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狼狽離場,初次交鋒落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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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芷嵐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她看著二嬸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看著大伯和三叔沉默地轉身離開,看著姑奶奶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遠。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長輩們,此刻沒有一個人願意再多看她一眼。她張了張嘴,想要喊住他們,想要解釋,想要挽回,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然後,大伯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冬日的冰層下透出來的:「芷嵐,你現在就離開這裡。回家去,明天一早到老宅來,家族會開會討論對你的處置。」

  溫芷嵐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大伯沒有給她機會。他說完那句話,便繼續向前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還沒有離開的賓客們,站在原地,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溫芷嵐身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整個大廳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那種安靜比任何喧囂都更加殘忍——它是一種無聲的審判,一種將人釘在恥辱柱上的沉默。

  溫芷嵐感到自己的雙腿在發軟。她扶著旁邊的桌沿,手指緊緊扣住桌面,指節泛白。她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杯還沒有喝完的香檳,杯中的氣泡正在緩慢地消散,就像她今晚精心策劃的一切。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面孔,此刻要麼低著頭躲避她的目光,要麼用一種冷漠的、審視的眼神看著她。她看到了蘇曼妮——蘇曼妮站在人群中,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目光閃爍不定,不敢與她對視。

  她看到了周景珩——周景珩縮在人群後方,早已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壁里。

  她看到了夏歆——夏歆站在遠處的落地窗前,手裡依然端著那杯紅茶,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種平靜中沒有任何幸災樂禍,也沒有任何同情,只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觀察。

  她看到了蘇緲——蘇緲坐在那張沙發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張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復仇者的快意,只有一種安靜的、帶著些許複雜的注視。

  溫芷嵐收回了目光。她放下扶著桌沿的手,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襟,挺直了脊背。她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一步一步地走向大廳的出口。她的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廳中格外清晰。

  她走過人群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送別。她就像一個透明人,穿過那些曾經對她笑臉相迎的人群,走向那扇她曾經以女主人身份迎接賓客的大門。

  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她只是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她走了。

  大廳里依然安靜。那種安靜持續了幾秒鐘,然後像是被解除了某種封印,低語聲開始像潮水一樣重新湧起。但與宴會開始時那種熱絡的、歡快的交談不同,此刻的低語聲中充滿了震驚、猜測和不安。

  蘇曼妮站在人群中,手指緊緊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節泛白。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溫芷嵐倒了,而且倒得如此徹底、如此突然。那些證據是誰發出來的?為什麼偏偏是在今晚?為什麼偏偏是在溫芷嵐剛剛嘲諷完蘇緲之後?這些問題像一群受驚的鳥在她腦海中盤旋,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她抬起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緲所在的方向。蘇緲依然坐在那張沙發上,江既明坐在她旁邊。她的目光在江既明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個男人依然是一副平靜溫和的表情,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蘇曼妮的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生出了一絲恐懼。

  她悄悄後退了一步,退入了人群之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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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景珩縮在人群後方,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他想起自己剛才對江既明說的那些話——「教教我唄,我也想學學怎麼吃軟飯吃得不臉紅」——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他自己臉上。他想起江既明說的那句話——「你父親應該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是我讓人把線索遞到稅務局的吧?」——那句話像一根刺,牢牢地扎在他的腦子裡,拔不出來。

  他悄悄轉身,試圖溜走,卻發現雙腿有些發軟。

  蘇緲坐在沙發上,依然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溫芷嵐消失的那扇門上,沉默了很久。她的腦海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念頭——那些證據是誰搜集的?為什麼恰好在這個時間點曝光?為什麼恰好是在溫芷嵐對她發起攻擊之後?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她偶然聽到的那通電話——「切斷新加坡通道」「改道倫敦通道」「第二批證據」。她想起了他在周景珩面前說的那句話——「這件事情是我讓人把線索遞到稅務局的。」她想起了今晚那些恰好在她最需要反擊的時候出現的證據。

  她的心中有一個答案正在慢慢成形。但她還不敢完全相信那個答案。

  夏歆站在遠處的落地窗前,將手中的空茶杯放在窗台上。她的目光落在江既明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了幾個月前,她在跨行業商務見面會上提醒蘇緲注意內部泄密者時的情景。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在幫助一個孤立無援的女人。但現在,她開始懷疑——也許蘇緲從來就不是孤立無援的。也許在蘇緲的身邊,一直站著一個她從未真正看清過的人。

  她收回目光,轉身,無聲地離開了窗邊。

  大廳里的人漸漸散去。有人匆匆離開,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有人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蘇緲和江既明所在的方向,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意味。那些目光中,好奇和輕視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審視的打量。

  蘇緲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江既明坐在她身邊,也沒有動。

  兩人就這麼坐著,在一片狼藉的宴會廳中,沉默了很久。

  在場賓客心緒翻騰,第一次認真思索,長久以來被冠以小白臉標籤的江既明,或許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夏歆立於遠處,將整場變故盡收眼底,目光長久落在江既明身上,心中生出重重疑慮,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常年活在流言之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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