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車站送別，他紅著眼說等我回來
第二天天還沒亮，陶曉燕就起來了。
今天是陸向東走的日子。
她把昨晚連夜趕出來的兩雙鞋墊包好，又數了二十塊錢和十斤全國糧票，用布仔細包了三層，貼身放著。
想了想，又把昨天張秀蘭送來的雞蛋煮了六個，用布包著，給他路上吃。
她到陸家的時候，陸家已經亮燈了。
陸向東穿著新軍裝，背著綠軍被打成的背包，正站在院子裡，張秀蘭在給他整理衣領，眼睛紅紅的。
陸老大和王翠花也在，王翠花靠在門框上嗑瓜子，一臉的無所謂。
看見陶曉燕來，陸向東眼睛一下子亮了，耳朵尖有點紅：「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來送你。」陶曉燕把煮雞蛋塞給他，
「路上吃，別餓著。」
「哎。」陸向東接過雞蛋，攥在手裡，熱乎的。
「時間不早了，快去吧，去晚了趕不上車。」張秀蘭抹了抹眼睛，
「向東啊，到了部隊好好干，別惦記家裡。」
「知道了媽。」陸向東點頭，目光一直落在陶曉燕身上。
王翠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不就是當個兵嗎，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張秀蘭瞪了她一眼，她才不說話了。
幾個人一起往公社車站走。
天剛蒙蒙亮，路上都是送兵的人，敲鑼打鼓的，披紅戴花的新兵們站在車站門口，一個個年輕的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陸向東個子高，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看著陶曉燕，半天說不出話，手攥得緊緊的。
「在部隊好好訓練，別偷懶。」陶曉燕先開口，把包著錢和糧票的布包塞給他，
「這裡面是二十塊錢和十斤全國糧票，你拿著，在部隊別捨不得吃，訓練費體力，該花就花。」
「鞋墊是我連夜納的，千層底，吸汗，訓練的時候穿，別磨破了腳。」
「我不要。」陸向東又往回推，聲音有點啞，
「我在部隊管吃管住，發津貼，真的用不上錢。你一個人在家，擺攤用錢的地方多，你留著。」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陶曉燕硬塞到他口袋裡，
「我擺攤能賺錢，比你那幾塊錢津貼多。你在部隊照顧好自己就行，別惦記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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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我大嫂要是找你麻煩，你別跟她硬來，去找我媽，或者等我回來。」陸向東看著她，眼睛紅紅的，
「還有你爸那邊，他要是再去鬧你，你就去找趙保國，或者去公社，別自己扛著。」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陶曉燕鼻子有點酸，但還是笑著，
「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來。」
「曉燕。」陸向東看著她，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來一句，
「等我提幹了，就回來娶你。」
「好。」陶曉燕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等你。」
陸向東伸出手，似乎想幫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耳朵尖紅得要滴血。
就在這時，有人喊：「新兵集合！上車了！」
新兵們立刻開始排隊上車。
「我走了！」陸向東背起背包，一步三回頭地往車那邊走。
「向東！」陶曉燕喊住他。
陸向東回頭。
陶曉燕跑過去，把那包煮雞蛋塞到他手裡，聲音帶著哭腔：「一定要好好的！」
「嗯！」陸向東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趕緊抹了一把，轉身跑上了車。
車是那種綠皮的大卡車，車斗里站滿了新兵，每個人胸前都別著大紅花，年輕的臉上既有對家鄉的不舍，也有對部隊生活的嚮往。
陸向東擠到車邊，扒著冰冷的車擋板，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陶曉燕，仿佛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車發動了，排氣管冒著黑煙，慢慢往前開。
他揮著手，聲音帶著哭腔，大聲喊：「陶曉燕！等我回來！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很遠。
「我等你！」陶曉燕也用力揮著手，跟著車跑了幾步，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也不管，就那麼一直揮著手，
「我一定等你！」
車越開越快，越開越遠，路上揚起一陣塵土，陸向東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送兵的人都散了，張秀蘭也抹著眼淚回家了。
只有陶曉燕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個東西。
是剛才陸向東塞給她的。
她攤開手，是十塊錢，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是陸向東歪歪扭扭的字：「好好吃飯，別太省。」
他還是把錢塞回來了。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裡送他走的。
那時候她被父母逼得要退婚，送他的時候連句話都沒敢跟他說，只遠遠看著他走。
再得到他的消息，就是他犧牲的噩耗。
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改變了命運，他不會死了。
他們都要好好的。
她哭了好半天，才擦乾眼淚站起來，腿都蹲麻了。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陶曉燕深吸了一口氣，把錢和紙條貼身放好。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離別的情緒里。
陸向東去部隊奔前程了，她也要好好搞事業。
等他回來的時候，她要讓他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陶曉燕。
她轉身往市場走，今天還要出攤。
只是她沒走多遠，就看見王翠花站在不遠處的樹後面，看著她，眼神怪怪的，嘴角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看見陶曉燕看她，王翠花扭著腰就走了。
陶曉燕皺了皺眉。
這個王翠花，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她沒太當回事，加快腳步往市場走。
陸向東走了，以後這個家，就得她自己撐著了。
不管王翠花想作什麼妖，她接著就是。
