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藏身菜筐
陳大鍋把舊匕首塞進葉靈兒袖子裡那晚，蕭鳴雁又來了一趟。
他翻窗進來時動靜極輕，葉靈兒正坐在鋪上盯著那張別院布局圖發愁，聽見窗戶響了一下就知道是他。
「路線想好了？」
蕭鳴雁蹲在窗邊，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整個人藏在陰影里。
葉靈兒把圖紙推過去，手指點在後門位置。
「從這兒進，可後廚到庫房隔著兩個院子，中間守衛換班時間俺不知道。」
蕭鳴雁看了看圖，又看了看她：「你一個人能摸過去？」
「不知道。」
葉靈兒說得很直接：「後廚到庫房這段路，俺沒走過，守衛多少、巡邏規律、有沒有狗，全都不清楚。」
蕭鳴雁沉默了一會兒。
「周硯那邊有消息，三天後帳冊就要轉移，你只有一次機會。」
葉靈兒點了點頭，手指在圖紙上劃了一圈。
「所以俺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話音剛落，鋪上的阿寶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
蕭鳴雁看了看阿寶，壓低聲音：「你弟弟怎麼辦？」
「留在營里。」
葉靈兒看著阿寶睡得香甜的小臉，聲音也軟了幾分：「俺不能帶他去冒險。」
蕭鳴雁沒再說話，轉身要走，走到窗邊又停了下來。
「後天夜裡，我會在城外林子裡放煙，把外圍守衛引開，你自己小心。」
葉靈兒抬起頭，「你不跟俺一起去？」
蕭鳴雁回頭看她，眼神在月光下有些冷。
「我要是跟你一起去，被抓住了，王元直接能查到我頭上，到時候你爹的舊案就徹底翻不了了。」
葉靈兒咬了咬嘴唇。
蕭鳴雁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不只是他自己，連帶著葉戰都會被牽連進去。
「行，俺明白了。」
蕭鳴雁這才翻窗離開，窗外的夜色又恢復了安靜。
葉靈兒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夜，怎麼看都覺得這條路太深了，後廚到庫房那段距離，她一個人摸過去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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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正在灶房裡熬粥，阿寶蹲在灶台下燒火，忽然抬起頭聞了聞。
「姐姐，有味兒。」
葉靈兒正往鍋里加鹽，聽見這話停了手：「啥味兒？」
阿寶皺著鼻子：「油墨味兒，還有木頭味兒。」
葉靈兒放下鹽罐子，走到院門口往外看，就看見幾個小兵抬著一筐菜從外頭走過去，筐子底下壓著幾隻木箱。
阿寶跟了出來，指著那幾隻木箱：「就是那個。」
葉靈兒看著那些木箱，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她轉身回到灶房，把白軍醫昨天給的那包迷煙粉拿出來，又從空間裡取了幾塊糕點，裝進一個小布包里。
「阿寶，你跟姐姐出去一趟。」
兩個人出了火頭軍，一路跟著那幾個抬菜的小兵走到營門口，就看見一輛破舊的牛車停在那兒，車上堆滿了菜筐和木箱。
趕車的是個老頭，頭髮花白，正蹲在車旁抽旱菸。
葉靈兒走過去，笑得乖巧：「大爺，這車是往哪兒送菜的？」
老頭抬起眼皮看她，「王副將的別院，咋了？」
葉靈兒從懷裡掏出那包糕點：「俺娘讓俺給王副將送點心意，能不能搭個便車？」
老頭看了看那包糕點，又看了看葉靈兒：「你娘是誰？」
「俺娘在軍需營做針線活兒，姓李。」
葉靈兒說得滴水不漏，老頭也沒多想，接過糕點塞進袖子裡。
「上車吧，不過到了地方你得自己下去，我可不管你進不進得去。」
葉靈兒連忙點頭，拉著阿寶爬上牛車，兩個人鑽進菜筐後頭，被一筐白菜擋得嚴嚴實實。
牛車晃晃悠悠往城外走，阿寶趴在姐姐懷裡，小聲問了一句：「姐姐，咱們要去哪兒？」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去給爹爹辦點事兒。」
阿寶點了點頭，又聞了聞：「姐姐，那些木箱裡裝的是帳本，還有藥材。」
