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安心去吧
陸謹辭拖著宋雲棲後退時，跨過門檻的腳下略微絆頓，摟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力道稍稍鬆動。
就在這一剎那，青年原本無力垂掛的雙手驟然抬起，反手精準地扣住男人緊握手槍的右腕！
他用盡僅存的力氣，五指迅速嵌入對方手腕肌腱的縫隙，借著身軀下墜的重力，順勢將臂腕向上一掀，竟將漆黑的槍口調轉方向，直直戳向陸謹辭的額角！
「你……」
陸謹辭猝不及防，臉色大變。
他下意識抬起右腿，想要一腳踹向懷裡反抗的青年。
可鞋底剛要頂上對方腰側的瞬間，瞥見對方慘白如紙的面孔，大腦不知為何驀地停滯片刻。
宋雲棲如今的身體太差了，不堪一擊。
這一腳下去，肚子裡的東西保不住是小事，但大人也得交代在這。
不知出於怎樣的心理，原本緊繃的肌肉猛地一泄，生生剎住，沒踹下去。
但經過耽擱，再有別的動作就來不及了。
「砰！」
槍聲在極近的距離爆響。
因為宋雲棲體力透支，加上兩人之間的肢體糾纏，槍口的彈道偏了半分，沒有精準擊中腦門，而是徑直穿透了陸謹辭的右肩關節。
鮮血四濺！
陸謹辭痛得慘叫出聲，整條右手瞬間失去知覺，骨骼碎裂的重創讓他大掌脫力，手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宋雲棲沒了桎梏，也跟著摔在地磚上，膝蓋和手肘傳來劇痛。
但他不敢有片刻停頓，手腳並用地撲過去撿起手槍，雙手死死握住槍柄，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陸謹辭的眉心。
陸謹辭半跪在地上，左手壓著鮮血狂涌的右肩，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倒在一旁。
他抬起頭，那張落滿泥污與血跡的臉顯得格外陰鷙。
看著眼前呼吸急促、雙臂不停顫抖的青年，眼裡的瘋狂漸漸退去，只剩下某種複雜難明的苦澀情緒。
「你要殺我嗎？雲棲。」陸謹辭啞聲開口。
宋雲棲雙手握槍，冰冷的槍口隨著他顫抖的手指小幅度晃動著，高燒讓視線有些模糊，可眼裡的恨意卻清晰無比。
「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怨言，但我從沒想過要你的命。」
陸謹辭看著他，半晌，緩緩吐出一口氣，自嘲般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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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麼多年，除了逼婚這件事，我到底有哪一點虧待過你？」
「我承認，陸家確實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誰要殺我，我都毫無怨言。」
「可如果是你的話，未免太傷我的心了。」
宋雲棲咬緊下唇，唇角溢出鮮血，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卻始終沒有扣下扳機。
「倘若我不疼愛你，你早就被我吃進嘴裡了，又怎麼會被沈崇律捷足先登？」
陸謹辭不顧肩膀上滲出的血水，眼眸深深鎖著他，一字一句道：
「那年在書房，父親說想要你，我不過是找個藉口搪塞父親，說你是我養著慢慢品的物件，讓他別碰。」
「卻沒想到全部被你聽了進去，從此你開始像避瘟神一樣疏遠我。」
「可是雲棲……你知道嗎，我要真的把你當成什麼可以隨意玩弄的小玩意，想慢慢享用，又怎麼會十幾年都不動你一根手指？」
說到這裡，陸謹辭自己也陷入了一瞬間的迷茫。
他是真心喜愛宋雲棲的。
從見到的第一面就喜歡。
他把對方從泥潭裡拉出來，護在身後，那是他年少時唯一想要珍藏的乾淨寶貝。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漫長的時光里，他逐漸迷失了自己。
權貴子弟有幾個不風流的？更何況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雖然沒對宋雲棲下手，但也從來沒有為對方守身如玉過。
因為心疼自己的寶貝，不想讓他沾染骯髒，於是把腦海里所有下流的、污糟的東西，通通在外面的人身上施展，只偶爾對宋雲棲動手動腳，解解癮。
也經常借著出差的名義去粉公館，在那些經過改造的、和宋雲棲身體有異曲同工的人身上肆意發泄。
那個用來搪塞父親的謊言，竟然在歲月的洗腦下，讓自己也信了。
他開始輕視宋雲棲，不再把對方當成一個獨立自由的人，甚至覺得用武力和枷鎖就能永遠留住對方。
這根本就是天大的錯誤。
直到這一刻，冰冷的槍口頂上了自己的額頭，看著宋雲棲眼裡只剩下徹骨的冰涼與厭惡，陸謹辭才猛然間反應過來。
那些被他親手撕碎的信任、那些被他用荒誕謊言和囚籠毀掉的溫情，早就追悔莫及。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我……我……」
宋雲棲的呼吸越來越重，渾身冰冷。
槍口依舊指著對方。
當年在陸家，陸謹辭確實對他很好，呵護備至。
那段年少的情誼，真實存在過。
可是，一切都毀了。
徹徹底底地毀在了陸謹辭的自私與控制欲里。
想想蘇深，想想孟昭遠，再想想差點被打掉的孩子……
