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摸了賀蘭山的霸主,老狐狸狂飆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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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星眠咬破舌尖,借著那股疼,硬把體內橫衝直撞的妖力悉數往下壓。

  順著雙腿,從腳底灌進賀蘭山地下的根系網絡。

  這股能量太龐大,根系吃不下。

  再多灌一分,方圓幾十公里的植物就得集體發瘋。

  情急之下,她將妖力的洪流強行拐彎,轟進賀蘭山東麓十二米深處的那條水脈。

  幾十公里外的山坳緩坡。

  兩個後勤戰士正掄著鎬頭打井,剛往下刨了不到兩米。

  地下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一股腰般粗的水柱掀開板結的凍土,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白花花的水霧。

  兩個戰士被澆了個透心涼,全傻在原地。

  賀蘭山的戈壁灘上,硬生生打出了自流湧泉。

  這一下泄壓,要了命。

  龐大妖力過境的餘波,順著地底水氣朝四面八方溢散。

  蘇星眠方圓十米之內,枯黃的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往上返綠。

  幾株本該在深秋落光葉子的山楊,光禿禿的枝條上硬生生鼓出了芽包。

  收不住。

  蘇星眠閉上眼,在意識里下了死命令。

  關上。全都關上!

  妖力被硬生生截斷的那一瞬,反噬劈頭蓋臉砸下來。

  骨頭縫裡一半著火一半灌冰,體溫在一息之間驟上驟下。

  「嫂子,怎麼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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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趙走到了她身側。

  蘇星眠把手死死揣在大衣兜里,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山口風大,吹得頭疼,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

  小趙急了。

  小趙一聽這話,急了。

  前幾天嫂子在外面凍了大半夜,這要是凍出個好歹,回去政委能扒了他的皮。

  「那咱們趕緊下山,上車避避風。」

  兩人剛要邁步,走在前面的魏國棟突然蹲在了路邊。

  他盯著一叢綠油油的沙棘枝,又扭頭去看那幾棵冒芽的山楊,伸手扯下一片葉子擱嘴裡嚼了嚼。

  「見鬼了……十一月,這樹發什麼瘋?」

  蘇星眠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硬著頭皮開口。

  「魏叔,這山谷是個天然的避風港?估計這幾天剛好有暖氣流悶在裡頭,溫度高,植物犯了迷糊。」

  魏國棟站起來,四下打量。

  風颳得跟刀子一樣,哪來的暖氣團。

  但他找不到別的解釋,只能撓撓頭嘟囔。

  「邪門,真的邪門。」

  蘇星眠剛鬆了一口氣,變故陡生。

  一聲鷹鳴,直接劃破了傍晚黃昏的風聲。

  聲音太近,震得人耳膜生疼。

  頭頂一片巨大的黑影撲下來,夾著一股猛烈的腥風。

  小趙反應極快,跨步擋在蘇星眠身前,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槍套。

  十米開外的岩石上,落下一隻猛禽。

  金雕。

  這玩意兒在天上看著不大,一落地,壓迫感簡直駭人。

  翼展目測超過兩米三。

  深栗色和金褐色交匯的羽毛,隨著山風倒豎,頸後的羽冠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金屬色。

  這可是賀蘭山天上絕對的霸主,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成年金雕連狼的脊椎都能一爪子抓斷。

