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北上路真正開始
「那個大叔手上，有馮婆子餅子一樣的味。」
葉靈兒的腳步沒停，甚至沒回頭看那個蹲在牛車旁邊搓手的車夫。
她牽著阿寶拐進了車馬場東邊的一條土路，走出去十來步才蹲下來，把阿寶的領口拉了拉。
「確定？」
阿寶用力點了一下頭。
「跟馮婆子的餅一模一樣。苦苦的，有點酸。」
葉靈兒往車馬場方向瞥了一眼。那個老秦還蹲在牛車旁邊，正在把布巾擰乾，搭在車轅上晾著。
搓手搓那麼仔細，是怕藥粉留在指縫裡。
她前世不懂這些。八歲的葉靈兒什麼藥也不認識，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一世不一樣。她在破廟裡凍了一輩子，什麼味道會讓人昏睡，什麼味道會讓人發軟，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阿寶，咱們不坐他的車了。」
「嗯。」阿寶攥著她的手指，「那坐誰的車？」
「先不坐車。往前走一段再說。」
葉靈兒領著阿寶沿土路繞了一圈，避開車馬場正面，從鎮子北門的側邊小道出了鎮。
太陽已經偏西了。
鎮外的官道上稀稀落落有人走，大多是結伴北上的災民。路兩邊的田地荒著，枯黃的雜草被風吹得一片一片倒。
葉靈兒邊走邊回頭看了兩次。
沒人跟上來。
阿寶小短腿邁得勤快，走了一陣也不喊累。他嘴裡嚼著葉靈兒從空間偷偷摸出來的半塊窩頭，腮幫子鼓鼓的。
「姐姐，那個老秦是壞人嗎？」
「不一定。但他手上有那種味道，就不能信。」
「他跟馮婆子是一夥的？」
「也不一定。可能是同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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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嚼了兩下，咽下去。
「什麼同一路？」
「專門騙小孩的那一路。」
阿寶的臉皺了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葉靈兒的手。
「阿寶不會被騙。阿寶鼻子好使。」
「鼻子好使也要腦子好使。」葉靈兒彈了他一下額頭，「剛才在車馬場，你是不是差點上他的車了？」
阿寶不吭聲了。
葉靈兒拉著他走了一段路，天色暗下來了。
西邊的雲燒成一條紅線，很快也滅了。風冷起來。
官道上的災民越來越少，有些蹲在路邊歇腳，有些拐進了路旁的樹林裡找地方過夜。
葉靈兒找了一片背風的矮坡，坡下有幾塊大石頭擋著風口。她把阿寶安頓在石頭後面，從空間取了棉襖給他裹上。
「先歇一歇。天黑了不好走路。」
「姐姐也冷。」阿寶把襖子往葉靈兒身上拽了拽。
「姐姐不冷。」
「姐姐手都涼了。」
葉靈兒沒接話。她從空間取了靈泉水給阿寶喝了兩口，自己也喝了一點。靈泉水入腹，暖意從胃裡散開，手腳上的寒氣退了些。
阿寶靠在她肩膀上，小聲嘟囔。
「姐姐，咱們什麼時候能到北邊？」
「還遠。」
「多遠？」
「很多天。」
「阿寶走得動。」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
「姐姐知道。」
夜風從矮坡上刮過來，帶著枯草的乾澀味。四周安靜得只剩蟲鳴。
葉靈兒靠著石頭，腦子裡轉了一圈這兩天攢下來的東西。
斷親文書在懷裡。銅板有四十來枚。空間裡的糧食夠姐弟倆吃十天半個月。靈泉水穩定，靈田裡頭種的東西還沒冒芽，但土是活的。
銀子不多。從大伯家搬空的那些銀錠銅錢，加上賣舊貨換的，攏共不到三兩銀子的家底。
夠用。但不寬裕。
路上還要花錢。吃飯住店搭車，樣樣都要銅板。要是遇上關卡盤查嚴的地方，說不定還得花錢打點。
最要緊的是，爹爹的消息還是一片模糊。
