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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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明。

  通州城外只留下一堆屍體,乃是昨夜先鋒軍被林武率軍擊潰時留下的。

  十幾隻烏鴉在城樓上空盤旋,叫聲極為悽厲,卻又不敢靠近屍體。

  只因遠處天際處的叛軍軍營外,兵馬震動,旌旗飄蕩,戰鼓聲如雷聲沉悶敲響,緩緩向通州城壓來。

  石大壯立於西城門樓上,看著城外,他轉身瞧了一眼身旁站定的衛阿恭。

  衛三哥此時雙拳緊握,目不轉睛的盯著城外步步推進的大軍。

  另一側,馮閏年雙手攏在袖子裡,面無表情的盯著北面的大軍。

  通州西城門經歷了多次慘烈的攻城之戰,曾經殘破不堪。

  如今新的城磚與舊磚相互交疊在一起,填補了先前的缺口,界限清晰可見。

  舊城牆上的血跡早已沖刷不掉,暗紅色的印記嵌入了青磚之中。

  而新砌的城牆,正等著新的戰鬥的沖刷。

  城頭之上,城樓之前,十幾個用灰布遮蓋的高台架設在城頭上,隨風微微晃動,不知其中為何物。

  北側,韓章帶領的四萬涼州兵化作一條黑色長龍繞過北城門,與孫禹帶來的六萬大軍合兵一處。

  十萬大軍在城外三里外停下,千騎從大軍中分出,朝著城門方向行來。

  敵軍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孫禹身披黑色重甲,手持大戟,騎在一匹異常高大的戰馬之上。

  他身側,韓章穿著一身極為素樸的灰色文士長衫,一隊持著大盾的步兵緊緊護在韓章身前。

  韓章勒住馬韁。他仰起頭,視線掃過城頭。

  城樓上人頭攢動,黑風軍士兵嚴陣以待,他遠遠看見一道身影,有種感受那人便是馮閏年。

  韓章對著孫禹微微頷首,隨即騎馬上前幾步,盾兵依然緊緊護在他身前,有了上次在魏州的經歷,他面對馮閏年不得不多一些防備。

  他抬起頭,如多年好友般,溫和笑著衝著城上喊道:「閏年兄!何不出來一見?」

  馮閏年走到城垛口,雙手按著青磚,低頭看著下方,回應道:「韓先生,你我兩家不是已經結盟了嗎?為何今日要帶著這十萬大軍,來攻打我通州城啊?」

  韓章攤開雙手,笑著回應道:「馮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魏州城外一別,不是你用巨石攻城,毀約在先?如今為何又要怪在下毀了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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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閏年臉上露出幾分詫異的表情,疑惑的問道:「韓先生,你怎會如此誤會於我?魏州攻城,那是裴家兄弟為了替父報仇發起的。

  什麼巨石攻城啊,可不是咱們江州的東西啊,我完全不知你說的是怎麼回事。

  我馮某當初在魏州,也不過是被裴家裹挾,如今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脫。

  到現在我都還掛念韓兄,當初魏州沒能親自送韓先生一程,實在是遺憾吶。」

  韓章臉色黑沉了下來,當初魏州城頭,他應了馮閏年一句,險些被從天而降的巨石砸死,是要送自己一程?分明是想送自己入土為安!

  他無奈道:「馮兄。你是遺憾那些巨石沒有砸死我吧?」

  韓章沒有繼續爭辯,他的目光越過馮閏年,落在了城樓上那十幾個用灰布遮擋的高台上。那些高台立在城樓前,用布遮擋,不知其內為何物。

  韓章心裡泛起嘀咕,這不會又是那種能拋射巨石的利器吧?

