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通話破綻，蘇緲心生疑竇
深秋的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洋洋的金色。蘇緲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花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樹葉已經黃了大半，在陽光下泛著一層金色的光澤，偶爾有幾片葉子隨風飄落，在空中打著旋兒，緩緩落到地面上。
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不說話，不動，只是看著窗外那棵樹，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江既明在廚房裡準備晚餐。水龍頭的水聲、砧板上切菜的篤篤聲、油鍋加熱時發出的滋滋聲，這些日常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給這棟安靜的房子增添了一絲生活的氣息。他正在做她最喜歡的清蒸鱸魚和蓮藕排骨湯，動作熟練而從容，像他做過的無數次一樣。
然後他的手機震動了。
他放下手中的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那是一個沒有存儲姓名的號碼，只有一串數字。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蘇緲依然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那棵銀杏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動靜。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說。」
電話那頭傳來傅聿的聲音，帶著一絲緊迫：「江先生，季尋那邊遇到了一點情況。秦昭擴大了排查範圍，已經開始追蹤北向資金通道。我們有一條備用通道可能需要提前激活，否則後續資金入境會受到影響。」
江既明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搭在台面邊緣。他的聲音在接通的瞬間發生了質的變化——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溫和、平緩的語調，而是變得冷靜、鋒利、簡潔，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測量後投放的。
「哪條通道？」
「新加坡那條。秦昭的人已經接觸到了那家合資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雖然還沒有獲取核心信息，但繼續使用這條通道的風險正在上升。」
「切斷新加坡通道。所有未完成的資金轉移，改道倫敦通道完成。通知季尋，未來七十二小時內暫停所有二級市場操作，等新通道就位後再重啟。」
「明白。另外，沈硯讓我轉告您，關於蘇振昌的第二批證據已經整理完畢。他問您是現在放出，還是再等一段時間？」
「等。」江既明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現在放出來，會打草驚蛇。讓陸承曜和秦昭把注意力集中在追查資金來源上，等他們把全部精力都投進去的時候，再放出第二批證據。」
「收到。」
「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
江既明掛斷了電話。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裡，重新拿起菜刀，繼續切砧板上的蔥段。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與平靜，與通話時那個冷靜凌厲的決策者判若兩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蘇緲的目光已經從窗外那棵銀杏樹上移開了。
她不是故意要偷聽他的通話。她只是恰好在那個時候轉過頭，想問他晚上要不要出去散散步。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江既明——他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一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搭在台面邊緣。他的姿態與平時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種鬆弛的、溫和的狀態，而是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姿態，像一頭在黑暗中蟄伏的獵豹。
她聽不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她能聽到他說的那些話。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切斷新加坡通道」「改道倫敦通道」「暫停二級市場操作」「第二批證據」「等」。
那些詞彙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插入了她心中某個她從不知道存在的鎖孔里。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個她朝夕相處了近四年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他掛斷電話後，重新拿起菜刀，繼續切菜。他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和溫和，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不遠處，蘇緲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
她沒有出聲。她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那棵銀杏樹，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看到。但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蘇緲低頭吃飯，沒有說話。她喝了一口湯，湯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蓮藕燉得軟糯，排骨的鮮味完全融入了湯中，帶著一股清甜的暖意。她以前總是會在喝第一口湯的時候稱讚一句「好喝」，但今天她沒有說話。
江既明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繼續安靜地吃飯。
吃完飯，蘇緲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裡去洗。她站在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碗碟上的油污。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碗碟在水流中旋轉，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下午聽到的那些話。
「切斷新加坡通道。」
「改道倫敦通道。」
「暫停二級市場操作。」
「第二批證據。」
那些詞彙像碎片一樣在她腦海中旋轉、碰撞、拼合，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面。她想到了江既明平時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面對危機時那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被人嘲諷時那種波瀾不驚的態度，以及那些她從未深究過的、他偶爾獨自外出或待在書房裡的時光。
她以前從來沒有把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們聯繫在一起。在她心目中，江既明就是那個溫和、安靜、與世無爭的居家男人。他不懂商業，不涉足資本市場，不參與任何勾心鬥角。他就是她疲憊時可以依靠的肩膀，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塊安全的港灣。
但現在，她開始懷疑了。
她洗完碗碟，擦乾手，走出廚房。江既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本植物學科普讀物，正在安靜地閱讀。暖黃色的落地燈在他身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而寧靜。
蘇緲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今天的湯很好喝。」
江既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喜歡就好。」
蘇緲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了。」
「好。早點休息。」
她站起身，走向臥室。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的江既明。他依然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本書，神態安然，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打破他的平靜。
她收回目光，推開門，走進了臥室。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吊燈，沉默了很久。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下午那個畫面——他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用她從未聽過的語氣說出那些她從未聽過的詞彙。那個畫面像一幀定格的照片，牢牢地釘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閉上了眼。
她決定暫時不追問。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她現在太累了，累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揭開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真相。而且，她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個真相，可能比她想像的更加複雜。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江既明放下了手中的書。他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她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猶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他知道她聽到了。他知道她心裡已經有了疑問。但他還不能告訴她真相——至少現在還不能。因為一旦她知道了，她就再也無法在陸承曜和秦昭面前保持那種真實的絕望和無助。而那種真實的絕望和無助，是他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層偽裝。
