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友勸誡，分歧漸生
下午三點的陽光透過咖啡廳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在原木色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幾何圖形。空氣里浮動著現磨咖啡豆的焦香，混合著烤華夫餅的甜膩氣息。
蘇緲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拿鐵，奶泡在深褐色的液面上旋轉出細密的紋路。對面的林知夏卻沒有她這份悠閒，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這是她們相識八年來，林知夏第一次用這種姿態面對她。
「你一定要我說得那麼直白嗎？」林知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急切，「蘇緲，你清醒一點。五個月了，你那個老公做過什麼？他有什麼社交？有什麼事業？有什麼人生規劃？還是說他打算一輩子窩在你那棟別墅里給你做飯？」
蘇緲放下勺子，杯碟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不需要有什麼事業。」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防禦性，「我把集團管好就夠了，家裡有他打理，我覺得很好。」
「你覺得很好？」林知夏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的。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目光緊緊鎖住蘇緲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假如有一天你們離婚了，他能分走你多少財產？」
蘇緲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沒有咒你們的意思。」林知夏舉起一隻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但語氣絲毫沒有軟化，「我是替你考慮。這個圈子裡因為離婚被分走半副身家的例子還少嗎？你辛辛苦苦撐了這麼多年的蘇氏，憑什麼要分給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
「他不是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林知夏反問，「你認識他才多久？五個月。五個月你能看清楚一個人？蘇緲，你做生意的時候比誰都精明，怎麼在這件事上就這麼糊塗？」
蘇緲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跟我要過任何東西。」她放下杯子，聲音不大，卻很篤定，「沒有要車，沒有要房，沒有要錢，沒有讓我幫他安排工作。他每天的消費就是買菜買日用品，帳目記得清清楚楚，月底還會把剩餘的錢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林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這不更可疑嗎？什麼都不圖，那他圖什麼？圖你這個人？你們認識才多久，感情深到這種程度？」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往壞處想？」蘇緲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因為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林知夏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鄰座的客人紛紛側目。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見過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男人，見過偽裝十年只為拿到遺產的丈夫，見過表面溫柔體貼背地裡轉移資產的伴侶。蘇緲，我不是在跟你抬槓，我是在保護你。」
咖啡桌上的氣氛凝固了。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再開口。陽光在她們之間的桌面上緩慢移動，光影的邊界一寸一寸地推移，像是某種無形的沙漏在計時。
最終，蘇緲先移開了目光。
她拿起桌上的帳單，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淡：「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我有自己的判斷。」
林知夏坐在原地，看著蘇緲轉身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喊住她。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的美式，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久久不散。
「你會後悔的。」她對著空蕩蕩的座位，低聲說了一句。
與此同時，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許岑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風險評估報告。他的目光落在報告末尾那行紅色的批註上，眉頭微蹙，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蘇緲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蘇總，有幾件事需要向您匯報。」許岑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專業而克制，「第一件事，集團新能源項目的上游供應商——南城那家合作了六年的鼎鑫材料，最近被環保部門突擊檢查，查到了一些排放超標的問題，目前生產線被要求部分停工整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原因？」蘇緲的聲音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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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有人舉報。具體舉報人的身份還不清楚，但時間點很蹊蹺——正好卡在我們項目二期即將量產的關鍵節點上。」
「第二件事呢？」
「海外那家原材料供應商的進口報關遇到了阻礙，海關那邊給出的理由是產地證明文件存在疑點，需要重新審核。審核周期預估在四到六周。」
蘇緲沒有立刻回應。電話里只剩下電流的細微雜音，以及她逐漸變得沉重的呼吸聲。
「兩件事同時發生？」她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是的，蘇總。間隔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又是一陣沉默。
「我知道了。」蘇緲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你繼續跟進這兩件事的進展，有任何新的情況隨時向我匯報。另外，查一下鼎鑫材料被舉報的具體時間線和舉報渠道，越詳細越好。」
「明白。」
掛斷電話，許岑將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他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幾個員工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其中一個人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似乎是某個社交平台的頁面。
「聽說了嗎？蘇總結婚的事在外面傳瘋了……」
「那個男的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干啊？」