  陸沉這幫山賊詭計多端,燕州城一把火滅殺北蠻十萬人打破了他的牽制之計。

  後來又搞出能砸塌城樓的巨石,如今通州被江州兵占了這麼久,肯定早有防備。

  他隨即又搖了搖頭,暗嘆自己有些多慮了,那種神器用來攻城尚可,防守的話可就不太適宜了。

  但看著馮閏年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韓章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他深知馮閏年與他乃是同一類人,不按常理出牌,既然敢擺出來,必然有蹊蹺。

  韓章收起思緒,感慨道:「馮先生,當初魏州之時,你攻我守。如今局勢倒轉,你守我攻就是不知在這通州勝負又如何?」

  馮閏年一時沉默,此前在魏州趕走了韓章大軍,最後卻落入了裴潛手中。

  他雖早就預料到裴家兄弟會決裂,但未來之事誰又說得清呢!

  韓章見馮閏年久久無言,笑道:「馮先生,你破了魏州城,卻破不了人心。裴家兄弟之爭,看來已有定局。

  倒不如你先想想,今日你立於城頭之上,是否能抵擋住我這十萬大軍的攻勢?

  亦或是,不如你現在也棄城而去,退回江州如何?我韓某人保證,定然不會下令追擊。」

  馮閏年眉頭一皺,不願在與他演戲,直接冷聲回道:「韓章!勝負猶未可知,你有何等把戲便使出來,馮某可不會如你那般慌忙逃竄。」

  韓章聽見此言,並沒有發怒,而是搖頭道:「可惜啊,我沒有你那種攻城神器!

  不過如今通州城已經是一座孤城,你們江州現在面臨江南兵鋒自身難保,更不可能有援軍來救你們。

  不如你們直接降了大涼,聖人定然給你們加官進爵,絕不會如那山賊陸沉留你們在此白白送死。」

  石大壯站在一旁,聽見這話,忍不住往前跨出一步,對著城下大罵:「韓章!你可知,通州城百姓,還有我等將士,皆與你等叛軍為死敵!

  破京都之仇,破通州之仇,還有刺殺我家主公之仇!你要我等投降?拿文祁和孫禹的人頭來換!」

  韓章皺起眉頭,抬頭看著那個體格壯碩的黑甲將領。

  他雖看不清相貌,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體態也很眼熟。

  他沉默細想了幾息,眼睛微微眯起,隨即笑道:「原來是王洪將軍!兩年前通州一別,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韓章此時回憶了起來,王洪乃是通州參將,四柱國王老將軍之子。

  當初京都攻破,通州節度使仁國公孫巍棄城隨大虞皇帝逃亡蜀州,只留下王洪死守,硬生生拖住了他們大軍。

  要不是後來那些世家盟軍奪了王洪的兵權,露出了破綻,他韓章根本找不到機會破城。

  如今這等善守之將居然也在陸沉手下,還放在通州守城,這是要續上此前未盡的通州攻防之戰啊!

  這時,身旁的大將軍孫禹騎馬上前,走到韓章身邊。

  韓章轉過頭,身子微微斜著,低聲向孫禹說起此人。

  「王老將軍之子?」

  韓章點點頭:「正是!王老將軍善於守城。十餘年前,若非王將軍病故,洪州便應由他去守了,也輪不到齊衡。

  這王洪同樣善於守城,他在通州很是熟悉城防之事,對我們破城而言極為不利。」

  韓章停頓了一下,想起什麼來,眉頭又皺了起來,喃喃自語:「不過,他剛才說破京都之仇是何故?他們跟京都城破有什麼關係?」

  不等韓章細想,孫禹已經提馬上前,抬頭看向城樓,聲音洪亮地吼道:「阿恭何在?出來一見!」

  城樓上,衛阿恭雙手抱胸,透過城垛冷眼看著城外的孫禹。

  聽見師傅在叫自己姓名,他先是轉頭看向馮閏年。

  馮閏年看著他,微微頷首示意。

  衛三哥這才跳上城牆,雙腳踩在青磚上,看著下方自己那位師傅。

  他冷聲喊道:「孫禹!叛軍逆賊!你替文祁那個大涼偽帝當走狗,跑來刺殺我大哥,現在還敢率領涼州兵這幫畜生來這裡!當我手中巨斧不利?!」

  孫禹騎在馬上,靜靜地等著衛阿恭罵完。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開口:「阿恭,我這麼多年對你的教導,還抵不過一個山賊大哥?」

  「給我閉嘴!」

  衛阿恭紅著眼,一拳砸在旁邊的城垛上,發泄著心中怒火。

  他大吼道:「孫禹!如果你堂堂正正帶兵來攻打,各為其主,我不會怪你!

