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持續做空，市值不斷縮水
顧嵩是個很有耐心的人。
他在資本市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經手過的做空案例不下三十起，從未失手過。他的風格不是那種雷霆萬鈞、一擊致命的打法——那種打法雖然視覺效果震撼，但容易留下痕跡，也容易引發監管關注。他更喜歡另一種方式：鈍刀割肉。
每天開盤後，他會在不同時段、通過不同帳戶，分批掛出小規模的賣單。每筆賣單的數量都不大，幾百股、上千股，散落在全天交易的各個時間段里，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散戶拋售。但這些賣單會持續不斷地出現，像水龍頭漏水一樣，一滴一滴，晝夜不息。
這種做法的妙處在於：它不會引發股價的單日暴跌，從而觸發交易所的異動監控；但它會產生一種持續的下行壓力，讓股價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滑向深淵。持股的投資者每天看到股價跌一點點，起初不會在意，但連續跌上一周、兩周、一個月，恐慌情緒就會像黴菌一樣悄然滋生，最終引發連鎖拋售。
顧嵩已經這樣操作了將近兩個月。
效果顯著。蘇氏集團的股價從股東大會前的十六塊八，跌到了現在的十一塊二。累計跌幅超過百分之三十，市值蒸發超過二十億。而且下跌的趨勢依然沒有止住的跡象。
許岑每天開盤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行情軟體，看一眼蘇氏的實時股價。他親眼看著那條綠色的曲線像一條緩慢下滑的滑梯一樣，一天比一天低，從來沒有反彈過。他嘗試過分析交易數據，試圖找出做空的源頭，但對方的操作手法極為老練——交易帳戶分散在十餘家不同的券商，下單時間隨機分布，單筆金額始終控制在監管閾值以下，完美地隱藏在正常的市場交易之中。
許岑查了將近一個月，沒有查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只能將監測到的異常交易模式整理成報告，上報給蘇緲。
蘇緲坐在辦公室里，翻看著許岑提交的那份資金流向監測報告。報告中的數據圖表清晰地展示了近兩個月來蘇氏股票的成交量變化和價格走勢。那條一路向下的曲線，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橫亘在報告的正中央。
她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在資本市場上動手。但她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不是一次性的砸盤，而是持續的、緩慢的、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的做空。這種方式比一次性砸盤更加惡毒，因為它不會引發市場的劇烈反彈，也不會引起監管機構的注意，它只會讓股價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流失，直到跌無可跌。
而股價的持續下跌，帶來的連鎖反應正在逐級顯現。
首先受到衝擊的是銀行的信用評估體系。蘇氏集團在多家銀行有授信額度，這些額度的核定依據之一，就是集團的市值和資產規模。隨著股價持續下跌，集團的整體估值不斷縮水，銀行風控部門開始重新評估蘇氏的信用等級。許岑已經接到了兩家銀行客戶經理的委婉提醒——下季度的授信額度覆審，可能會有所調整。
調整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蘇氏能從銀行貸到的錢會更少，融資成本會更高。
其次是資產質押融資。蘇緲原本計劃將集團名下的幾處優質物業資產進行質押，換取一筆過橋貸款，用於緩解眼下的現金流壓力。但隨著集團整體估值的下降，這些物業資產的評估價值也在同步縮水。原本預計可以貸到的一點五億，現在已經縮水到了不到一個億。而且隨著股價的繼續下跌，這個數字還在進一步減小。
許岑站在蘇緲的辦公桌前，手裡握著一份剛從銀行回來的資產評估報告，臉色凝重：「蘇總，城南那塊地的評估價，比上個月又降了百分之八。按照這個趨勢，我們能夠質押獲取的資金額度，還會繼續縮減。」
蘇緲接過報告，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沒有說話。她將報告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按在紙張邊緣，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目前集團的流動資金，還能支撐多久？」
許岑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一個精確到天的答案：「按照當前的支出速度和收入預期，在不發生新的重大支出的情況下，還能支撐四十七天。」
四十七天。
不到兩個月。
蘇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然後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向許岑，目光平靜而清晰：「四十七天，夠了。把各部門的支出預算再壓縮一遍，非核心業務線的開支全部暫停，集中所有資源保住核心生產線。另外，聯繫那幾家銀行，約他們的信貸負責人面談，我親自去談。」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蘇緲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但她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下一個號碼。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顧嵩正坐在自己位於金融區頂層的辦公室里，端著一杯紅酒，看著電腦屏幕上蘇氏集團那條緩緩下行的股價曲線，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微笑。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輕鬆而隨意：「秦總，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按照目前的節奏，再有兩個月，蘇氏的股價就會跌破十元關口。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銀行會替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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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秦昭平靜的聲音：「很好。繼續保持。」
顧嵩掛斷電話，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線，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而蘇緲，獨自面對著這場從產業鏈和資本市場雙線襲來的風暴。