  它兩隻帶倒鉤的爪子死死扣進岩石縫裡,翅膀半張半合,煩躁地拍打著。

  那雙琥珀色的圓眼睛,越過小趙,鎖在蘇星眠身上。

  動物比人敏感一萬倍。

  它聞到了那股龐大的草木氣息,被吸引過來了。

  這還沒完。

  蘇星眠能感覺到,周遭的灌木叢里、岩石後面。

  甚至還有不少中小型動物在往這邊趕,但被這隻大物震懾,沒敢冒頭。

  金雕張著帶血槽的尖喙,喉管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越來越焦躁。

  小趙已經把配槍抽出一半,手心裡全是汗。

  這距離,金雕若是發難,一爪子就能挑破他的咽喉。

  「別動槍。」

  蘇星眠出聲。

  「嫂子,太危險了,這畜生會傷人的!」

  小趙急得大喊。

  蘇星眠從他身後走出來。

  她感知到了。

  這是東北方向兩千七百米懸崖上的那隻金雕。

  巢穴建在根系網絡核心的一棵老雲杉上。

  這隻天空霸主不僅有極高靈智,而且打獵時受過傷,左邊翅膀的關節處有骨折留下的暗傷。

  蘇星眠一步一步朝那塊岩石走去。

  「嫂子!」

  小趙頭皮發炸,拔出槍就要追。

  魏國棟一把拽住他。

  他也被這架勢鎮住了,只是抓著小趙的衣袖不鬆手。

  生怕小趙輕舉妄動激怒金雕。

  蘇星眠走到金雕跟前,距離不到一尺。

  這畜生站起來,快比她胸口還高了。

  它沒有攻擊。

  龐大的翅膀一收,倒貼回了身體兩側。

  蘇星眠背對眾人,擋住了身後所有視線。

  她從大衣兜里伸出右手。

  那隻手,手背上布滿了青綠色的紋路,指尖頂端還頂著沒褪回去的尖刺。

  活脫脫是一截植物的軀幹。

  她把手放在了金雕金屬般冷硬的羽冠上。

  這隻撕碎過無數雪兔和岩羊的猛禽,竟溫順低下了頭。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蘇星眠將一縷壓制不住的妖力,順著掌心注入它的左翼。

  那股蘊含著生機的暖流,瞬間包裹住它陳舊的骨折處。

  也就是這三四秒的功夫。

  身後,小趙握槍的手僵在半空,松不下來。

  喉結滾了一下。

  賀蘭山的老大,被她當小雞仔一樣摸著腦袋。

  這嫂子,是山神附體了嗎?

  雄鷹一般的女人,不,是馴服雄鷹的女人,簡直不要太帥。

  小趙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覺得之前那些松鼠和兔猻都是小兒科。

  讓金雕臣服啊,哪個男人能不眼饞。

  蘇星眠收回手,用指節敲了敲它的喙。

  「去吧。」

  金雕一抖翅膀,騰空而起。

  呼啦一聲,捲起一陣碎石。

  它沒走。

  在頭頂幾十米的高空盤旋,翅膀在氣流中穩穩滑翔,一路跟著。

  小趙眼珠子都直了。

  這要是說出去,整個獨立團誰信。

  「愣著幹什麼,下山。」

  蘇星眠臉色更白了。

  強行截斷質變的時間有限,滿打滿算只有六個小時。

  她必須在這六小時內,找到一個絕對沒有活人的地方,把花苞里那些炸裂的能量釋放出來。

  越往山下走,身體裡的火燒得越旺,腳踩在地上像是飄在雲里。

  她的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挺住,絕對不能在人前暈過去。


  是老狐狸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移動。

  蘇星眠愣了一瞬。

  他開完會了?

  她咬著下唇,在心裡算了一下距離。

  按照吉普車的速度,最多還要半個鐘頭,他就能迎頭撞上他們這支下山的小隊。

  ……

  三十公里外,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瘋狂顛簸。

  周秉衡快速打著方向盤。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那株霸王花。

  就在一個小時前,這株霸王花在他眼皮子底下,以一種極其匪夷所思的姿態狂長。

  原本三根手指粗的莖稈,在幾分鐘之內膨脹到小臂粗細。

  兩側長出兩條枝丫。

  像人類的手臂。

  花盆從中間裂成四瓣,碎片崩到牆角。

  周秉衡剛到家不久,手裡衣服直接掉到了地上。

  她出事了。

  來不及多想。

  他抱起整株霸王花塞進吉普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她的秘密只能爛在他們兩人的被窩裡,爛在他的骨頭裡。

  夜色沉下來了。

  車燈撕開前面的黑。

  再過兩公里,就是七號哨所下山的必經之路。

  前面出現了六個身影,以及那輛軍用卡車。

  以及頭頂天空中,那盤旋不去的巨大黑影。

  周秉衡一腳剎車踩死,輪胎在沙地上拖出兩道深溝。

  車門砰地推開。

  小趙正攙著走路發飄的蘇星眠。

  「政委!」

  小趙驚呼出聲,萬萬沒料到領導會突然冒出來。

  周秉衡大步走過去,沒理會頭頂惹眼的巨雕,也沒看旁邊目瞪口呆的魏國棟。

  他直接從小趙手裡把蘇星眠撈過來,半抱進懷裡。

  蘇星眠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的氣息,繃了一整天的弦斷了。

  「哥哥。」

  臉埋進他頸窩,聲音小得只有他能聽見。

  「我憋不住了。」

  周秉衡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他攔腰把人打橫抱起,一言不發塞進吉普車副駕駛。

  轉身沖小趙和老魏丟下一句。

  「她病了,我送她去醫院,你們自己回去。」

  砰。

  車門關死。

  吉普車調了個頭,引擎爆出一聲轟鳴,衝進漸漸暗下去的夜色中。

  方向盤一打,駛離土路,直奔賀蘭山深處那片荒無人煙的次生林。

  副駕駛上,蘇星眠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最後掌控。

  軍大衣滑落下去。

  周秉衡偏過頭。

  她衣服底下,伸出了半截霸王花的枝幹。

  跟那株花盆裡的霸王花一模一樣。

  他踩油門的腳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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