葉靈兒心裡一動。
阿寶的鼻子從小就靈，能聞出別人聞不出的味道，她之前只當這是孩子的天賦，現在想想，說不定阿寶將來能幫她更大的忙。
牛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停了下來。
葉靈兒從菜筐後頭探出頭，就看見一座青磚大院立在眼前，院牆高得嚇人，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短打的護衛，腰間別著刀。
老頭跳下車，沖門口喊了一聲：「送菜的來了。」
其中一個護衛走過來，掀開菜筐看了看，又繞著牛車轉了一圈：「就你一個人？」
老頭點了點頭：「就我一個，跟往常一樣。」
護衛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進去吧，後廚在西院。」
牛車又晃悠著進了院子，葉靈兒趴在菜筐後頭，眼睛從縫隙里往外看。
院子比她想得大多了，前院是空地，堆著幾捆柴火，再往裡走是個小月亮門，月亮門後頭隱約能看見幾間廂房。
牛車一路走到西院，後廚的門開著，裡頭傳來切菜的聲音。
老頭跳下車，沖裡頭喊了一聲：「菜送來了，快來搬。」
幾個僕役從後廚里走出來，動作麻利地把菜筐和木箱抬進去，老頭蹲在門口繼續抽菸。
葉靈兒趁著沒人注意，拉著阿寶從牛車上溜下來，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後廚角落鑽。
後廚很大，灶台就有三個，牆邊堆著成堆的糧袋和臘肉，還有幾筐凍得硬邦邦的白菜。
阿寶看著那些糧袋，小聲說了一句：「姐姐，這些糧都是軍營的。」
葉靈兒心裡一緊。
她知道王元貪墨軍糧，可沒想到連後廚都堆得這麼滿，這得剋扣了多少士兵的口糧？
一個僕役從外頭走進來，沖灶台邊的廚子喊了一句：「老張，今晚副將要請客，多備兩個硬菜。」
廚子頭也不抬：「知道了，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酒也多備點。」
僕役說完轉身走了，後廚里又恢復了忙碌。
葉靈兒拉著阿寶躲在一堆菜筐後頭，眼睛盯著月亮門的方向。
從後廚到內院，得穿過那扇月亮門，可門口站著兩個護衛，她沒法硬闖。
她正想著，就看見一個護衛沖另一個護衛招了招手：「你去前院盯著，我去後院轉轉。」
另一個護衛點了點頭，轉身往前院走了。
葉靈兒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她從懷裡摸出白軍醫給的那包迷煙粉，又從空間裡取了一小塊糕點，把迷煙粉捏碎揉進糕點裡，然後拉著阿寶蹲在月亮門邊上。
那個護衛走到月亮門口，剛要跨過門檻，葉靈兒忽然從旁邊冒出來，手裡捧著糕點，笑得乖巧。
「大哥，俺娘讓俺給您送點心的。」
護衛愣了一下：「你娘是誰？」
「俺娘在後廚做事兒，姓李。」
葉靈兒把糕點遞過去，護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糕點，伸手接了過來。
「你娘還挺有心。」
他說著把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覺得眼皮有些發沉。
「這糕點……」
話還沒說完，人就晃了晃，直直往地上倒。
葉靈兒和阿寶一左一右扶住他，把他拖到月亮門後頭的柴堆旁邊，用麻袋蓋住了。
「姐姐，他不會死吧？」
阿寶蹲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葉靈兒搖了搖頭：「不會，就是睡一會兒。」
她說著站起身，拉著阿寶往內院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阿寶，你回去。」
阿寶一愣：「姐姐，俺不走。」
葉靈兒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你留在這兒太危險，回火頭軍等著，姐姐辦完事兒就回去。」
阿寶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紅：「姐姐，俺能幫你。」
「俺知道你能幫姐姐。」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很輕：「可你要是出事兒了，姐姐沒法跟爹爹交代。」