  但你不該騙我!你利用我帶你進江州,利用我接近大哥,然後暗下殺手!幹這種陰險卑鄙的勾當,我與你再無半點師徒情義!」

  孫禹依然一臉平靜。他提起手中的大戟,戟尖直指城頭上的衛阿恭,喊道:「既然如此,你可敢出城,再與我一戰?」

  衛阿恭沒有立刻回話,他立於城垛之上,怒目而視。

  他身後的城道上,馮閏年與石大壯對視了一眼。

  石大壯默默搖了搖頭,不過馮閏年沒有理會石大壯的暗示。

  孫禹在軍中威望極高,如果不派人出去應戰,通州守軍士氣必然受挫。

  順便,也遂了三將軍一個想要報仇的心愿。

  馮閏年便開口道:「三將軍,我們皆不曾見過孫禹在戰場上出手。還請你出城試探一番。不過切記,不可戀戰!」

  衛阿恭這才轉過頭來重重點了一下,眼中戰意湧現。

  馮閏年轉頭看向另一側肅然而立的林武,下令道:「林將軍,還請你出城替三將軍壓陣。」

  林武抱拳應道:「是!」

  衛阿恭衝著城下吼道:「孫禹!你休得猖狂!我現在就出城去取你項上人頭!」

  他跳下城牆,從親衛手中接過那柄重達百斤的巨斧。他翻身騎上戰馬,快馬衝下城樓馬道。

  片刻之後,通州城西門大開,衛阿恭率領一隊親衛衝出城門。

  林武帶著一千神策軍鐵騎緊隨其後出城壓陣,護城河上的吊橋緩緩落下。

  韓章見狀也沒有多言,他揮了揮手,帶著盾兵向後退回本陣之中,將城門外的一大片空地讓了出來,只留下孫禹一人立於城外。

  戰馬踏過吊橋,衛阿恭抬起一隻手,制止了身後的親衛繼續跟隨。

  林武也讓鐵騎停在吊橋邊,自己提著長矛,眼睛緊緊盯著前方,應對突發狀況。

  衛阿恭雙腿輕夾了一下馬腹,戰馬緩緩向前,一直走到距離孫禹五十步的地方停下。

  孫禹看著眼前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徒弟,目光複雜。

  衛阿恭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大聲質問:「我帶你入江州,讓你看到江州百姓過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安穩!

  讓你看到城中繁榮的景象,讓你見我大哥真龍氣象!既然他是如此好的大哥,你為何?為何!還要刺殺我大哥!」

  孫禹冷聲答道:「我本來因為陸沉救過你娘親的命,本還想過留他一命。

  但正是見了江州的氣象,還有他那罵陸台的布局,能聚集起如此多天下士子,我便知道此人留不得了,必將成為大涼心腹大患!」

  他無視眼中快要噴出火來的徒弟,平淡的繼續說道:「更何況,你不願跟我回京都投效安西王。我若是不殺了他以絕後患,將來在戰場上,你必將是我之敵,大涼之敵!