多重危機環環相扣，陸承曜陣營從產業鏈、資本市場雙線持續施壓，不斷壓縮蘇氏生存空間。
他在資本市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經手過的做空案例不下三十起，從未失手過。他的風格不是那種雷霆萬鈞、一擊致命的打法——那種打法雖然視覺效果震撼，但容易留下痕跡，也容易引發監管關注。他更喜歡另一種方式：鈍刀割肉。
每天開盤後，他會在不同時段、通過不同帳戶，分批掛出小規模的賣單。每筆賣單的數量都不大，幾百股、上千股，散落在全天交易的各個時間段里，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散戶拋售。但這些賣單會持續不斷地出現，像水龍頭漏水一樣，一滴一滴，晝夜不息。
這種做法的妙處在於：它不會引發股價的單日暴跌，從而觸發交易所的異動監控；但它會產生一種持續的下行壓力，讓股價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滑向深淵。持股的投資者每天看到股價跌一點點，起初不會在意，但連續跌上一周、兩周、一個月，恐慌情緒就會像黴菌一樣悄然滋生，最終引發連鎖拋售。
顧嵩已經這樣操作了將近兩個月。
效果顯著。蘇氏集團的股價從股東大會前的十六塊八，跌到了現在的十一塊二。累計跌幅超過百分之三十，市值蒸發超過二十億。而且下跌的趨勢依然沒有止住的跡象。
許岑每天開盤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行情軟體，看一眼蘇氏的實時股價。他親眼看著那條綠色的曲線像一條緩慢下滑的滑梯一樣，一天比一天低，從來沒有反彈過。他嘗試過分析交易數據，試圖找出做空的源頭，但對方的操作手法極為老練——交易帳戶分散在十餘家不同的券商，下單時間隨機分布，單筆金額始終控制在監管閾值以下，完美地隱藏在正常的市場交易之中。
許岑查了將近一個月，沒有查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只能將監測到的異常交易模式整理成報告，上報給蘇緲。
蘇緲坐在辦公室里，翻看著許岑提交的那份資金流向監測報告。報告中的數據圖表清晰地展示了近兩個月來蘇氏股票的成交量變化和價格走勢。那條一路向下的曲線，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橫亘在報告的正中央。
她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沒有預料到對方會在資本市場上動手。但她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不是一次性的砸盤，而是持續的、緩慢的、像溫水煮青蛙一樣的做空。這種方式比一次性砸盤更加惡毒，因為它不會引發市場的劇烈反彈，也不會引起監管機構的注意，它只會讓股價在不知不覺中一點一點地流失，直到跌無可跌。
而股價的持續下跌，帶來的連鎖反應正在逐級顯現。
首先受到衝擊的是銀行的信用評估體系。蘇氏集團在多家銀行有授信額度，這些額度的核定依據之一，就是集團的市值和資產規模。隨著股價持續下跌，集團的整體估值不斷縮水，銀行風控部門開始重新評估蘇氏的信用等級。許岑已經接到了兩家銀行客戶經理的委婉提醒——下季度的授信額度覆審，可能會有所調整。
調整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蘇氏能從銀行貸到的錢會更少，融資成本會更高。
其次是資產質押融資。蘇緲原本計劃將集團名下的幾處優質物業資產進行質押，換取一筆過橋貸款，用於緩解眼下的現金流壓力。但隨著集團整體估值的下降，這些物業資產的評估價值也在同步縮水。原本預計可以貸到的一點五億，現在已經縮水到了不到一個億。而且隨著股價的繼續下跌，這個數字還在進一步減小。
許岑站在蘇緲的辦公桌前，手裡握著一份剛從銀行回來的資產評估報告，臉色凝重：「蘇總，城南那塊地的評估價，比上個月又降了百分之八。按照這個趨勢，我們能夠質押獲取的資金額度，還會繼續縮減。」
蘇緲接過報告，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沒有說話。她將報告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按在紙張邊緣，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目前集團的流動資金，還能支撐多久？」
許岑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一個精確到天的答案：「按照當前的支出速度和收入預期，在不發生新的重大支出的情況下，還能支撐四十七天。」
四十七天。
不到兩個月。
蘇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然後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向許岑，目光平靜而清晰：「四十七天，夠了。把各部門的支出預算再壓縮一遍，非核心業務線的開支全部暫停，集中所有資源保住核心生產線。另外，聯繫那幾家銀行，約他們的信貸負責人面談，我親自去談。」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蘇緲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她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但她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下一個號碼。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顧嵩正坐在自己位於金融區頂層的辦公室里，端著一杯紅酒，看著電腦屏幕上蘇氏集團那條緩緩下行的股價曲線，嘴角掛著一絲滿意的微笑。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輕鬆而隨意：「秦總，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按照目前的節奏，再有兩個月，蘇氏的股價就會跌破十元關口。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銀行會替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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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嵩掛斷電話，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深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線，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而蘇緲，獨自面對著這場從產業鏈和資本市場雙線襲來的風暴。
多重危機環環相扣，陸承曜陣營從產業鏈、資本市場雙線持續施壓，不斷壓縮蘇氏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