阿寶看著她，半天才點了點頭：「那姐姐一定要回來。」
「一定。」
葉靈兒把他送到後門，看著他鑽進牛車裡，這才轉身往內院走。
他翻窗進來時動靜極輕，葉靈兒正坐在鋪上盯著那張別院布局圖發愁，聽見窗戶響了一下就知道是他。
「路線想好了？」
蕭鳴雁蹲在窗邊，月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整個人藏在陰影里。
葉靈兒把圖紙推過去，手指點在後門位置。
「從這兒進，可後廚到庫房隔著兩個院子，中間守衛換班時間俺不知道。」
蕭鳴雁看了看圖，又看了看她：「你一個人能摸過去？」
「不知道。」
葉靈兒說得很直接：「後廚到庫房這段路，俺沒走過，守衛多少、巡邏規律、有沒有狗，全都不清楚。」
蕭鳴雁沉默了一會兒。
「周硯那邊有消息，三天後帳冊就要轉移，你只有一次機會。」
葉靈兒點了點頭，手指在圖紙上劃了一圈。
「所以俺得想個萬全的法子。」
話音剛落，鋪上的阿寶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
蕭鳴雁看了看阿寶，壓低聲音：「你弟弟怎麼辦？」
「留在營里。」
葉靈兒看著阿寶睡得香甜的小臉，聲音也軟了幾分：「俺不能帶他去冒險。」
蕭鳴雁沒再說話，轉身要走，走到窗邊又停了下來。
「後天夜裡，我會在城外林子裡放煙，把外圍守衛引開，你自己小心。」
葉靈兒抬起頭，「你不跟俺一起去？」
蕭鳴雁回頭看她，眼神在月光下有些冷。
「我要是跟你一起去，被抓住了，王元直接能查到我頭上，到時候你爹的舊案就徹底翻不了了。」
葉靈兒咬了咬嘴唇。
蕭鳴雁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不只是他自己，連帶著葉戰都會被牽連進去。
「行，俺明白了。」
蕭鳴雁這才翻窗離開，窗外的夜色又恢復了安靜。
葉靈兒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夜，怎麼看都覺得這條路太深了，後廚到庫房那段距離，她一個人摸過去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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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正在灶房裡熬粥，阿寶蹲在灶台下燒火，忽然抬起頭聞了聞。
「姐姐，有味兒。」
葉靈兒正往鍋里加鹽，聽見這話停了手：「啥味兒？」
阿寶皺著鼻子：「油墨味兒，還有木頭味兒。」
葉靈兒放下鹽罐子，走到院門口往外看，就看見幾個小兵抬著一筐菜從外頭走過去，筐子底下壓著幾隻木箱。
阿寶跟了出來，指著那幾隻木箱：「就是那個。」
葉靈兒看著那些木箱，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她轉身回到灶房，把白軍醫昨天給的那包迷煙粉拿出來，又從空間裡取了幾塊糕點，裝進一個小布包里。
「阿寶，你跟姐姐出去一趟。」
兩個人出了火頭軍，一路跟著那幾個抬菜的小兵走到營門口，就看見一輛破舊的牛車停在那兒，車上堆滿了菜筐和木箱。
趕車的是個老頭，頭髮花白，正蹲在車旁抽旱菸。
葉靈兒走過去，笑得乖巧：「大爺，這車是往哪兒送菜的？」
老頭抬起眼皮看她，「王副將的別院，咋了？」
葉靈兒從懷裡掏出那包糕點：「俺娘讓俺給王副將送點心意，能不能搭個便車？」
老頭看了看那包糕點，又看了看葉靈兒：「你娘是誰？」
「俺娘在軍需營做針線活兒，姓李。」
葉靈兒說得滴水不漏，老頭也沒多想，接過糕點塞進袖子裡。
「上車吧，不過到了地方你得自己下去，我可不管你進不進得去。」
葉靈兒連忙點頭，拉著阿寶爬上牛車，兩個人鑽進菜筐後頭，被一筐白菜擋得嚴嚴實實。
牛車晃晃悠悠往城外走，阿寶趴在姐姐懷裡，小聲問了一句：「姐姐，咱們要去哪兒？」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去給爹爹辦點事兒。」
阿寶點了點頭，又聞了聞：「姐姐，那些木箱裡裝的是帳本，還有藥材。」
葉靈兒心裡一動。
阿寶的鼻子從小就靈，能聞出別人聞不出的味道，她之前只當這是孩子的天賦，現在想想，說不定阿寶將來能幫她更大的忙。