他沒辦法原諒這個男人。
宋雲棲的眼眶通紅，眼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雙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知道自己應該開槍，可當真面對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時，曾經的舊情像是一根緊繃的弦，死死卡住了他扣動扳機的食指。
按不下去。
陸家做的惡確實罪不可恕，可如果不是陸家，自己或許無法活著走到今天，很有可能被親生父親賣給其他組織，從此爛在泥里銷聲匿跡。
陸謹辭看著他眼裡的掙扎，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道：「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不然為何不開槍？」
「砰！」
一聲冰冷乾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空間內炸裂開來。
子彈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陸謹辭的眉心，帶起一抹血花。
陸謹辭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眼裡所有的陰鷙、懊悔與執念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宋雲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朵嗡嗡作響，雙手一松，手槍掉在地上。
他渾身發抖地癱軟下來，顫顫巍巍地回頭望去。
幾步之外，沈崇律一身黑色作戰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慘白的日光。
他手裡的槍還冒著裊裊青煙，向來俊朗的面容上此刻沒有半分溫度，眼神陰沉得宛如地獄上來的修羅。
沈崇律冷冷地收回槍，甚至懶得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居然敢道德綁架雲棲。」
男人踩著滿地狼藉走上前，聲音低沉冷硬，帶著不屑一顧的煞氣：
「他下不了手，但我可下得去手。」
「安心去吧。」
說完這句話，沈崇律眼裡的殺意瞬間褪去，心疼與慌亂洶湧而來。
他一把丟開手中的槍，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張開手臂將趴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宋雲棲緊緊摟入懷中，用寬大的衣袍將人裸露的雙腿包裹起來。
「沒事了……雲棲，沒事了。」
沈崇律把臉埋在青年的頸窩裡，聲音哽咽：
「我帶你們回家。」
就在這一剎那，青年原本無力垂掛的雙手驟然抬起，反手精準地扣住男人緊握手槍的右腕！
他用盡僅存的力氣，五指迅速嵌入對方手腕肌腱的縫隙，借著身軀下墜的重力，順勢將臂腕向上一掀，竟將漆黑的槍口調轉方向，直直戳向陸謹辭的額角！
「你……」
陸謹辭猝不及防，臉色大變。
他下意識抬起右腿，想要一腳踹向懷裡反抗的青年。
可鞋底剛要頂上對方腰側的瞬間，瞥見對方慘白如紙的面孔，大腦不知為何驀地停滯片刻。
宋雲棲如今的身體太差了，不堪一擊。
這一腳下去，肚子裡的東西保不住是小事，但大人也得交代在這。
不知出於怎樣的心理，原本緊繃的肌肉猛地一泄，生生剎住，沒踹下去。
但經過耽擱，再有別的動作就來不及了。
「砰！」
槍聲在極近的距離爆響。
因為宋雲棲體力透支，加上兩人之間的肢體糾纏，槍口的彈道偏了半分，沒有精準擊中腦門，而是徑直穿透了陸謹辭的右肩關節。
鮮血四濺！
陸謹辭痛得慘叫出聲，整條右手瞬間失去知覺，骨骼碎裂的重創讓他大掌脫力，手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宋雲棲沒了桎梏，也跟著摔在地磚上，膝蓋和手肘傳來劇痛。
但他不敢有片刻停頓，手腳並用地撲過去撿起手槍，雙手死死握住槍柄，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陸謹辭的眉心。
陸謹辭半跪在地上，左手壓著鮮血狂涌的右肩，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倒在一旁。
他抬起頭，那張落滿泥污與血跡的臉顯得格外陰鷙。
看著眼前呼吸急促、雙臂不停顫抖的青年，眼裡的瘋狂漸漸退去，只剩下某種複雜難明的苦澀情緒。
「你要殺我嗎？雲棲。」陸謹辭啞聲開口。
宋雲棲雙手握槍，冰冷的槍口隨著他顫抖的手指小幅度晃動著，高燒讓視線有些模糊，可眼裡的恨意卻清晰無比。
「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怨言，但我從沒想過要你的命。」
陸謹辭看著他，半晌，緩緩吐出一口氣，自嘲般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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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麼多年，除了逼婚這件事，我到底有哪一點虧待過你？」