「我有個朋友的朋友參加過那場宴會，說那個男的長得倒是挺好的，就是……」
蘇緲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拿鐵，奶泡在深褐色的液面上旋轉出細密的紋路。對面的林知夏卻沒有她這份悠閒，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心擰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這是她們相識八年來，林知夏第一次用這種姿態面對她。
「你一定要我說得那麼直白嗎？」林知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那股恨鐵不成鋼的急切，「蘇緲，你清醒一點。五個月了，你那個老公做過什麼？他有什麼社交？有什麼事業？有什麼人生規劃？還是說他打算一輩子窩在你那棟別墅里給你做飯？」
蘇緲放下勺子，杯碟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他不需要有什麼事業。」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防禦性，「我把集團管好就夠了，家裡有他打理，我覺得很好。」
「你覺得很好？」林知夏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的。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目光緊緊鎖住蘇緲的眼睛，「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假如有一天你們離婚了，他能分走你多少財產？」
蘇緲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沒有咒你們的意思。」林知夏舉起一隻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但語氣絲毫沒有軟化，「我是替你考慮。這個圈子裡因為離婚被分走半副身家的例子還少嗎？你辛辛苦苦撐了這麼多年的蘇氏，憑什麼要分給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人？」
「他不是那種人。」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林知夏反問，「你認識他才多久？五個月。五個月你能看清楚一個人？蘇緲，你做生意的時候比誰都精明，怎麼在這件事上就這麼糊塗？」
蘇緲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跟我要過任何東西。」她放下杯子，聲音不大，卻很篤定，「沒有要車，沒有要房，沒有要錢，沒有讓我幫他安排工作。他每天的消費就是買菜買日用品，帳目記得清清楚楚，月底還會把剩餘的錢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林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這不更可疑嗎？什麼都不圖，那他圖什麼？圖你這個人？你們認識才多久，感情深到這種程度？」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往壞處想？」蘇緲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因為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林知夏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鄰座的客人紛紛側目。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見過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男人，見過偽裝十年只為拿到遺產的丈夫，見過表面溫柔體貼背地裡轉移資產的伴侶。蘇緲，我不是在跟你抬槓，我是在保護你。」
咖啡桌上的氣氛凝固了。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再開口。陽光在她們之間的桌面上緩慢移動，光影的邊界一寸一寸地推移，像是某種無形的沙漏在計時。
最終，蘇緲先移開了目光。
她拿起桌上的帳單，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淡：「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我有自己的判斷。」
林知夏坐在原地，看著蘇緲轉身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喊住她。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涼透的美式，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久久不散。
「你會後悔的。」她對著空蕩蕩的座位，低聲說了一句。
與此同時，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總裁辦公室。
許岑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風險評估報告。他的目光落在報告末尾那行紅色的批註上，眉頭微蹙，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蘇緲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蘇總，有幾件事需要向您匯報。」許岑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專業而克制，「第一件事，集團新能源項目的上游供應商——南城那家合作了六年的鼎鑫材料，最近被環保部門突擊檢查，查到了一些排放超標的問題，目前生產線被要求部分停工整改。」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原因？」蘇緲的聲音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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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是有人舉報。具體舉報人的身份還不清楚，但時間點很蹊蹺——正好卡在我們項目二期即將量產的關鍵節點上。」
「第二件事呢？」
「海外那家原材料供應商的進口報關遇到了阻礙，海關那邊給出的理由是產地證明文件存在疑點，需要重新審核。審核周期預估在四到六周。」
蘇緲沒有立刻回應。電話里只剩下電流的細微雜音，以及她逐漸變得沉重的呼吸聲。
「兩件事同時發生？」她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是的，蘇總。間隔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又是一陣沉默。
「我知道了。」蘇緲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你繼續跟進這兩件事的進展，有任何新的情況隨時向我匯報。另外，查一下鼎鑫材料被舉報的具體時間線和舉報渠道，越詳細越好。」
「明白。」
掛斷電話，許岑將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他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幾個員工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其中一個人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似乎是某個社交平台的頁面。
「聽說了嗎？蘇總結婚的事在外面傳瘋了……」
「那個男的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干啊？」
「我有個朋友的朋友參加過那場宴會，說那個男的長得倒是挺好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