那個官差說爹爹犯了事。叛國。
前世她死前才知道真相，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可也僅僅是知道這兩個字。
爹爹到底在哪？是死是活？被誰害的？怎麼害的？
韓叔。
趙村長提過一個人。爹爹的舊部，叫韓叔，傷退後在北邊某個鎮子落了腳。趙村長沒說具體在哪，只說走老商道往北，過了三個鎮子再打聽。
她得先到那個鎮子，找到韓叔。
阿寶打了個小呼嚕。
葉靈兒低頭看他。小糰子縮在棉襖里，臉上還沾著灶灰，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
她把阿寶往懷裡攏了攏，自己閉上眼歇了一會兒覺。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車輪碾過泥路的聲音。
葉靈兒睜開眼。
天還沒亮。路上有一輛牛車慢慢走過來，車上點著一盞小油燈，搖搖晃晃的。
趕車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臉。
牛車走過矮坡前面，又往前走了一段，停了下來。
一個聲音從車上傳過來。
「前面歇腳的，要不要搭個車？」
是個女人的聲音。嗓子有點啞，但聽著不老。
葉靈兒沒動。
「大半夜的兩個娃娃蹲在路邊，凍出病來怎麼辦？」那個聲音又說，「我這車往北走，到永寧鎮。空位多，不收錢。」
阿寶被聲音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姐姐，誰在說話？」
「有人路過。」
葉靈兒站起來，往路上走了兩步。
借著牛車上那盞油燈的光，她看清了趕車的人。
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方臉，肩膀寬，手上戴著半截露指的棉手套。車板上堆著幾個麻袋和兩隻竹筐，竹筐里是些雜貨，有陶碗有草繩有碎布。
車旁邊還坐著一個老頭，縮在棉被裡打盹。
葉靈兒站在坡下，沒走上去。
「嬸子從哪來的？」
「石橋鎮南邊。跑貨的。」女人拍了拍車轅，「我姓方，大夥都叫我方嫂。你們兩個孩子往哪走？」
「去北邊投親。」
方嫂往下看了她一眼。
「投親？大人呢？」
「沒大人了。」
方嫂沒再追問。她跳下車，走到葉靈兒跟前蹲下來。
油燈的光照到方嫂的手上。指節粗大，虎口有繭，指甲縫裡嵌著干泥。
是干粗活的手。
葉靈兒看了兩息。
「嬸子，前面那個客棧，你去不去？」
方嫂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你說路口那個茅草棚子？」
「嗯。」
方嫂撇了撇嘴。
「那地方我不住。貴，還髒。趕夜路到永寧鎮歇腳，划算。」
葉靈兒的腦子轉了一下。
這個方嫂的手是真幹活的手。不像老秦搓得那麼乾淨。
可路上的人，信三分留七分。
「嬸子，靈兒想搭車。多少錢？」
「說了不收錢。空著也是空著。」方嫂站起來，往車板上指了指，「上來吧，你弟弟凍得鼻子都紅了。」
阿寶從坡後面走出來，揪著葉靈兒的袖子。
他鼻子動了動。
葉靈兒捏了捏他的手。
阿寶搖了搖頭。
沒有怪味。
葉靈兒抱著阿寶爬上了牛車。
車板硬，顛得屁股疼。但比走路強。
牛車搖搖晃晃地往北走。方嫂甩著鞭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阿寶靠在葉靈兒懷裡，小聲問了一句。
「姐姐，這個嬸子是好人嗎？」
葉靈兒把棉襖拉到他下巴底下。
「不知道。先坐著看。」
牛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路邊亮起了幾盞燈籠。
橘黃的光在夜裡晃著，照出一排低矮的茅草棚子和一扇半開的木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四十來歲，身段細瘦，腰間繫著一條灰圍裙，手裡拎著一盞提燈。燈光照著她的臉，細長眉毛，薄嘴唇，笑起來眼角堆著褶子。