牛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停了下來。
葉靈兒從菜筐後頭探出頭，就看見一座青磚大院立在眼前，院牆高得嚇人，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短打的護衛，腰間別著刀。
老頭跳下車，沖門口喊了一聲：「送菜的來了。」
其中一個護衛走過來，掀開菜筐看了看，又繞著牛車轉了一圈：「就你一個人？」
老頭點了點頭：「就我一個，跟往常一樣。」
護衛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進去吧，後廚在西院。」
牛車又晃悠著進了院子，葉靈兒趴在菜筐後頭，眼睛從縫隙里往外看。
院子比她想得大多了，前院是空地，堆著幾捆柴火，再往裡走是個小月亮門，月亮門後頭隱約能看見幾間廂房。
牛車一路走到西院，後廚的門開著，裡頭傳來切菜的聲音。
老頭跳下車，沖裡頭喊了一聲：「菜送來了，快來搬。」
幾個僕役從後廚里走出來，動作麻利地把菜筐和木箱抬進去，老頭蹲在門口繼續抽菸。
葉靈兒趁著沒人注意，拉著阿寶從牛車上溜下來，兩個人貼著牆根往後廚角落鑽。
後廚很大，灶台就有三個，牆邊堆著成堆的糧袋和臘肉，還有幾筐凍得硬邦邦的白菜。
阿寶看著那些糧袋，小聲說了一句：「姐姐，這些糧都是軍營的。」
葉靈兒心裡一緊。
她知道王元貪墨軍糧，可沒想到連後廚都堆得這麼滿，這得剋扣了多少士兵的口糧？
一個僕役從外頭走進來，沖灶台邊的廚子喊了一句：「老張，今晚副將要請客，多備兩個硬菜。」
廚子頭也不抬：「知道了，還是老規矩？」
「老規矩，酒也多備點。」
僕役說完轉身走了，後廚里又恢復了忙碌。
葉靈兒拉著阿寶躲在一堆菜筐後頭，眼睛盯著月亮門的方向。
從後廚到內院，得穿過那扇月亮門，可門口站著兩個護衛，她沒法硬闖。
她正想著，就看見一個護衛沖另一個護衛招了招手：「你去前院盯著，我去後院轉轉。」
另一個護衛點了點頭，轉身往前院走了。
葉靈兒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
她從懷裡摸出白軍醫給的那包迷煙粉，又從空間裡取了一小塊糕點，把迷煙粉捏碎揉進糕點裡，然後拉著阿寶蹲在月亮門邊上。
那個護衛走到月亮門口，剛要跨過門檻，葉靈兒忽然從旁邊冒出來，手裡捧著糕點，笑得乖巧。
「大哥，俺娘讓俺給您送點心的。」
護衛愣了一下：「你娘是誰？」
「俺娘在後廚做事兒，姓李。」
葉靈兒把糕點遞過去，護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糕點，伸手接了過來。
「你娘還挺有心。」
他說著把糕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覺得眼皮有些發沉。
「這糕點……」
話還沒說完，人就晃了晃，直直往地上倒。
葉靈兒和阿寶一左一右扶住他，把他拖到月亮門後頭的柴堆旁邊，用麻袋蓋住了。
「姐姐，他不會死吧？」
阿寶蹲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葉靈兒搖了搖頭：「不會，就是睡一會兒。」
她說著站起身，拉著阿寶往內院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阿寶，你回去。」
阿寶一愣：「姐姐，俺不走。」
葉靈兒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你留在這兒太危險，回火頭軍等著，姐姐辦完事兒就回去。」
阿寶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紅：「姐姐，俺能幫你。」
「俺知道你能幫姐姐。」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聲音很輕：「可你要是出事兒了，姐姐沒法跟爹爹交代。」
阿寶看著她，半天才點了點頭：「那姐姐一定要回來。」
「一定。」
葉靈兒把他送到後門，看著他鑽進牛車裡，這才轉身往內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