「我承認，陸家確實做過很多傷天害理的事，誰要殺我，我都毫無怨言。」
「可如果是你的話，未免太傷我的心了。」
宋雲棲咬緊下唇，唇角溢出鮮血，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卻始終沒有扣下扳機。
「倘若我不疼愛你，你早就被我吃進嘴裡了，又怎麼會被沈崇律捷足先登？」
陸謹辭不顧肩膀上滲出的血水，眼眸深深鎖著他，一字一句道：
「那年在書房，父親說想要你，我不過是找個藉口搪塞父親，說你是我養著慢慢品的物件，讓他別碰。」
「卻沒想到全部被你聽了進去，從此你開始像避瘟神一樣疏遠我。」
「可是雲棲……你知道嗎，我要真的把你當成什麼可以隨意玩弄的小玩意，想慢慢享用，又怎麼會十幾年都不動你一根手指？」
說到這裡，陸謹辭自己也陷入了一瞬間的迷茫。
他是真心喜愛宋雲棲的。
從見到的第一面就喜歡。
他把對方從泥潭裡拉出來，護在身後，那是他年少時唯一想要珍藏的乾淨寶貝。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漫長的時光里，他逐漸迷失了自己。
權貴子弟有幾個不風流的？更何況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雖然沒對宋雲棲下手，但也從來沒有為對方守身如玉過。
因為心疼自己的寶貝，不想讓他沾染骯髒，於是把腦海里所有下流的、污糟的東西，通通在外面的人身上施展，只偶爾對宋雲棲動手動腳，解解癮。
也經常借著出差的名義去粉公館，在那些經過改造的、和宋雲棲身體有異曲同工的人身上肆意發泄。
那個用來搪塞父親的謊言，竟然在歲月的洗腦下，讓自己也信了。
他開始輕視宋雲棲，不再把對方當成一個獨立自由的人，甚至覺得用武力和枷鎖就能永遠留住對方。
這根本就是天大的錯誤。
直到這一刻，冰冷的槍口頂上了自己的額頭，看著宋雲棲眼裡只剩下徹骨的冰涼與厭惡，陸謹辭才猛然間反應過來。
那些被他親手撕碎的信任、那些被他用荒誕謊言和囚籠毀掉的溫情，早就追悔莫及。
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我……我……」
宋雲棲的呼吸越來越重，渾身冰冷。
槍口依舊指著對方。
當年在陸家，陸謹辭確實對他很好，呵護備至。
那段年少的情誼，真實存在過。
可是，一切都毀了。
徹徹底底地毀在了陸謹辭的自私與控制欲里。
想想蘇深，想想孟昭遠，再想想差點被打掉的孩子……
他沒辦法原諒這個男人。
宋雲棲的眼眶通紅，眼淚順著冰冷的臉頰滑落，雙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知道自己應該開槍，可當真面對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時，曾經的舊情像是一根緊繃的弦，死死卡住了他扣動扳機的食指。
按不下去。
陸家做的惡確實罪不可恕，可如果不是陸家，自己或許無法活著走到今天，很有可能被親生父親賣給其他組織，從此爛在泥里銷聲匿跡。
陸謹辭看著他眼裡的掙扎，嘴角微微上揚，緩緩道：「你也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不然為何不開槍？」
「砰！」
一聲冰冷乾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空間內炸裂開來。
子彈精準無比地穿透了陸謹辭的眉心，帶起一抹血花。
陸謹辭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眼裡所有的陰鷙、懊悔與執念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後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徹底沒了聲息。
宋雲棲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朵嗡嗡作響，雙手一松，手槍掉在地上。
他渾身發抖地癱軟下來，顫顫巍巍地回頭望去。
幾步之外，沈崇律一身黑色作戰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慘白的日光。
他手裡的槍還冒著裊裊青煙，向來俊朗的面容上此刻沒有半分溫度，眼神陰沉得宛如地獄上來的修羅。
沈崇律冷冷地收回槍，甚至懶得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居然敢道德綁架雲棲。」
男人踩著滿地狼藉走上前，聲音低沉冷硬，帶著不屑一顧的煞氣：
「他下不了手，但我可下得去手。」
「安心去吧。」
說完這句話，沈崇律眼裡的殺意瞬間褪去，心疼與慌亂洶湧而來。
他一把丟開手中的槍，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張開手臂將趴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宋雲棲緊緊摟入懷中，用寬大的衣袍將人裸露的雙腿包裹起來。
「沒事了……雲棲，沒事了。」
沈崇律把臉埋在青年的頸窩裡，聲音哽咽：
「我帶你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