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就問你一句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剛走出兩步,蘇婉清便兜頭撞上了迎面而來的謝閆塵。

  他依舊穿著那件剪裁筆挺的黑色西裝,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間價值不菲的腕錶。

  手裡提著只燙金刺繡的絲絨袋,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選的禮物,透著股要去討好誰的意味。

  他一雙清冷的眸子瞥見她,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她們剛才說的話,蘇婉清感覺他的眼中帶著一絲嘲諷。

  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她時,不知是否聽見了方才的爭執,蘇婉清分明從那深不見底的眼底,捕捉到一絲淬著冰的嘲諷。

  而咖啡店裡的三人瞧見謝閆塵,頓時像找到了主心骨,蜂擁著涌了出來。

  「閆塵哥!」

  蘇婉寧幾乎是撲過來的,快步上前便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她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鼻尖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小巧的嘴唇緊抿著,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滾來滾去,長長的睫毛像被打濕的蝶翼,卻偏要咬著下唇強撐,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她不顧周遭投來的好奇目光,一頭扎進謝閆塵懷裡,急切地尋求著庇護,那股受了天大委屈的勁兒,讓謝閆塵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他沒有推開她,只是將手裡的絲絨袋遞給身後的王正真,順勢摟住她的腰,低頭時語氣柔得能擰出水來:「怎麼了?誰欺負我們家阿寧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蘇婉清,那眼神里的責怪像針一樣,明晃晃地刺過來。

  他甚至沒問發生了什麼,便已不問青紅皂白地將罪責扣在了蘇婉清頭上。

  蘇婉清該說的都已說盡,此刻只想儘快脫身,遠離這令人窒息的鬧劇。

  她剛抬腳,便被藺詩和黃芝蘭一左一右攔住了去路。

  「走什麼走?」

  藺詩伸手指著她,下巴揚得老高,「有本事把剛才的話再跟謝總說一遍啊?」

  黃芝蘭跟著冷笑:「就是!剛才跟我們逞威風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謝總一來就慫了?我看你那些話全是瞎編的吧!」

  蘇婉清被夾在中間,臉頰泛起熱意,一半是羞赧,一半是難堪。

  方才為了爭一口氣,她確實誇大了些事實。

  尤其是關於她和謝閆塵之間那點早已名存實亡的「感情」。

  雖說每月都有高定成衣往家裡送,但那不過是謝家維持體面的傳統,與謝閆塵半分關係也無。

  那些鑲鑽的禮服、挺括的套裝,與她這個常年圍著灶台和孩子轉的家庭主婦格格不入,多半被她掛在衣櫥深處蒙塵,偶爾清出幾件不合適的,便送給鄭璐穿。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至於她平日裡穿什麼、喜歡什麼,謝閆塵從不過問,仿佛她身上的衣著品味,遠不如他手機里的股市行情重要。

  更別提謝閆塵對謝可欣的態度了。

  蘇婉清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

  謝可欣長到四歲,謝閆塵抱她的次數,一隻手便能數完。

  那個家於他而言,不過是個偶爾歇腳的旅店,他從不知女兒愛吃草莓味的冰淇淋,也不懂她為何總抱著同一隻舊玩偶不肯撒手。

  唯一稱得上「陪伴」的兩天,還是謝可欣的百歲宴。

  那時的可欣粉雕玉琢,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皮膚白得像剝殼的荔枝,誰見了都想親一口。

  百歲宴是閔芫華硬要辦的,謝閆塵推不掉,才被迫回了家。

  許是初為人父的新鮮勁沒過,那兩天他倒也肯伸手抱抱孩子,用指腹輕輕刮過她軟嫩的臉頰,眼神里偶爾會泄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溫情。

  可自打得知謝可欣有自閉症後,那點溫情便徹底涼透了。他看女兒的眼神,漸漸冷得像看個陌生人,更別說講故事、陪玩耍了。

  那些都是她方才硬撐著,編出來的、連自己都騙不過的謊話。

  本想趁著謝閆塵不在,過過嘴癮便罷,怎料正主竟來得這麼快。

  這些虛無縹緲的「體面」,叫她如何當著謝閆塵的面再說出口?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閆塵哥,我就問你一句話。」

  蘇婉寧吸了吸鼻子,硬是將眼淚憋了回去,哽咽著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定定地望著謝閆塵,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

  謝閆塵低頭,指腹輕輕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化掉寒冰:「別說一句,就是一百句,我也答。」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盛滿了星光,周遭的喧囂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眼裡心裡,只裝得下懷裡這個梨花帶雨的人。

  蘇婉寧顯然很吃這一套,紅著臉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討厭~」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仰著臉又問了一遍:「閆塵哥,你今天……離婚了嗎?」

  這話一出,謝閆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的溫柔像被凍住的湖面,瞬間結了層冰。

  這件事他本打算晚上單獨跟蘇婉寧解釋,連賠罪的禮物都備好了,她怎麼會知道?

  他猛地轉頭,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如刀,直直射向蘇婉清:「是你說的?」

  蘇婉清抿緊了唇,垂著眼帘沒說話,那沉默的姿態不啻於默認。

  謝閆塵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厭惡與鄙夷。

  早上被這女人設計,騙去民政局又撞上老太太,現在竟還敢在蘇婉寧面前搬弄是非,炫耀她那點可憐的「謝太太」名分?

  「正好,」

  他咬著牙,聲音里淬著冰碴子,

  「既然你也在,不如好好說說,你是怎麼串通老太太,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我在民政局等你簽字,沒等來離婚證,倒等來奶奶興師問罪。蘇婉清,你這點手段,真是越發上不了台面了!」

  三言兩語,便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反倒成了被算計的受害者。

  蘇婉寧一聽便明白了七八分。

  原來是蘇婉清搬來了閔芫華當救兵,才攪黃了離婚的事?

  她悄悄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謝閆塵自己不想離,那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謝閆塵的胳膊,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閆塵哥,你別生氣,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婉清姐許是太著急了,才會跟我說那些氣話……」

  「我就知道你的心不會變的,」

  她仰著臉,眼神真摯得像在發誓,「就算她在你身邊待了五年,還給你生了孩子,你也一定不會愛上她的,對不對?」

  「不過現在既然老太太出面了,我知道你孝順,肯定不想讓她老人家生氣。」

  她話鋒一轉,姿態放得極低,「我不急的,名分什麼的我從來不在乎,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