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監軍密信
「去辦吧，帶阿寶堵門。」
葉靈兒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城頭上的喊殺聲散了，換上來的是收拾殘局的嘈雜，有人在搬死馬，有人在城牆上清理碎木頭和斷箭。
石頭從巷口拐角後面冒出來的時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衣裳上全是灰，頭髮里還卡著一根柴火棍子。
「姐姐，劉保不對勁。」
「怎麼了？」
「剛才城上打仗的時候俺蹲在他帳篷後面聽著，他裡頭在翻東西，翻得叮噹響，像是在找什麼往箱子裡塞。」
「現在呢？」
「他派了兩個小太監出去了，一個往馬棚方向跑，一個拿著個包袱往茅房方向走，俺盯住了那個往茅房走的，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衣裳。」
葉靈兒把披風從身上扯下來搭在一旁的木樁上，手在腰間摸了摸，確認了一下空間的邊界還撐得住。
「石頭，拿包袱那個人到茅房了嗎？」
「還沒，俺讓二虎跟著呢。」
「去跟二虎說，不許讓他把包袱扔進茅坑，堵住他。」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葉靈兒往阿寶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糰子正坐在秦嫂家門口啃那半塊冷餅子，看見她看過來，連忙把餅子藏到背後。
「阿寶。」
「嗯？」
「來。」
阿寶跑過來，腳步啪嗒啪嗒的。
「姐姐要去哪？」
「去干一件事，你跟俺走，走到地方了姐姐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阿寶把嘴裡的餅子咽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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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劉保的帳子在營區東北角，帳門口的小旗在風裡抖著，兩個禁軍侍衛站在門口，手裡的刀沒出鞘，但眼睛一直在四下里轉。
葉靈兒遠遠停下來，從側面的帳篷縫隙里往裡看，劉保的帳子裡透出來的光忽明忽暗，有人影在裡面動。
馬驍從軍醫棚的方向過來了，腿上纏著新繃帶，手裡提著一壺水，看見葉靈兒站在拐角後面，腳步慢了一下。
「你在這兒幹什麼？」
「馬驍哥，葉將軍讓俺來查監軍的帳。」
馬驍的表情變了一下。
「將軍下的令？」
「剛才審北狄俘虜，赫連朔攻城前拿到了邊城的布防圖，交圖的人帶著監軍府的腰牌。」
馬驍把水壺往腰間一掛，二話沒說從帳篷縫裡往劉保的帳子看了一眼。
「門口兩個禁軍怎麼辦？」
「將軍說了，仗打完了，禁軍歸將軍統管，你帶兵去換崗，他們要不走你就告訴他們葉將軍的軍令。」
馬驍點了一下頭，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到劉保帳門口的時候他沖那兩個禁軍比了個手勢，聲音不高但壓得很實。
「葉將軍軍令，換防，你們兩個撤到後營歇著去。」
左邊那個禁軍猶豫了一下。
「俺們是監軍大人的貼身護衛……」
「城剛打完仗，全營統一聽將軍調度，監軍大人的安全將軍自會安排，你是要抗令？」
兩個禁軍對視了一眼，最後把刀收了，低著頭從帳門口退開了。
馬驍站到帳門口，沖葉靈兒擺了一下手。
葉靈兒牽著阿寶走過去，到帳門口的時候她鬆開了阿寶的手。
「阿寶，站這兒，誰都不許進，也不許出。」
阿寶的兩隻腳往門口兩邊一分，胖墩墩的身子堵了半個帳門。
「俺不讓他們過去。」
葉靈兒掀帘子進去了。
帳子裡的燭台倒了一個，蠟油淌了一地，地上散著幾件扯亂了的衣裳和翻倒的木箱子，靠南面的帳壁邊擺著三口大箱子，其中兩口的鎖被撬開了，蓋子翻著。
劉保跪在最裡面那口箱子前面，手裡攥著一疊紙，臉白得連嘴唇上的血色都沒了。
他聽見帘子響回過頭來，看見葉靈兒的時候眼珠子轉了一圈。
「葉，葉姑娘？」
「劉公公。」
葉靈兒的聲音很平，她往帳子裡面走了兩步，目光從地上的亂局掃過，最後落在劉保手裡那疊紙上。
「公公急著燒什麼？」
劉保把紙往身後藏了一下。
「不是，咱家只是……城上打仗亂了，咱家在整理東西。」
「整理東西整理到把蠟台踢倒了？」
劉保的嘴唇抖了兩下，手指攥著紙的力氣太大，紙角皺了一團。
「葉姑娘還是個孩子，軍中這些事……」
「劉公公，北狄的百夫長招了。」
劉保的手指頭鬆開了那麼一瞬，又攥緊了。
「招什麼？」
「赫連朔攻城之前收到了布防圖，交圖的人帶著監軍府的腰牌。」
