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股價雪崩，大廈人心惶惶
蘇緲打開人力資源部凌晨發來的郵件。郵件附件里是一份離職申請匯總表，表格上列著十七個名字，其中七個是部門副總監級別以上的中層管理者。
十七個人。
一夜之間。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關閉郵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七點五十分，走廊里開始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蘇緲睜開眼，站起身，走出辦公室。她沿著走廊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開放辦公區的工位。那些工位上，有一些已經空了——桌上的顯示器被搬走了，抽屜被清空了，只剩下幾根散落的電源線和一張被遺忘的便利貼，在空調的微風中輕輕顫動。
她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空工位旁邊，看了一眼貼在隔板上的那張便利貼。上面寫著：「本周待辦：周三前完成Q3數據匯總。——加油！」
字跡工整而有力，透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幹勁。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蘇緲伸手，將那張便利貼揭下來，折好，放進了西裝口袋裡。然後她轉身，走向會議室。
八點三十分，第一場約談開始。
走進會議室的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是市場部的副總監，在蘇氏工作了六年，是蘇緲親手提拔起來的中層骨幹之一。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目光有些閃躲，不敢直視蘇緲的眼睛。
蘇緲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我看過你的離職申請了。能告訴我原因嗎？」
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蘇總，我在蘇氏工作了六年，對公司有很深的感情。但昨天的事情……說實話，嚇到我了。股價一天跌了百分之二十一，外面全是負面消息，我不知道公司還能撐多久。我有房貸要還，有孩子要養，我不能冒險。」
他說完這些話，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蘇緲沒有立刻回應。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焦慮和愧疚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你的房貸月供是多少？」
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了：「一萬二。」
蘇緲點了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面前：「這是公司最新的薪酬調整方案。如果你留下來，從下個月開始，你的月薪上浮百分之十五，同時公司會為你提供一筆無息貸款，用於緩解你個人的短期資金壓力。還款期限三年，期間如果公司經營狀況好轉，貸款可以轉為績效獎金，無需償還。」
男人愣住了。他低頭看著那份文件，目光在那些條款之間快速移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緲沒有催促他。她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將近一分鐘，男人才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更加乾澀：「蘇總，這份方案……是真的？」
「文件已經蓋了章，具有法律效力。」蘇緲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我說過，我不會讓跟著我的人吃虧。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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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然後抬起頭，目光里的猶豫和動搖，被一種複雜的神情取代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那我……撤回離職申請。」
蘇緲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歡迎你繼續留在蘇氏。」
男人站起身，朝蘇緲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蘇緲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下一頁，看了一眼下一個名字。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同樣的對話，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裡，重複了整整七次。每一次，蘇緲都需要根據對方的職位、年限、家庭狀況，調整挽留方案的具體內容。有的人需要漲薪，有的人需要晉升承諾，有的人需要更靈活的工作制度，還有的人只是需要一句「公司不會倒」的保證。
她對每一個人都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刻，只有量身定做的方案才能真正打動人心。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條件留住的。
第七個人走出會議室之後，許岑敲門進來了。他手裡拿著一份更新的離職名單，表情凝重：「蘇總，又有三個人提交了離職申請。一個是技術部的架構師，兩個是銷售部的區域經理。」
蘇緲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技術部那個架構師，我親自去談。銷售部那兩個，讓他們的直屬上級先溝通，了解清楚離職原因，再報給我。」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然後補充道，「另外，今天上午已經有四個項目小組因為人手不足，暫時停止了推進。我已經協調了幾個部門，抽調了一些可用的人力進行臨時補充，但缺口還是很大。」
蘇緲揉了揉太陽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把各部門的缺口數據整理出來，明天早上之前給我。我要重新調整一下組織架構。」
「好。」
許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蘇總，您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樓下食堂還有早餐，要不要我去給您拿一點？」
蘇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下午一點二十分了。她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餓。
「不用了，我不餓。」她搖了搖頭，「你去忙吧。」
許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傍晚六點，蘇緲結束了最後一場面談，回到辦公室。她坐在椅子上，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酸脹的痛感。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腳後跟磨出了一道紅印，隱隱有些發疼。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今天一天，她見了十一個人，留下了八個，流失了三個。加上早上統計的那十七個人，這一天之內，蘇氏集團一共流失了十二名員工。對於一家擁有上千名員工的企業來說，這個數字看起來不算太大。但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每流失一個人，就意味著多一分的不確定性和恐慌。
而那些走了的人，帶走的不只是他們的工牌和電腦，還有他們對這家公司的信任。