方嫂從車上探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
「這大半夜的還等客呢。」
門口那個女人提著燈迎上來。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方嫂擺手。
「不住。趕路。」
女人笑了笑，目光從方嫂身上挪開，落在車板上的葉靈兒和阿寶身上。
「喲，這兩個小娃娃，凍壞了吧？進來喝碗熱湯，不要錢。」
葉靈兒抬起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
燈光下，女人笑得和氣。
可葉靈兒聞到了一絲藥味。
從客棧門縫裡飄出來的，很淡很淡，混在灶火煙氣裡頭。
阿寶的鼻子皺了一下。
葉靈兒按住他的手。
方嫂已經甩鞭子要走了。牛車往前晃了兩步。
葉靈兒忽然開了口。
「嬸子，靈兒想下車。」
方嫂回過頭。
「下車？」
「靈兒弟弟餓了。想進去喝碗湯再走。」
方嫂看了看客棧，又看了看她。
「這地方我不太放心。」
「靈兒有錢，住一晚明天趕路。嬸子先走吧，謝謝嬸子。」
方嫂猶豫了一下，沒多勸。
「那你自己當心。」
葉靈兒抱著阿寶跳下車。
阿寶摟著她脖子，嘴巴貼在她耳朵邊上。
「姐姐，這裡面有那個味。」
葉靈兒拍了拍他的背。
「姐姐知道。」
門口的女人已經笑著迎了上來。
「兩個小客官，快進來暖和暖和。」
葉靈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怯生生的。
「嬸子，靈兒和弟弟走了好遠的路，又冷又餓。能不能給口熱的？」
「能能能。」女人笑著蹲下來，伸手想摸阿寶的臉，「多俊的娃娃，進來吧。」
葉靈兒怯怯地跟在後面，低著頭跨過門檻。
手指已經摸進了袖口，捏住了空間裡那包藥粉。
葉靈兒的腳步沒停，甚至沒回頭看那個蹲在牛車旁邊搓手的車夫。
她牽著阿寶拐進了車馬場東邊的一條土路，走出去十來步才蹲下來，把阿寶的領口拉了拉。
「確定？」
阿寶用力點了一下頭。
「跟馮婆子的餅一模一樣。苦苦的，有點酸。」
葉靈兒往車馬場方向瞥了一眼。那個老秦還蹲在牛車旁邊，正在把布巾擰乾，搭在車轅上晾著。
搓手搓那麼仔細，是怕藥粉留在指縫裡。
她前世不懂這些。八歲的葉靈兒什麼藥也不認識，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一世不一樣。她在破廟裡凍了一輩子，什麼味道會讓人昏睡，什麼味道會讓人發軟，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阿寶，咱們不坐他的車了。」
「嗯。」阿寶攥著她的手指，「那坐誰的車？」
「先不坐車。往前走一段再說。」
葉靈兒領著阿寶沿土路繞了一圈，避開車馬場正面，從鎮子北門的側邊小道出了鎮。
太陽已經偏西了。
鎮外的官道上稀稀落落有人走，大多是結伴北上的災民。路兩邊的田地荒著，枯黃的雜草被風吹得一片一片倒。
葉靈兒邊走邊回頭看了兩次。
沒人跟上來。
阿寶小短腿邁得勤快，走了一陣也不喊累。他嘴裡嚼著葉靈兒從空間偷偷摸出來的半塊窩頭，腮幫子鼓鼓的。
「姐姐，那個老秦是壞人嗎？」
「不一定。但他手上有那種味道，就不能信。」
「他跟馮婆子是一夥的？」
「也不一定。可能是同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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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嚼了兩下，咽下去。
「什麼同一路？」