帳子裡安靜了一會兒，蠟油滴在地上的聲音變得很響。
帘子從外面被人掀開了，蕭鳴雁走進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袍子，腰間掛著一塊瑩白的玉佩，玉佩上繫著一條舊穗子，穗子的顏色是皇室才用的赤金。
劉保的眼睛看見那塊玉佩的時候臉色變了。
「這，這是……」
蕭鳴雁走到帳子中間站住了，垂著眼看地上的亂局，聲音不急不緩。
「劉公公，你不認得這塊東西了？」
劉保的膝蓋往後退了半步，仍然跪著。
「蕭，蕭公子，你……」
「不是蕭公子。」
蕭鳴雁把玉佩從腰間解下來，擱在翻倒的木箱上面。
「大景皇五子蕭鳴雁，奉密旨巡查北境軍務，劉保，你跪的方向不對。」
劉保的身子晃了一下，手裡的紙掉在了地上。
葉靈兒蹲下來，把那疊紙從劉保腳邊撿起來，翻了一下，最上面那張紙上蓋著一枚暗紅色的印，印文是秦府兩個字。
她把紙遞給蕭鳴雁，蕭鳴雁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收。
「劉公公，現在你是想自己說，還是等葉將軍來問？」
劉保的身子往前倒了一下，額頭磕在地上。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咱家也是受命行事，上頭有人，京城裡有人，咱家不過是遞信的……」
「上頭是誰？」
「戶部，戶部方大人，還有，還有宰相府……」
他說到宰相府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細得像蚊子嗡，話還沒說完嗓子裡忽然涌了一聲悶咳。
葉靈兒看見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線黑色。
「蕭鳴雁！」
蕭鳴雁也看見了，他往前一步抓住了劉保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劉保的嘴唇已經發紫了，黑色的血從嘴角往下淌。
「白軍醫！叫白軍醫！」
帳外馬驍的聲音喊了出去，阿寶堵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嚇得把嘴裡剩的半口餅子咽了下去。
葉靈兒蹲在劉保旁邊，一隻手按住他的腕脈，脈象又急又亂像條快斷的線搭在指尖底下往外蹦。
「是毒，慢性的，不是今天才下的。」
蕭鳴雁把劉保放平在地上，抬頭看她。
「京城那邊的人怕他開口了。」
葉靈兒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城頭上的喊殺聲散了，換上來的是收拾殘局的嘈雜，有人在搬死馬，有人在城牆上清理碎木頭和斷箭。
石頭從巷口拐角後面冒出來的時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衣裳上全是灰，頭髮里還卡著一根柴火棍子。
「姐姐，劉保不對勁。」
「怎麼了？」
「剛才城上打仗的時候俺蹲在他帳篷後面聽著，他裡頭在翻東西，翻得叮噹響，像是在找什麼往箱子裡塞。」
「現在呢？」
「他派了兩個小太監出去了，一個往馬棚方向跑，一個拿著個包袱往茅房方向走，俺盯住了那個往茅房走的，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衣裳。」
葉靈兒把披風從身上扯下來搭在一旁的木樁上，手在腰間摸了摸，確認了一下空間的邊界還撐得住。
「石頭，拿包袱那個人到茅房了嗎？」
「還沒，俺讓二虎跟著呢。」
「去跟二虎說，不許讓他把包袱扔進茅坑，堵住他。」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就跑，葉靈兒往阿寶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糰子正坐在秦嫂家門口啃那半塊冷餅子，看見她看過來，連忙把餅子藏到背後。
「阿寶。」
「嗯？」
「來。」
阿寶跑過來，腳步啪嗒啪嗒的。
「姐姐要去哪？」
「去干一件事，你跟俺走，走到地方了姐姐讓你幹啥你就幹啥。」
阿寶把嘴裡的餅子咽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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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劉保的帳子在營區東北角，帳門口的小旗在風裡抖著，兩個禁軍侍衛站在門口，手裡的刀沒出鞘，但眼睛一直在四下里轉。
葉靈兒遠遠停下來，從側面的帳篷縫隙里往裡看，劉保的帳子裡透出來的光忽明忽暗，有人影在裡面動。
