間和成本。他是功臣,理應得到與之匹配的回報。

  他放下咖啡杯,正準備打開電腦,處理下一批文件,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敲門聲很輕,很有節奏,不像是他的助理或下屬的風格。他抬起頭,說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兩個身穿深藍色制服的男人。他們的表情嚴肅而平靜,目光落在於凱身上,像是在確認某個目標。其中較年長的那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證件,展示在於凱面前,聲音清晰而平穩:「於凱先生,我們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的。現有一起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賄賂的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於凱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那張證件上的照片和公章,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思維活動都停止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過了好幾秒鐘,他才勉強擠出了一句:「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搞錯。」那名警官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於凱感到自己的雙腿在發軟。他扶著辦公桌的邊緣,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文件——那些他準備交給秦昭的資料,此刻像是一堆定時炸彈,每一頁都可能成為指向他的罪證。他想要將它們藏起來,但兩名警官就站在他面前,他沒有任何機會。

  他只能跟著他們走。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了走廊里那些同事們的目光——驚訝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在他的皮膚上,讓他感到一陣陣刺痛。他低下頭,加快了腳步,想要儘快逃離這片目光的海洋。

  他被帶進電梯的那一刻,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秦昭。秦昭一定會救他的。他是秦昭安插在蘇氏的重要棋子,秦昭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出事。只要他能聯繫上秦昭,一切都會有轉圜的餘地。

  他被帶到警車上之後,用顫抖的手指掏出手機,撥出了秦昭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然後被轉入了語音信箱。

  他掛斷,重新撥了一次。依然是語音信箱。

  他再撥。還是語音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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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開始發抖。他不信邪,繼續撥。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秦昭不接他的電話。秦昭把他拉黑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緩緩鬆開,手機滑落在座椅上,屏幕還亮著,顯示著那個無人接聽的號碼。他靠在座椅上,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絕望從心底升起。他終於明白了——他被拋棄了。陸承曜和秦昭,不會救他。他們選擇了切割,將他像一枚用完的棋子一樣丟棄。

  審訊室的燈光是慘白的,照在人臉上,讓一切都顯得格外清晰,無處遁形。

  於凱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面前的金屬板上,低著頭,沉默不語。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領帶歪到了一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與幾個小時前那個坐在寬敞辦公室里暢想晉升前景的於凱判若兩人。

  審訊警官坐在他對面,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靜靜地看了於凱一會兒,然後用一種平靜而沉穩的聲音說道:「於凱,我們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我們現在給你一個主動交代的機會,你自己說,比你被我們一件一件地拿出來問,性質是不一樣的。」


  審訊警官不急不躁,翻開第一份文件,將其中一頁轉向於凱的方向:「這是你在過去兩年間,從三家與蘇氏集團有業務往來的公司收取好處費的銀行轉帳記錄。總計十二筆,金額從五萬到三十萬不等,合計一百八十七萬。這些轉帳記錄與你名下的銀行帳戶流水完全吻合。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於凱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審訊警官翻到下一頁:「這是你與中間人之間的聊天記錄截圖。在這些聊天記錄中,你明確表示可以在蘇氏的內部決策中為對方提供便利,並提出了具體的回報要求。這些聊天記錄的時間、內容、參與方,都與銀行轉帳記錄能夠相互印證。」

  於凱的手指在金屬板上微微顫抖。

  審訊警官繼續翻頁:「這是你向陸承曜集團泄露蘇氏集團商業機密的證據。包括蘇氏與多家金融機構的信貸往來記錄、未公開的債權明細、以及蘇緲在危機期間制定的多套資產處置方案。這些文件在你的個人電腦和加密硬碟中均有存儲,且與陸承曜集團內部出現的文件內容完全一致。」

  於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審訊警官合上文件,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於凱,這些證據,你覺得夠不夠?」

  於凱低著頭,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審訊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聲一聲,像是某種倒計時的聲音。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一口枯井中傳出來的:「我說。」

  他供述了一切——他是如何在蘇氏擔任副總裁期間,利用職務之便,將蘇氏的商業機密泄露給陸承曜集團;他是如何通過中間人,向與蘇氏有業務往來的第三方公司索取好處費;他是如何在蘇緲最困難的時候,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在背後捅了她一刀。他一樁一件地交代,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對自己進行一場漫長的審判。

  審訊警官將他的供述一一記錄在案,並在結束時讓他簽字確認。於凱握著筆,看著那份寫滿了他的罪行的筆錄,手指顫抖了很久,最終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簽完字的那一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那慘白的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的一生,就這樣完了。

  許岑是在當天下午聽到消息的。

  他在蘇氏集團留守的辦公室中處理最後一批文件,忽然接到了一個在經偵支隊工作的朋友的電話。對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們蘇氏那個前副總於凱,今天上午被我們帶走了。涉嫌職務侵占和商業賄賂,證據很紮實,估計出不來了。」

  許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知道了,謝謝。」

  他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的心中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釋然,也有一種深深的悲哀。他早就懷疑蘇氏內部有內奸,他曾經懷疑過很多人,但他始終不願意相信那個人是於凱。於凱在蘇氏工作了八年,是蘇緲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老人,他以為至少於凱會對蘇氏有一些感情。

  但他錯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蘇緲的號碼。電話接通後,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蘇總,於凱被經偵支隊帶走了。證據確鑿,他全都交代了。內奸,就是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蘇緲的聲音傳來,平靜中帶著一絲沙啞:「知道了。」

  她掛斷了電話。

  許岑聽著話筒中傳來的忙音,緩緩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長久懸在心頭的內奸疑雲,終於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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