信任這種東西，建立起來需要幾年，崩塌只需要一天。
十七個人。
一夜之間。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關閉郵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七點五十分，走廊里開始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蘇緲睜開眼，站起身，走出辦公室。她沿著走廊走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開放辦公區的工位。那些工位上，有一些已經空了——桌上的顯示器被搬走了，抽屜被清空了，只剩下幾根散落的電源線和一張被遺忘的便利貼，在空調的微風中輕輕顫動。
她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空工位旁邊，看了一眼貼在隔板上的那張便利貼。上面寫著：「本周待辦：周三前完成Q3數據匯總。——加油！」
字跡工整而有力，透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幹勁。
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蘇緲伸手，將那張便利貼揭下來，折好，放進了西裝口袋裡。然後她轉身，走向會議室。
八點三十分，第一場約談開始。
走進會議室的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是市場部的副總監，在蘇氏工作了六年，是蘇緲親手提拔起來的中層骨幹之一。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目光有些閃躲，不敢直視蘇緲的眼睛。
蘇緲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我看過你的離職申請了。能告訴我原因嗎？」
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蘇總，我在蘇氏工作了六年，對公司有很深的感情。但昨天的事情……說實話，嚇到我了。股價一天跌了百分之二十一，外面全是負面消息，我不知道公司還能撐多久。我有房貸要還，有孩子要養，我不能冒險。」
他說完這些話，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蘇緲沒有立刻回應。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焦慮和愧疚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你的房貸月供是多少？」
男人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了：「一萬二。」
蘇緲點了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他的面前：「這是公司最新的薪酬調整方案。如果你留下來，從下個月開始，你的月薪上浮百分之十五，同時公司會為你提供一筆無息貸款，用於緩解你個人的短期資金壓力。還款期限三年，期間如果公司經營狀況好轉，貸款可以轉為績效獎金，無需償還。」
男人愣住了。他低頭看著那份文件，目光在那些條款之間快速移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緲沒有催促他。她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將近一分鐘，男人才抬起頭，聲音比剛才更加乾澀：「蘇總，這份方案……是真的？」
「文件已經蓋了章，具有法律效力。」蘇緲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我說過，我不會讓跟著我的人吃虧。以前不會，現在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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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下頭，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然後抬起頭，目光里的猶豫和動搖，被一種複雜的神情取代了。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那我……撤回離職申請。」
蘇緲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歡迎你繼續留在蘇氏。」
男人站起身，朝蘇緲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蘇緲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文件夾，翻開下一頁，看了一眼下一個名字。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同樣的對話，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裡，重複了整整七次。每一次，蘇緲都需要根據對方的職位、年限、家庭狀況，調整挽留方案的具體內容。有的人需要漲薪，有的人需要晉升承諾，有的人需要更靈活的工作制度，還有的人只是需要一句「公司不會倒」的保證。
她對每一個人都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刻，只有量身定做的方案才能真正打動人心。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條件留住的。
第七個人走出會議室之後，許岑敲門進來了。他手裡拿著一份更新的離職名單，表情凝重：「蘇總，又有三個人提交了離職申請。一個是技術部的架構師，兩個是銷售部的區域經理。」
蘇緲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技術部那個架構師，我親自去談。銷售部那兩個，讓他們的直屬上級先溝通，了解清楚離職原因，再報給我。」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然後補充道，「另外，今天上午已經有四個項目小組因為人手不足，暫時停止了推進。我已經協調了幾個部門，抽調了一些可用的人力進行臨時補充，但缺口還是很大。」
蘇緲揉了揉太陽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把各部門的缺口數據整理出來，明天早上之前給我。我要重新調整一下組織架構。」
「好。」
許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頭說了一句：「蘇總，您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樓下食堂還有早餐，要不要我去給您拿一點？」
蘇緲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下午一點二十分了。她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餓。
「不用了，我不餓。」她搖了搖頭，「你去忙吧。」
許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
傍晚六點，蘇緲結束了最後一場面談，回到辦公室。她坐在椅子上，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酸脹的痛感。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腳後跟磨出了一道紅印，隱隱有些發疼。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今天一天，她見了十一個人，留下了八個，流失了三個。加上早上統計的那十七個人，這一天之內，蘇氏集團一共流失了十二名員工。對於一家擁有上千名員工的企業來說，這個數字看起來不算太大。但在當前這個節骨眼上，每流失一個人，就意味著多一分的不確定性和恐慌。
而那些走了的人，帶走的不只是他們的工牌和電腦，還有他們對這家公司的信任。
信任這種東西，建立起來需要幾年，崩塌只需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