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墮罪
薛寶添把菸頭摁滅，丟進車載垃圾桶，順手關上車窗。
車速太快，夜風太大，吹得薛寶添的腦子發木。
他還得先回家，把離婚協議給他姐送回去。
游書朗什麼的......等到那天再說吧。
而被人惦記的游書朗，正對著電腦刻板微笑呢。
藥廠的領導也不知是察覺出遊書朗有一些躲避的態度，還是天生熱情。
大晚上拉起一堆大小領導跟游書朗一起，開視頻會議。
著重針對品風創投的投資能否落地進行了深入探討。
話里話外都是在對游書朗進行洗腦，什麼企業信條，什麼員工職責，什麼合作共贏，聽得游書朗眼皮直跳。
游書朗強撐著精神，一邊在電腦前點頭應和，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自己該如何抽身。
電腦屏幕映出遊書朗略顯疲憊的臉，嘴角還維持著那副恰到好處的禮貌弧度，眼神卻早已飄向遠方。
游書朗想到今天下午陸臻給他打過電話，說自己最近工作很忙，通告很多，沒什麼時間陪游書朗，很不好意思。
在電話里，陸臻雖然語氣抱歉，但話音里的雀躍沒遮嚴實，被游書朗捕捉到了。
當時游書朗就對著電話回想，原來這時候開始，陸臻就已經跟樊霄相識並且打得火熱，只是自己之前沒有注意到而已。
因為遲遲沒有給陸臻回應，電話里的陸臻還小聲地對游書朗撒嬌抱歉道「對不起嘛，游叔叔，等我最近忙完結束，我立刻回去找你，好不好嘛~」
游書朗只記得自己淡淡地回復「嗯，沒事，你先忙。」
之後就是電話的盲音。
窗外漆黑的夜色，面前領導們的喋喋不休。
每個人輪番上陣，語氣熱切，仿佛這筆投資已經板上釘釘，只差他游書朗一個點頭。
這些人的聲音都變成嗡嗡聲，全在游書朗的頭頂旋轉，他如同身陷加利福尼亞的大蚊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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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得游書朗眉間的皺痕越來越深。
樊霄究竟能不能投資，他說不好，也說了不算。
他雖不能真的不管他的老東家博海藥業，但也不想再重蹈覆轍。
那些痛苦......經歷一遍就夠了。
游書朗眉眼清亮，他今天想開了，樊霄這次想耍他，他肯定不答應，如果也有可能，他還要將那份大禮還給樊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要你想開了，就沒有搞不砸的關係和事情。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解決，但是所有事情都會過去，因為時間不會停止，往事終會如煙。
游書朗就算以後不在博海藥業繼續工作，他也不會缺少可以工作的地方。
反正到哪裡都是打工，他又怕什麼嗎？
只是樊霄之於他，到底是地位差距巨大，他們......不是站在同一階層的人，游書朗還是要想想自己以後的日子。
電腦視頻會議里領導們終於說累了，三五個領導們開始喝茶水。
游書朗清了清嗓子，趁著領導們喝水的間隙插話，態度謙遜，語氣謙和「各位領導說得都很有道理，不過投資畢竟是大事，我這邊會盡最大努力爭取，而且我也相信，品風創投也肯定會更看中我們博海的能力。」
措辭謹慎，既沒關死門，也沒給承諾。
隨即有人笑著打圓場「那是當然，咱們博海的實力大家都是認可的！」
游書朗順勢點頭，趁機提出結束會議。
掛斷視頻後，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消失無蹤。
腦子還是不自主的想到樊霄，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想到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想到他對自己和陸臻的欺騙......
陸臻？
游書朗猛地想起當初他剛和樊霄在一起時，陸臻來家裡取過一幅畫。
三人對峙，陸臻說樊霄就是以繪畫模特的理由接近他，還給他送很多的高價值禮物，用來勾引他。
那現在，那幅畫還在這屋裡？
游書朗起身，去客廳的柜子後面翻找。
果然，一幅陸臻的肖像畫映入眼帘。
游書朗發現在畫作下面有一串梵文，其中還夾雜著三個英文字母「YSL」，拿出手機識別翻譯梵文內容。
——「哪有菩薩不墮罪？不墮，便拉下來。」
游書朗手一抖，那幅畫從他的手中掉落。
畫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游書朗蹲下身，指尖撫過那串梵文中的字母「YSL」。
是自己的......縮寫。
這三個字嵌在這句充滿戾氣的梵文旁，像一種諷刺，又像一句讖語。
樊霄在兩人情動時，就曾叫過自己「菩薩」，還以為是他的隱秘情趣，原來......