  不過有些可惜,沒想到陸沉身邊還有瘋將軍之女保護,還有另外那名女子劍法倒算靈巧,有些大意了,沒能殺掉陸沉。」

  衛阿恭聽著這番言語,憤怒至極。他已不再有任何言語,直接手握巨斧,雙腿猛夾馬肚子。戰馬發出一聲嘶鳴,狂奔而出。

  衛阿恭紅著眼,衝著孫禹直直砍殺過去。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戰馬交錯的一瞬,衛阿恭腰部發力,巨斧帶著風聲,自上而下狠狠劈向孫禹的面門。

  這一斧力大無窮,氣勢駭人。

  孫禹也沒有硬接,只是單手握住大戟,手腕一轉。大戟橫著一掃撞在巨斧斧面之上。

  巨大的力道順著斧柄傳到衛阿恭手上,他的手臂一震,巨斧在空中划過的軌跡被強行改變的方向,劈在了空處。

  兩馬錯開,衛阿恭迅速調轉馬頭,再一次衝殺上來。

  他改變策略,巨斧橫掃,砍向孫禹的腰部。

  孫禹不慌不忙,將大戟豎在身側。

  「鐺」的一聲脆響,巨斧砍在戟杆上。孫禹借力往後一退,化解了這股蠻力。

  「你的還是如此弱!」孫禹看著衛阿恭,語氣平靜,像當年在江州教導他練武時的語氣。

  「力氣全用在了胳膊上,下盤虛浮。這麼多年離開了我,你還是沒有半點長進!」

  衛阿恭氣得咬牙切齒,怒吼道:「老賊管我怎麼打!」

  他揮動巨斧,一招接一招,使出了十成之力,每一招都被孫禹一一化解,沒有傷到分毫。

  兩人在馬上你來我往,兵器碰撞的聲音震耳欲聾。

  論力量,衛阿恭天生神力,加上後天苦練,與孫禹勢均力敵。

  每一次碰撞,都能激起一串火星。但在戰鬥閱歷和武技上,孫禹卻穩穩壓制著衛阿恭。

  孫禹的動作幅度很小,每一次都能用最小之力,精準地化解衛阿恭的致命攻擊,還能順便找到破綻反擊一下。

  孫禹一邊打,一邊還在出言點評。

  「斧頭不是這麼用的!你這招破綻太大,若我在此時出戟橫掃,你已經死了!」

  「急躁!太急躁!你的氣全亂了!」

  衛阿恭越打越氣,眼睛越來越紅。

  他不僅身體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心理上更是被眼前之人平淡的言語氣得幾近崩潰。

  他憤怒地咆哮著,拼盡全力去砍,只想把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老傢伙砍下馬。

  遠處壓陣的林武看得眉頭皺起,他在心裡極度震驚,此前與衛三哥對戰,領教過他體內蘊含的巨大力道,何況他武技也甚是精湛。

  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孫禹似乎用了不到五成之力,便輕鬆將衛三哥全部的攻勢抵擋住,此等戰力不愧「戰神」之名!

  林武握緊了手裡的長矛,手心全是汗。他心裡演練著,要是自己衝上去,估計也依然只有落敗的份兒。

  數十個回合之後。

  衛阿恭已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順著頭盔的邊緣往下淌。

  他換作雙手握著巨斧,感覺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動作明顯遲緩了下來。

  反觀孫禹,額頭上只是略微出了一點汗,氣息依然平穩均勻。

  他的攻勢不增不減,每一次大戟探出,都能逼得衛阿恭手忙腳亂地回防。

  城頭上,馮閏年看著這一幕,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看得出,孫禹並沒有下死手,否則衛阿恭會更早就撐不住。再打下去,便沒有任何意義了。

  馮閏年沉聲說道:「石將軍,鳴金收兵吧。」

  石大壯立刻揮手,城樓上的士兵敲響了銅鑼。「鐺鐺鐺」的急促聲音在戰場上空迴蕩。

  衛阿恭聽見鳴金聲,咬了咬牙,滿臉的不甘心。

  他用盡最後的一點力氣,掄起巨斧狠狠劈在孫禹的大戟上。借著反震的力道,他策馬向後退開,與孫禹拉開距離。

  兩人分立兩側,相距十幾步。

  衛阿恭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冷眼看著自己曾經的師傅,偏轉戰馬巨斧的斧刃垂在地上,斧刃在干地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斧痕。