「專門騙小孩的那一路。」
阿寶的臉皺了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葉靈兒的手。
「阿寶不會被騙。阿寶鼻子好使。」
「鼻子好使也要腦子好使。」葉靈兒彈了他一下額頭，「剛才在車馬場，你是不是差點上他的車了？」
阿寶不吭聲了。
葉靈兒拉著他走了一段路，天色暗下來了。
西邊的雲燒成一條紅線，很快也滅了。風冷起來。
官道上的災民越來越少，有些蹲在路邊歇腳，有些拐進了路旁的樹林裡找地方過夜。
葉靈兒找了一片背風的矮坡，坡下有幾塊大石頭擋著風口。她把阿寶安頓在石頭後面，從空間取了棉襖給他裹上。
「先歇一歇。天黑了不好走路。」
「姐姐也冷。」阿寶把襖子往葉靈兒身上拽了拽。
「姐姐不冷。」
「姐姐手都涼了。」
葉靈兒沒接話。她從空間取了靈泉水給阿寶喝了兩口，自己也喝了一點。靈泉水入腹，暖意從胃裡散開，手腳上的寒氣退了些。
阿寶靠在她肩膀上，小聲嘟囔。
「姐姐，咱們什麼時候能到北邊？」
「還遠。」
「多遠？」
「很多天。」
「阿寶走得動。」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
「姐姐知道。」
夜風從矮坡上刮過來，帶著枯草的乾澀味。四周安靜得只剩蟲鳴。
葉靈兒靠著石頭，腦子裡轉了一圈這兩天攢下來的東西。
斷親文書在懷裡。銅板有四十來枚。空間裡的糧食夠姐弟倆吃十天半個月。靈泉水穩定，靈田裡頭種的東西還沒冒芽，但土是活的。
銀子不多。從大伯家搬空的那些銀錠銅錢，加上賣舊貨換的，攏共不到三兩銀子的家底。
夠用。但不寬裕。
路上還要花錢。吃飯住店搭車，樣樣都要銅板。要是遇上關卡盤查嚴的地方，說不定還得花錢打點。
最要緊的是，爹爹的消息還是一片模糊。
那個官差說爹爹犯了事。叛國。
前世她死前才知道真相，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可也僅僅是知道這兩個字。
爹爹到底在哪？是死是活？被誰害的？怎麼害的？
韓叔。
趙村長提過一個人。爹爹的舊部，叫韓叔，傷退後在北邊某個鎮子落了腳。趙村長沒說具體在哪，只說走老商道往北，過了三個鎮子再打聽。
她得先到那個鎮子，找到韓叔。
阿寶打了個小呼嚕。
葉靈兒低頭看他。小糰子縮在棉襖里，臉上還沾著灶灰，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
她把阿寶往懷裡攏了攏，自己閉上眼歇了一會兒覺。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車輪碾過泥路的聲音。
葉靈兒睜開眼。
天還沒亮。路上有一輛牛車慢慢走過來，車上點著一盞小油燈，搖搖晃晃的。
趕車的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臉。
牛車走過矮坡前面，又往前走了一段，停了下來。
一個聲音從車上傳過來。
「前面歇腳的，要不要搭個車？」
是個女人的聲音。嗓子有點啞，但聽著不老。
葉靈兒沒動。
「大半夜的兩個娃娃蹲在路邊，凍出病來怎麼辦？」那個聲音又說，「我這車往北走，到永寧鎮。空位多，不收錢。」
阿寶被聲音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姐姐，誰在說話？」
「有人路過。」
葉靈兒站起來，往路上走了兩步。
借著牛車上那盞油燈的光，她看清了趕車的人。
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方臉，肩膀寬，手上戴著半截露指的棉手套。車板上堆著幾個麻袋和兩隻竹筐，竹筐里是些雜貨，有陶碗有草繩有碎布。
車旁邊還坐著一個老頭，縮在棉被裡打盹。
葉靈兒站在坡下，沒走上去。
「嬸子從哪來的？」