馬驍從軍醫棚的方向過來了，腿上纏著新繃帶，手裡提著一壺水，看見葉靈兒站在拐角後面，腳步慢了一下。
「你在這兒幹什麼？」
「馬驍哥，葉將軍讓俺來查監軍的帳。」
馬驍的表情變了一下。
「將軍下的令？」
「剛才審北狄俘虜，赫連朔攻城前拿到了邊城的布防圖，交圖的人帶著監軍府的腰牌。」
馬驍把水壺往腰間一掛，二話沒說從帳篷縫裡往劉保的帳子看了一眼。
「門口兩個禁軍怎麼辦？」
「將軍說了，仗打完了，禁軍歸將軍統管，你帶兵去換崗，他們要不走你就告訴他們葉將軍的軍令。」
馬驍點了一下頭，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走到劉保帳門口的時候他沖那兩個禁軍比了個手勢，聲音不高但壓得很實。
「葉將軍軍令，換防，你們兩個撤到後營歇著去。」
左邊那個禁軍猶豫了一下。
「俺們是監軍大人的貼身護衛……」
「城剛打完仗，全營統一聽將軍調度，監軍大人的安全將軍自會安排，你是要抗令？」
兩個禁軍對視了一眼，最後把刀收了，低著頭從帳門口退開了。
馬驍站到帳門口，沖葉靈兒擺了一下手。
葉靈兒牽著阿寶走過去，到帳門口的時候她鬆開了阿寶的手。
「阿寶，站這兒，誰都不許進，也不許出。」
阿寶的兩隻腳往門口兩邊一分，胖墩墩的身子堵了半個帳門。
「俺不讓他們過去。」
葉靈兒掀帘子進去了。
帳子裡的燭台倒了一個，蠟油淌了一地，地上散著幾件扯亂了的衣裳和翻倒的木箱子，靠南面的帳壁邊擺著三口大箱子，其中兩口的鎖被撬開了，蓋子翻著。
劉保跪在最裡面那口箱子前面，手裡攥著一疊紙，臉白得連嘴唇上的血色都沒了。
他聽見帘子響回過頭來，看見葉靈兒的時候眼珠子轉了一圈。
「葉，葉姑娘？」
「劉公公。」
葉靈兒的聲音很平，她往帳子裡面走了兩步，目光從地上的亂局掃過，最後落在劉保手裡那疊紙上。
「公公急著燒什麼？」
劉保把紙往身後藏了一下。
「不是，咱家只是……城上打仗亂了，咱家在整理東西。」
「整理東西整理到把蠟台踢倒了？」
劉保的嘴唇抖了兩下，手指攥著紙的力氣太大，紙角皺了一團。
「葉姑娘還是個孩子，軍中這些事……」
「劉公公，北狄的百夫長招了。」
劉保的手指頭鬆開了那麼一瞬，又攥緊了。
「招什麼？」
「赫連朔攻城之前收到了布防圖，交圖的人帶著監軍府的腰牌。」
帳子裡安靜了一會兒，蠟油滴在地上的聲音變得很響。
帘子從外面被人掀開了，蕭鳴雁走進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袍子，腰間掛著一塊瑩白的玉佩，玉佩上繫著一條舊穗子，穗子的顏色是皇室才用的赤金。
劉保的眼睛看見那塊玉佩的時候臉色變了。
「這，這是……」
蕭鳴雁走到帳子中間站住了，垂著眼看地上的亂局，聲音不急不緩。
「劉公公，你不認得這塊東西了？」
劉保的膝蓋往後退了半步，仍然跪著。
「蕭，蕭公子，你……」
「不是蕭公子。」
蕭鳴雁把玉佩從腰間解下來，擱在翻倒的木箱上面。
「大景皇五子蕭鳴雁，奉密旨巡查北境軍務，劉保，你跪的方向不對。」
劉保的身子晃了一下，手裡的紙掉在了地上。
葉靈兒蹲下來，把那疊紙從劉保腳邊撿起來，翻了一下，最上面那張紙上蓋著一枚暗紅色的印，印文是秦府兩個字。
她把紙遞給蕭鳴雁，蕭鳴雁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收。
「劉公公，現在你是想自己說，還是等葉將軍來問？」
劉保的身子往前倒了一下，額頭磕在地上。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咱家也是受命行事，上頭有人，京城裡有人，咱家不過是遞信的……」
「上頭是誰？」
「戶部，戶部方大人，還有，還有宰相府……」
他說到宰相府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細得像蚊子嗡，話還沒說完嗓子裡忽然涌了一聲悶咳。
葉靈兒看見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線黑色。
「蕭鳴雁！」
蕭鳴雁也看見了，他往前一步抓住了劉保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劉保的嘴唇已經發紫了，黑色的血從嘴角往下淌。
「白軍醫！叫白軍醫！」
帳外馬驍的聲音喊了出去，阿寶堵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嚇得把嘴裡剩的半口餅子咽了下去。
葉靈兒蹲在劉保旁邊，一隻手按住他的腕脈，脈象又急又亂像條快斷的線搭在指尖底下往外蹦。
「是毒，慢性的，不是今天才下的。」
蕭鳴雁把劉保放平在地上，抬頭看她。
「京城那邊的人怕他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