一切只不過是樊霄精心描摹的幻象，用來掩蓋他惡劣的心思。
呵，被拉下蓮台的菩薩嗎？
游書朗唇角勾起苦澀的笑意。
可是樊霄想錯了，自己從來就不是什麼菩薩。
他肆意地給自己推上菩薩的名謂，然後還想親手把自己拽下來，又妄圖踩進泥里。
樊霄才是那個既傲慢又陰險的人。
游書朗盯著這幅畫中樊霄筆下的陸臻，眼神溫柔，嘴角含笑，絲毫不知自己的畫作上被人藏著噁心的話語。
夜風驟起，窗外風聲陣陣，吹得窗簾翻飛，游書朗緊攥那幅畫，差點掰折畫框的邊角。
緊盯著那行梵文，游書朗的掌心被硌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樊霄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真，對自己的溫柔繾綣也不過是精心編織的網，連陸臻都只是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可笑的是，自己竟還曾以為遇到那段感情是自己的幸運。
想起樊霄信誓旦旦說他的未來里有自己時，他心中的欣喜蓋過了下意識的質疑，他居然妄想自己能得到命運的偏愛。
這何嘗不是自己自找苦吃呢？
明明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完全了解樊霄這個人，也明白樊霄口中有很多敷衍自己的話，卻還是一頭扎進去，真是色令智昏。
游書朗僵硬站起身，把畫撿起來，默默把畫放回原處。
窗外夜色沉沉，游書朗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心中直接空出一大片的地方，感覺身體都輕盈了不少。
他根本搞不明白樊霄戲弄自己的心思從何而來，但既然已經知曉樊霄的惡劣，自然不需要再踏入陷阱中。
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就應該抓住機會，好好的重活一遍。
但是，不知為什麼，游書朗很疲憊，可能是他很想離開這段生活，但又被逼著再度進入了次生循環中。
藥廠領導們的期許壓在他肩上，就算游書朗動了辭職走人的念頭，也不能真的丟下藥廠所有人的努力不管。
游書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夜色濃重得化不開，遠處高樓零星幾點燈火，像是被遺忘在黑暗裡的殘燭。
游書朗眺望著遠方，仿佛望著自己那看不見前路的未來。
車速太快，夜風太大，吹得薛寶添的腦子發木。
他還得先回家，把離婚協議給他姐送回去。
游書朗什麼的......等到那天再說吧。
而被人惦記的游書朗，正對著電腦刻板微笑呢。
藥廠的領導也不知是察覺出遊書朗有一些躲避的態度，還是天生熱情。
大晚上拉起一堆大小領導跟游書朗一起，開視頻會議。
著重針對品風創投的投資能否落地進行了深入探討。
話里話外都是在對游書朗進行洗腦，什麼企業信條，什麼員工職責，什麼合作共贏，聽得游書朗眼皮直跳。
游書朗強撐著精神，一邊在電腦前點頭應和，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自己該如何抽身。
電腦屏幕映出遊書朗略顯疲憊的臉，嘴角還維持著那副恰到好處的禮貌弧度，眼神卻早已飄向遠方。
游書朗想到今天下午陸臻給他打過電話，說自己最近工作很忙，通告很多，沒什麼時間陪游書朗，很不好意思。
在電話里，陸臻雖然語氣抱歉，但話音里的雀躍沒遮嚴實，被游書朗捕捉到了。
當時游書朗就對著電話回想，原來這時候開始，陸臻就已經跟樊霄相識並且打得火熱，只是自己之前沒有注意到而已。
因為遲遲沒有給陸臻回應，電話里的陸臻還小聲地對游書朗撒嬌抱歉道「對不起嘛，游叔叔，等我最近忙完結束，我立刻回去找你，好不好嘛~」
游書朗只記得自己淡淡地回復「嗯，沒事，你先忙。」
之後就是電話的盲音。
窗外漆黑的夜色，面前領導們的喋喋不休。
每個人輪番上陣，語氣熱切，仿佛這筆投資已經板上釘釘，只差他游書朗一個點頭。
這些人的聲音都變成嗡嗡聲，全在游書朗的頭頂旋轉，他如同身陷加利福尼亞的大蚊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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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得游書朗眉間的皺痕越來越深。
樊霄究竟能不能投資，他說不好，也說了不算。
他雖不能真的不管他的老東家博海藥業，但也不想再重蹈覆轍。
那些痛苦......經歷一遍就夠了。
游書朗眉眼清亮，他今天想開了，樊霄這次想耍他，他肯定不答應，如果也有可能，他還要將那份大禮還給樊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只要你想開了，就沒有搞不砸的關係和事情。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解決，但是所有事情都會過去，因為時間不會停止，往事終會如煙。
游書朗就算以後不在博海藥業繼續工作，他也不會缺少可以工作的地方。
反正到哪裡都是打工，他又怕什麼嗎？
只是樊霄之於他，到底是地位差距巨大，他們......不是站在同一階層的人，游書朗還是要想想自己以後的日子。
電腦視頻會議里領導們終於說累了，三五個領導們開始喝茶水。
游書朗清了清嗓子，趁著領導們喝水的間隙插話，態度謙遜，語氣謙和「各位領導說得都很有道理，不過投資畢竟是大事，我這邊會盡最大努力爭取，而且我也相信，品風創投也肯定會更看中我們博海的能力。」
措辭謹慎，既沒關死門，也沒給承諾。
隨即有人笑著打圓場「那是當然，咱們博海的實力大家都是認可的！」
游書朗順勢點頭，趁機提出結束會議。
掛斷視頻後，他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消失無蹤。
腦子還是不自主的想到樊霄，想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想到他們在一起的日子，想到他對自己和陸臻的欺騙......
