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惶恐抱團,振昌暗中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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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凱被正式批捕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蘇振昌的心頭,半個月過去了,那塊石頭不但沒有減輕分毫,反而越來越沉重。

  他瘦了。原本飽滿的臉頰凹陷下去,眼袋浮腫,眼白中布滿了血絲。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於凱被戴上手銬的畫面,就能想像出於凱坐在審訊室中面對那些鐵證如山的證據時絕望的表情。他試圖用安眠藥來強迫自己入睡,但即使睡著了,也總是被噩夢驚醒,然後在凌晨三四點鐘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做點什麼——不是為了反擊,而是為了自保。

  他反覆思考了很久,最終將目光投向了一個人——蘇振鴻。

  蘇振鴻是他的堂弟,在蘇家家族中排行老三,一直負責蘇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的運營。此人的性格特點非常鮮明——有野心,但缺乏決斷力;有欲望,但缺乏行動力。他長期以來對蘇緲執掌蘇氏心懷不滿,認為自己作為蘇家的男丁,理應獲得更大的話語權。但他又不敢像蘇振昌那樣直接與蘇緲對抗,只能在背後發發牢騷,偶爾在家族會議上陰陽怪氣幾句。

  蘇振昌看中的,正是蘇振鴻的這種性格——有怨氣,有野心,但又不夠聰明,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振鴻,最近家裡的事情,你應該都聽說了吧?」蘇振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語氣中帶著一種刻意的沉重。

  蘇振鴻坐在對面,點了點頭:「於凱的事,聽說了。」

  「不只是於凱的事。」蘇振昌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蘇振鴻,「溫芷嵐,你還記得吧?溫家的那個長女,在宴會上當眾被人揭了老底,現在連家門都出不來了。還有陸承曜那邊,聽說最近也出了不少麻煩,好幾家子公司都在虧損,內部搞得雞飛狗跳。」

  蘇振鴻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針對我們蘇家。」蘇振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神秘的緊迫感,「你看這幾件事,表面上互不相干,但你仔細想想——溫芷嵐是在嘲諷蘇緲之後出的事,於凱是在背叛蘇氏之後出的事,陸承曜是在打壓蘇氏之後出的事。每一件事,都和咱們蘇家有關,都和那個女人有關。」

  他沒有直接說出「蘇緲」的名字,但那個指向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蘇振鴻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閃爍:「你是說,有人在幫她?」

  「不是『有人』,是有一股勢力。」蘇振昌的語氣篤定而凝重,「而且這股勢力的能量非常大,大到可以輕鬆挖出溫芷嵐的黑料,可以搜集到於凱的全部犯罪證據,可以讓陸承曜那種級別的人物都焦頭爛額。你想想,這得是什麼樣的背景才能做到?」

  蘇振鴻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雖然不夠聰明,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判斷力。蘇振昌說的這些話,確實與他觀察到的一些現象吻合。溫芷嵐和於凱的接連翻車,確實透著一股詭異——那些證據出現得太及時、太精準了,不像是巧合。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蘇振鴻問道。

  蘇振昌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振鴻,我們蘇家現在面臨的,不僅僅是外部資本的威脅,還有內部的隱患。蘇緲那個女人,已經被外人迷了心竅,根本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如果我們再不團結起來,蘇家這點家底,遲早會被她敗光。」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了核心的意圖:「我覺得,我們應該放下之前的分歧,聯手把蘇家的主導權抓回來。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為了保護蘇家的根基。只要我們兄弟齊心,蘇緲和她那個男人,翻不起什麼大浪。」

  蘇振鴻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確實有道理。但你也知道,蘇緲現在雖然處境艱難,但她畢竟是老爺子欽定的繼承人。我們要動她,得有充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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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蘇振昌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振鴻,你難道不覺得,蘇緲在外面惹了這麼多麻煩,卻從來不向家族交代清楚,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嗎?她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那個幫她的人又是誰?她是不是在拿整個蘇家的命運做賭注?這些問題,她從來沒有給我們一個交代。」

  蘇振鴻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這些問題,她確實沒有交代過。」

  蘇振昌看到蘇振鴻的態度有所鬆動,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沒有繼續緊逼,而是重新端起茶杯,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振鴻,我今天找你出來,不是為了逼你做決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我們蘇家的人,不能被外人欺負到頭上來。」

  蘇振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的談話就此結束。蘇振昌結帳離開,走出會所大門的時候,他感到心中那塊壓了半個月的石頭,稍微鬆動了一些。雖然他並沒有完全說服蘇振鴻,但至少他已經成功地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只要這顆種子生根發芽,蘇振鴻遲早會成為他對付蘇緲的一枚棋子。

  他不知道的是,他和蘇振鴻的這次見面,從他們踏入那家會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沈硯的情報網絡捕捉到了。

  沈硯的人在蘇振昌的車子上安裝了一個微型定位器,在他常用的手機上植入了一個監聽程序。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沈硯的監控之下。他與蘇振鴻在包間中的對話,雖然因為包間本身的隔音設計而無法直接錄音,但通過對他進出會所的時間、以及事後他與蘇振鴻的通話記錄進行分析,沈硯已經能夠大致推斷出他們談話的內容和目的。

  沈硯將這些信息整理成簡報,在當天晚上發送給了江既明。

  江既明看完簡報後,沒有立刻做出反應。他坐在書桌前,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他很少撥打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餵?」

  「蘇伯父,是我,江既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意外:「既明?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些事情,想和您聊聊。」江既明的聲音平靜而沉穩,「關於蘇家的一些事情。」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過了很久,那個聲音才緩緩響起:「你說。」

  江既明簡明扼要地說明了蘇振昌最近的動向——他與蘇振鴻的秘密會面,他試圖拉攏蘇振鴻聯手對付蘇緲的計劃,以及他長期以來暗中勾結陸承曜、出賣蘇氏情報的事實。他沒有添油加醋,沒有誇大其詞,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就像是在念一份調查報告。

  電話那頭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江既明的回答簡潔而肯定,「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讓人把證據送到您手上。」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過了很久,那個聲音才緩緩說道:「你把證據送過來吧。我來處理。」

  「好。」

  江既明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沉默了片刻。他剛才通話的那個人,是蘇緲的父親——蘇伯年。

  蘇伯年多年來一直隱居在南方的一座小城中,很少過問蘇氏的事務。他將蘇氏交給蘇緲之後,就幾乎完全退出了商業圈,過起了半隱退的生活。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蘇家的事情漠不關心——他只是選擇了放手,讓蘇緲自己去成長、去歷練。但如果有人想要傷害他的女兒,他絕不會坐視不理。

  江既明原本不想打擾蘇伯年的清淨。但蘇振昌的舉動,已經超出了他可以容忍的範圍。蘇振昌可以對他江既明下手,可以對外勾結陸承曜,但他不應該試圖利用家族內部的矛盾來對付蘇緲。這種行為,已經觸碰到了江既明的底線。

  他決定借蘇伯年之手,徹底解決蘇家持續許久的內部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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