「石橋鎮南邊。跑貨的。」女人拍了拍車轅，「我姓方，大夥都叫我方嫂。你們兩個孩子往哪走？」
「去北邊投親。」
方嫂往下看了她一眼。
「投親？大人呢？」
「沒大人了。」
方嫂沒再追問。她跳下車，走到葉靈兒跟前蹲下來。
油燈的光照到方嫂的手上。指節粗大，虎口有繭，指甲縫裡嵌著干泥。
是干粗活的手。
葉靈兒看了兩息。
「嬸子，前面那個客棧，你去不去？」
方嫂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你說路口那個茅草棚子？」
「嗯。」
方嫂撇了撇嘴。
「那地方我不住。貴，還髒。趕夜路到永寧鎮歇腳，划算。」
葉靈兒的腦子轉了一下。
這個方嫂的手是真幹活的手。不像老秦搓得那麼乾淨。
可路上的人，信三分留七分。
「嬸子，靈兒想搭車。多少錢？」
「說了不收錢。空著也是空著。」方嫂站起來，往車板上指了指，「上來吧，你弟弟凍得鼻子都紅了。」
阿寶從坡後面走出來，揪著葉靈兒的袖子。
他鼻子動了動。
葉靈兒捏了捏他的手。
阿寶搖了搖頭。
沒有怪味。
葉靈兒抱著阿寶爬上了牛車。
車板硬，顛得屁股疼。但比走路強。
牛車搖搖晃晃地往北走。方嫂甩著鞭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阿寶靠在葉靈兒懷裡，小聲問了一句。
「姐姐，這個嬸子是好人嗎？」
葉靈兒把棉襖拉到他下巴底下。
「不知道。先坐著看。」
牛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路邊亮起了幾盞燈籠。
橘黃的光在夜裡晃著，照出一排低矮的茅草棚子和一扇半開的木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四十來歲，身段細瘦，腰間繫著一條灰圍裙，手裡拎著一盞提燈。燈光照著她的臉，細長眉毛，薄嘴唇，笑起來眼角堆著褶子。
方嫂從車上探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
「這大半夜的還等客呢。」
門口那個女人提著燈迎上來。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方嫂擺手。
「不住。趕路。」
女人笑了笑，目光從方嫂身上挪開，落在車板上的葉靈兒和阿寶身上。
「喲，這兩個小娃娃，凍壞了吧？進來喝碗熱湯，不要錢。」
葉靈兒抬起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
燈光下，女人笑得和氣。
可葉靈兒聞到了一絲藥味。
從客棧門縫裡飄出來的，很淡很淡，混在灶火煙氣裡頭。
阿寶的鼻子皺了一下。
葉靈兒按住他的手。
方嫂已經甩鞭子要走了。牛車往前晃了兩步。
葉靈兒忽然開了口。
「嬸子，靈兒想下車。」
方嫂回過頭。
「下車？」
「靈兒弟弟餓了。想進去喝碗湯再走。」
方嫂看了看客棧，又看了看她。
「這地方我不太放心。」
「靈兒有錢，住一晚明天趕路。嬸子先走吧，謝謝嬸子。」
方嫂猶豫了一下，沒多勸。
「那你自己當心。」
葉靈兒抱著阿寶跳下車。
阿寶摟著她脖子，嘴巴貼在她耳朵邊上。
「姐姐，這裡面有那個味。」
葉靈兒拍了拍他的背。
「姐姐知道。」
門口的女人已經笑著迎了上來。
「兩個小客官，快進來暖和暖和。」
葉靈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怯生生的。
「嬸子，靈兒和弟弟走了好遠的路，又冷又餓。能不能給口熱的？」
「能能能。」女人笑著蹲下來，伸手想摸阿寶的臉，「多俊的娃娃，進來吧。」
葉靈兒怯怯地跟在後面，低著頭跨過門檻。
手指已經摸進了袖口，捏住了空間裡那包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