反正她現在能賺錢，腰杆子硬，誰也別想再拿捏她。
只是她沒想到，王翠花的動作這麼快。
她當天晚上收攤回家，就看見王翠花坐在她家裡，堂而皇之地坐在炕沿上，看見她回來，還端起了架子。
今天是陸向東走的日子。
她把昨晚連夜趕出來的兩雙鞋墊包好，又數了二十塊錢和十斤全國糧票，用布仔細包了三層，貼身放著。
想了想，又把昨天張秀蘭送來的雞蛋煮了六個，用布包著，給他路上吃。
她到陸家的時候，陸家已經亮燈了。
陸向東穿著新軍裝，背著綠軍被打成的背包，正站在院子裡，張秀蘭在給他整理衣領，眼睛紅紅的。
陸老大和王翠花也在，王翠花靠在門框上嗑瓜子，一臉的無所謂。
看見陶曉燕來，陸向東眼睛一下子亮了，耳朵尖有點紅：「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來送你。」陶曉燕把煮雞蛋塞給他，
「路上吃，別餓著。」
「哎。」陸向東接過雞蛋，攥在手裡，熱乎的。
「時間不早了，快去吧，去晚了趕不上車。」張秀蘭抹了抹眼睛，
「向東啊，到了部隊好好干，別惦記家裡。」
「知道了媽。」陸向東點頭，目光一直落在陶曉燕身上。
王翠花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不就是當個兵嗎，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張秀蘭瞪了她一眼，她才不說話了。
幾個人一起往公社車站走。
天剛蒙蒙亮，路上都是送兵的人，敲鑼打鼓的，披紅戴花的新兵們站在車站門口，一個個年輕的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陸向東個子高，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看著陶曉燕，半天說不出話，手攥得緊緊的。
「在部隊好好訓練，別偷懶。」陶曉燕先開口，把包著錢和糧票的布包塞給他，
「這裡面是二十塊錢和十斤全國糧票，你拿著，在部隊別捨不得吃，訓練費體力，該花就花。」
「鞋墊是我連夜納的，千層底，吸汗，訓練的時候穿，別磨破了腳。」
「我不要。」陸向東又往回推，聲音有點啞，
「我在部隊管吃管住，發津貼，真的用不上錢。你一個人在家，擺攤用錢的地方多，你留著。」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陶曉燕硬塞到他口袋裡，
「我擺攤能賺錢，比你那幾塊錢津貼多。你在部隊照顧好自己就行，別惦記家裡。」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我不在，我大嫂要是找你麻煩，你別跟她硬來，去找我媽，或者等我回來。」陸向東看著她，眼睛紅紅的，
「還有你爸那邊，他要是再去鬧你，你就去找趙保國，或者去公社，別自己扛著。」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陶曉燕鼻子有點酸，但還是笑著，
「你放心去吧，我等你回來。」
「曉燕。」陸向東看著她，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來一句，
「等我提幹了，就回來娶你。」
「好。」陶曉燕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等你。」
陸向東伸出手，似乎想幫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耳朵尖紅得要滴血。
就在這時，有人喊：「新兵集合！上車了！」
新兵們立刻開始排隊上車。
「我走了！」陸向東背起背包，一步三回頭地往車那邊走。
「向東！」陶曉燕喊住他。
陸向東回頭。
陶曉燕跑過去，把那包煮雞蛋塞到他手裡，聲音帶著哭腔：「一定要好好的！」
「嗯！」陸向東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趕緊抹了一把，轉身跑上了車。
車是那種綠皮的大卡車，車斗里站滿了新兵，每個人胸前都別著大紅花，年輕的臉上既有對家鄉的不舍，也有對部隊生活的嚮往。
陸向東擠到車邊，扒著冰冷的車擋板，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陶曉燕，仿佛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車發動了，排氣管冒著黑煙，慢慢往前開。
他揮著手，聲音帶著哭腔，大聲喊：「陶曉燕！等我回來！我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很遠。
「我等你！」陶曉燕也用力揮著手，跟著車跑了幾步，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也不管，就那麼一直揮著手，
「我一定等你！」
車越開越快，越開越遠，路上揚起一陣塵土，陸向東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送兵的人都散了，張秀蘭也抹著眼淚回家了。
只有陶曉燕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個東西。
是剛才陸向東塞給她的。
她攤開手，是十塊錢，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面是陸向東歪歪扭扭的字：「好好吃飯，別太省。」
他還是把錢塞回來了。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裡送他走的。
那時候她被父母逼得要退婚，送他的時候連句話都沒敢跟他說，只遠遠看著他走。
再得到他的消息，就是他犧牲的噩耗。
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改變了命運，他不會死了。
他們都要好好的。
她哭了好半天，才擦乾眼淚站起來，腿都蹲麻了。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陶曉燕深吸了一口氣，把錢和紙條貼身放好。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離別的情緒里。
陸向東去部隊奔前程了，她也要好好搞事業。
等他回來的時候，她要讓他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陶曉燕。
她轉身往市場走，今天還要出攤。
只是她沒走多遠，就看見王翠花站在不遠處的樹後面，看著她，眼神怪怪的，嘴角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看見陶曉燕看她，王翠花扭著腰就走了。
陶曉燕皺了皺眉。
這個王翠花，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她沒太當回事，加快腳步往市場走。
陸向東走了，以後這個家，就得她自己撐著了。
不管王翠花想作什麼妖，她接著就是。
反正她現在能賺錢，腰杆子硬，誰也別想再拿捏她。
只是她沒想到，王翠花的動作這麼快。
她當天晚上收攤回家，就看見王翠花坐在她家裡，堂而皇之地坐在炕沿上，看見她回來，還端起了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