陸臻？
游書朗猛地想起當初他剛和樊霄在一起時，陸臻來家裡取過一幅畫。
三人對峙，陸臻說樊霄就是以繪畫模特的理由接近他，還給他送很多的高價值禮物，用來勾引他。
那現在，那幅畫還在這屋裡？
游書朗起身，去客廳的柜子後面翻找。
果然，一幅陸臻的肖像畫映入眼帘。
游書朗發現在畫作下面有一串梵文，其中還夾雜著三個英文字母「YSL」，拿出手機識別翻譯梵文內容。
——「哪有菩薩不墮罪？不墮，便拉下來。」
游書朗手一抖，那幅畫從他的手中掉落。
畫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游書朗蹲下身，指尖撫過那串梵文中的字母「YSL」。
是自己的......縮寫。
這三個字嵌在這句充滿戾氣的梵文旁，像一種諷刺，又像一句讖語。
樊霄在兩人情動時，就曾叫過自己「菩薩」，還以為是他的隱秘情趣，原來......
一切只不過是樊霄精心描摹的幻象，用來掩蓋他惡劣的心思。
呵，被拉下蓮台的菩薩嗎？
游書朗唇角勾起苦澀的笑意。
可是樊霄想錯了，自己從來就不是什麼菩薩。
他肆意地給自己推上菩薩的名謂，然後還想親手把自己拽下來，又妄圖踩進泥里。
樊霄才是那個既傲慢又陰險的人。
游書朗盯著這幅畫中樊霄筆下的陸臻，眼神溫柔，嘴角含笑，絲毫不知自己的畫作上被人藏著噁心的話語。
夜風驟起，窗外風聲陣陣，吹得窗簾翻飛，游書朗緊攥那幅畫，差點掰折畫框的邊角。
緊盯著那行梵文，游書朗的掌心被硌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樊霄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真，對自己的溫柔繾綣也不過是精心編織的網，連陸臻都只是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可笑的是，自己竟還曾以為遇到那段感情是自己的幸運。
想起樊霄信誓旦旦說他的未來里有自己時，他心中的欣喜蓋過了下意識的質疑，他居然妄想自己能得到命運的偏愛。
這何嘗不是自己自找苦吃呢？
明明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完全了解樊霄這個人，也明白樊霄口中有很多敷衍自己的話，卻還是一頭扎進去，真是色令智昏。
游書朗僵硬站起身，把畫撿起來，默默把畫放回原處。
窗外夜色沉沉，游書朗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心中直接空出一大片的地方，感覺身體都輕盈了不少。
他根本搞不明白樊霄戲弄自己的心思從何而來，但既然已經知曉樊霄的惡劣，自然不需要再踏入陷阱中。
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就應該抓住機會，好好的重活一遍。
但是，不知為什麼，游書朗很疲憊，可能是他很想離開這段生活，但又被逼著再度進入了次生循環中。
藥廠領導們的期許壓在他肩上，就算游書朗動了辭職走人的念頭，也不能真的丟下藥廠所有人的努力不管。
游書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夜色濃重得化不開，遠處高樓零星幾點燈火，像是被遺忘在黑暗裡的殘燭。
游書朗眺望著遠方，仿佛望著自己那看不見前路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