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不說話，不動，只是看著窗外那棵樹，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江既明在廚房裡準備晚餐。水龍頭的水聲、砧板上切菜的篤篤聲、油鍋加熱時發出的滋滋聲，這些日常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給這棟安靜的房子增添了一絲生活的氣息。他正在做她最喜歡的清蒸鱸魚和蓮藕排骨湯，動作熟練而從容，像他做過的無數次一樣。
然後他的手機震動了。
他放下手中的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那是一個沒有存儲姓名的號碼，只有一串數字。但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蘇緲依然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那棵銀杏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動靜。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說。」
電話那頭傳來傅聿的聲音，帶著一絲緊迫：「江先生，季尋那邊遇到了一點情況。秦昭擴大了排查範圍，已經開始追蹤北向資金通道。我們有一條備用通道可能需要提前激活，否則後續資金入境會受到影響。」
江既明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搭在台面邊緣。他的聲音在接通的瞬間發生了質的變化——不再是平日裡那種溫和、平緩的語調，而是變得冷靜、鋒利、簡潔，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密測量後投放的。
「哪條通道？」
「新加坡那條。秦昭的人已經接觸到了那家合資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雖然還沒有獲取核心信息，但繼續使用這條通道的風險正在上升。」
「切斷新加坡通道。所有未完成的資金轉移，改道倫敦通道完成。通知季尋，未來七十二小時內暫停所有二級市場操作，等新通道就位後再重啟。」
「明白。另外，沈硯讓我轉告您，關於蘇振昌的第二批證據已經整理完畢。他問您是現在放出，還是再等一段時間？」
「等。」江既明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現在放出來，會打草驚蛇。讓陸承曜和秦昭把注意力集中在追查資金來源上，等他們把全部精力都投進去的時候，再放出第二批證據。」
「收到。」
「還有其他事嗎？」
「沒有了。」
江既明掛斷了電話。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裡，重新拿起菜刀，繼續切砧板上的蔥段。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裡的溫和與平靜，與通話時那個冷靜凌厲的決策者判若兩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蘇緲的目光已經從窗外那棵銀杏樹上移開了。
她不是故意要偷聽他的通話。她只是恰好在那個時候轉過頭，想問他晚上要不要出去散散步。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江既明——他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一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搭在台面邊緣。他的姿態與平時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種鬆弛的、溫和的狀態，而是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姿態，像一頭在黑暗中蟄伏的獵豹。
她聽不清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她能聽到他說的那些話。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切斷新加坡通道」「改道倫敦通道」「暫停二級市場操作」「第二批證據」「等」。
那些詞彙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插入了她心中某個她從不知道存在的鎖孔里。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個她朝夕相處了近四年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他掛斷電話後，重新拿起菜刀，繼續切菜。他的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從容和溫和，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從未發生過。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不遠處，蘇緲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
她沒有出聲。她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那棵銀杏樹，仿佛什麼都沒有聽到，什麼都沒有看到。但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蘇緲低頭吃飯，沒有說話。她喝了一口湯，湯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蓮藕燉得軟糯，排骨的鮮味完全融入了湯中，帶著一股清甜的暖意。她以前總是會在喝第一口湯的時候稱讚一句「好喝」，但今天她沒有說話。
江既明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繼續安靜地吃飯。
吃完飯，蘇緲主動收拾了碗筷，拿到廚房裡去洗。她站在水槽前，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沖刷著碗碟上的油污。她低著頭，看著手中的碗碟在水流中旋轉，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下午聽到的那些話。
「切斷新加坡通道。」
「改道倫敦通道。」
「暫停二級市場操作。」
「第二批證據。」
那些詞彙像碎片一樣在她腦海中旋轉、碰撞、拼合，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畫面。她想到了江既明平時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面對危機時那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被人嘲諷時那種波瀾不驚的態度，以及那些她從未深究過的、他偶爾獨自外出或待在書房裡的時光。
她以前從來沒有把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或者說，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們聯繫在一起。在她心目中，江既明就是那個溫和、安靜、與世無爭的居家男人。他不懂商業，不涉足資本市場，不參與任何勾心鬥角。他就是她疲憊時可以依靠的肩膀，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塊安全的港灣。
但現在，她開始懷疑了。
她洗完碗碟，擦乾手，走出廚房。江既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本植物學科普讀物，正在安靜地閱讀。暖黃色的落地燈在他身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而寧靜。
蘇緲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今天的湯很好喝。」
江既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喜歡就好。」
蘇緲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有點累了，我先去睡了。」
「好。早點休息。」
她站起身，走向臥室。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的江既明。他依然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那本書，神態安然，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打破他的平靜。
她收回目光，推開門，走進了臥室。
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吊燈，沉默了很久。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下午那個畫面——他站在廚房裡，背對著她，用她從未聽過的語氣說出那些她從未聽過的詞彙。那個畫面像一幀定格的照片，牢牢地釘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閉上了眼。
她決定暫時不追問。不是因為不好奇，而是因為她現在太累了，累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揭開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真相。而且，她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個真相，可能比她想像的更加複雜。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江既明放下了手中的書。他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她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猶豫，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他知道她聽到了。他知道她心裡已經有了疑問。但他還不能告訴她真相——至少現在還不能。因為一旦她知道了，她就再也無法在陸承曜和秦昭面前保持那種真實的絕望和無助。而那種真實的絕望和無助，是他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一層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