  「孫禹。」衛阿恭冷聲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從今往後!你我不再是師徒。下次再戰,便是死敵!」

  說罷,他調轉馬頭,頭也不回地往通州城方向馳去。林武帶著一千鐵騎上前一步,掩護衛阿恭撤退。

  孫禹沒有追趕,立於原地靜靜地看著衛阿恭的背影。

  直到衛阿恭跨過護城河,吊橋高高懸起,「砰」的一聲合在城門上,他才收回視線。

  他轉過身,策馬向涼州大軍的營地奔去。

  衛阿恭順著馬道回到城頭上。他把巨斧重重地扔在地上,怒意未消,一個人站在城牆邊,沉默不語。


  馮閏年與石大壯站在一旁,兩人正在低聲議論著。

  馮閏年說道:「這位大將軍果然名不虛傳,三將軍在主公手下,乃是首屈一指的絕世猛將,今日全力一戰,卻依然無法逼他使出全力。」

  衛阿恭聽見了,但他並沒有反駁。他自知的確打不過。

  石大壯、回應道:「是啊!沒想到曾經與我父親並稱為大虞四柱國的孫大將軍,如今成了唯一活著的一個,而且武力依然蓋世。

  哎!看他們今日的陣勢,明日應該就該開始攻城了。」

  他又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十幾個高高立起、用灰布遮蓋的木架子。

  他沉聲問道:「馮軍師,這背後之物何時用?」

  馮閏年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不急,便讓他們先攻打一些時日,我們要拖延時間,此等神器自然也要等到最危急之時再用!」

  另一邊,孫禹率軍回到了中軍大營。

  中軍營帳外,涼州太子文軒身披金色甲冑站在帳外,臉上露出笑意熱情的迎接二人。

  文軒身旁,副統帥曹將軍雙手抱胸,冷眼看著孫禹與韓章下馬走過來。

  文祁手下心腹大將曹通與孫禹項來不合,一直覺得孫禹一個半路投降過來的前朝老將,憑什麼能坐上大將軍的位子。

  曹將軍瞄了一眼太子文軒,冷嘲熱諷道:「聽聞大將軍的徒弟就在城中為將,大將軍剛才在城外與他敘舊敘了那麼久,何不直接招降過來?

  讓他為我們大軍打開城門?還是說,大將軍捨不得對徒弟下死手?」

  孫禹看了曹將軍一眼,語氣平淡地回道:「此將已非我徒弟,他一心跟著陸沉那個山賊,絕不會被勸降。」

  曹通冷哼一聲,不依不饒道:「是不願降?還是大將軍與他有什麼私下的勾結,故意放虎歸山?」

  一旁的太子文軒趕緊打斷了曹將軍,走到二人中間笑道:「哎!曹將軍,大將軍絕非不忠之人!他對父皇的忠心毋庸置疑,切勿再出此言!」

  安撫完曹將軍,文軒隨即看向一旁的韓章,滿臉堆笑道:「韓先生,你從魏州一路奔波歸來,真是辛苦你了!」

  韓章一臉平靜,上前一步拱手道:「太子殿下!韓章在魏州無功而返,未能拿下裴潛,請聖人與殿下您降罪!」

  曹通在一旁撇了撇嘴,本想再嘲諷韓章兩句,但他還是能分辨得出利害的。韓章是聖人身邊的謀士,詭計多端、心思毒辣,他可不好惹。

  他冷哼了一聲,便閉上嘴不再言語,打算等打完仗回了京都,再到皇帝面前計較。

  文軒走上前,雙手扶起韓章,笑道:「韓先生何罪之有?如今大涼建國,百廢待興,還需要軍師多多出謀劃策!

  通州城就在眼前,明日便要攻城,我們就不要站在這帳外吹風了。諸位還請與我入帳,我們好好商議一下破城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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