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7章 保命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曹府。

  後院。

  一座不起眼的小祠堂。

  夜已經很深。

  院中只點著兩盞燈。

  曹世安走在最前面。

  曹世平緊隨其後。

  楚奕與林昭雪則落在半步之外。

  墨鴉帶著幾名執金衛守在外面。

  沒有讓任何曹家下人靠近。

  祠堂不大。

  正中央供著曹家歷代先人牌位。

  香爐里的香早已燃盡。

  曹世安進去之後。

  先朝最上方行了一禮。

  然後才走到最左側。

  那裡放著一塊很普通的牌位。

  ——先叔曹公懷山之位。

  楚奕看了一眼。

  「盒子藏在祠堂?」

  「嗯。」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曹世安點頭。

  「叔父臨死前交代。」

  「東西不能放書房。」

  「不能放庫房。」

  「更不能放密室。」

  林昭雪忍不住道:

  「那放祖宗牌位下面?」

  曹世安苦笑。

  「他說。」

  「越像藏東西的地方。」

  「越不能藏。」

  「祠堂每天都有人來。」

  「反而沒人敢亂翻。」

  說完。

  他將曹懷山牌位輕輕挪開。

  下面竟然沒有機關。

  只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木板。

  曹世安用手指扣住邊緣。

  向上一提。

  木板掀開。

  裡面。

  一個長約一尺的木盒靜靜躺著。

  沒有鎖。

  沒有花紋。

  甚至已經積了一層薄灰。

  曹世平皺眉。

  「大哥。」

  「這麼多年。」

  「你真沒打開過?」

  「沒有。」

  「你就不好奇?」

  「好奇。」

  曹世安看著木盒。

  「但叔父說過。」

  「如果一輩子都不用打開。」

  「那就是曹家的福氣。」

  他頓了一下。

  「可一旦軍營開始替外人殺人……」

  「就說明。」

  「當年那件事。」

  「又回來了。」

  楚奕眼神微凝。

  「當年就發生過?」

  曹世安搖頭。

  「他沒細說。」

  「所以我今晚才知道。」

  「可能比我想像中更嚴重。」

  他將木盒取出。

  放到旁邊供桌上。

  四個人圍過去。

  曹世安伸手。

  卻在碰到盒蓋時停了一下。

  楚奕看他。

  「怕?」

  「有點。」

  曹世安沒有否認。

  「叔父死了七年。」

  「曹家這些年一直低調。」

  「我本以為。」

  「已經躲過去了。」

  楚奕淡淡道:

  「躲不躲得過去。」

  「不是你不看盒子就能決定。」

  曹世安看了他一眼。

  最終深吸一口氣。

  啪。

  木盒打開。

  裡面東西不多。

  三封信。

  一本極薄的小冊。

  一塊斷成兩半的銅牌。

  還有一張已經泛黃的洛陽城外地圖。

  林昭雪第一眼便拿起那塊銅牌。

  「這個像軍牌。」

  楚奕接過。

  銅牌已經斷成兩截。

  正面只剩一個模糊的「威」字。

  背面。

  卻刻著一串數字。

  ——乙營十七。

  林昭雪看了一眼。

  「舊軍牌。」

  「而且不是現在軍制。」

  「能看出什麼時候的嗎?」

  「大概十幾二十年前。」

  林昭雪道:

  「現在各營軍牌格式早就換過。」

  楚奕看向曹世安。

  曹世安搖頭。

  顯然也第一次見。

  「看信。」

  楚奕道。

  曹世安拆開第一封。

  紙已經發黃。

  字跡卻還能辨認。

  開頭沒有稱謂。

  只有日期。

  ——承平二十六年五月。

  二十年前。

  曹世安讀得很慢。

  「洛陽舊衛。」

  「軍械缺弩六十。」

  「甲二百。」

  「刀槍若干。」

  「帳冊皆以報廢、失火、損毀銷去。」

  讀到這裡。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林昭雪直接問:

  「二十年前就有軍械外流?」

  曹世安繼續往下。

  「貨不經官道。」

  「先入西庫。」

  「再由商隊分批轉運。」

  「接貨之人不知姓名。」

  「只識半蓮。」

  半蓮。

  第一盟。

  楚奕眼神驟冷。

  可很快。

  他又意識到不對。

  「二十年前。」

  「第一盟已經在洛陽?」

  曹世安看向他。

  沈知微之前明明說過。

  二十年前。

  第一盟還沒有真正進入洛陽。

  如果曹懷山留下的記錄是真的。

  那半蓮……

  未必一開始就屬於第一盟。

  「繼續。」

  曹世安往下讀。

  「懷疑有人借舊衛走兵械。」

  「非一次。」

  「非一年。」

  「上有官。」


  「中有軍。」

  「查之則死。」

  「停之亦死。」

  最後一句。

  只有幾個字。

  ——勝虎已知其一。

  曹勝虎。

  楚奕眼睛微微眯起。

  「承平二十六年。」

  「曹勝虎那時候就已經知道軍械外流?」

  「應該是。」

  曹世安臉色越來越難看。

  「比我想像中早得多。」

  第二封。

  日期晚了一年。

  ——承平二十七年九月。

  曹世安展開。

  第一句話便讓幾人安靜下來。

  「勝虎欲斷船路。」

  「遭伏。」

  林昭雪抬頭。

  「曹勝虎以前就被人殺過?」

  曹世安也明顯不知道。

  繼續讀。

  「九月初六。」

  「南平碼頭夜戰。」

  「死十三。」

  「勝虎負傷。」

  「兇手三路。」

  「一路江湖人。」

  「一路軍中死士。」

  「另一路身份不明。」

  「事後皆滅口。」

  楚奕皺眉。

  「跟他後來死前的情況很像。」

  「想退。」

  「然後有人要他死。」

  「嗯。」

  曹世安繼續。

  「勝虎遂不再強斷。」

  「改以記帳。」

  「凡借漕路而過者。」

  「皆記其人、其門、其燈。」

  原來如此。

  曹勝虎那本名冊。

  根本不是臨死前才開始寫。

  而是至少二十年前。

  第一次被襲以後。

  就開始了。

  林昭雪緩緩道:

  「所以那不是單純名冊。」

  「是他的保命符。」

  楚奕點頭。

  「也是他留給後人的刀。」

  曹世安繼續讀。

  「我勸其毀冊。」

  「勝虎不聽。」

  「言若無此冊。」

  「死得更快。」

  「此言……」

  曹世安停頓了一下。

  下面只有四個字。

  ——恐怕是對。

  祠堂里安靜下來。

  沒人說話。

  這些東西。

  是一點點把曹勝虎過去的處境重新拼起來。

  他不是突然卷進這張網。

  而是很早便身在其中。

  一開始。

  也許只是做生意。

  借船。

  借路。

  賺錢。

  後來發現不對。

  想退出。

  第一次。

  差點死。

  於是他學聰明了。

  不再正面對抗。

  開始記帳。

  記人。

  記路。

  記誰開門。

  誰掌燈。

  誰讓那些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一路暢通無阻。

  直到最後。

  他還是死了。

  「第三封。」

  楚奕道。

  曹世安拆開。

  這一封最短。

  而且沒有日期。

  開頭第一句。

  便是:

  「若軍營再出。」

  「則舊事未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