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很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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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宋雲棲一直等到會議結束才重新拿起手機。

  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離場,他把面前的文件歸攏好,點開微信。

  孟昭遠的消息還躺在那裡,密密麻麻湊了快一屏,最新的一條是半小時前發的:【我說,你不會是被那個MB做死在床上了吧?怎麼還不回我?】

  宋雲棲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下,把昨晚那幾條從頭到尾回了一遍。

  【很滿意。】

  【不用再找了。】

  【就這個吧。】

  發出去之後他正準備退出,消息框裡已經跳出了回復,孟昭遠幾乎秒回,像是一直在等自己似的。

  【???你終於活了?】

  【不是,就這個?這也決定的太快了吧。】

  宋雲棲回了個【對】,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挺好的。】

  孟昭遠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停了又亮,亮了又停,反覆了好幾次,最終發過來的內容倒是很簡單:

  【行,你滿意就行。】

  【對了,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出來喝兩杯唄,好長時間沒聚聚了。】

  宋雲棲看了這條消息,指尖在手機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確實欠了孟昭遠一個人情,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對方在張羅,找人、篩選、安排見面,況且最後的體驗確實不錯,人情是實打實地欠下了。

  早點還上,心裡也踏實。

  他答應下來,隨後又跟了一條:【幾點?位置?】

  【七點,老地方,我訂了包廂。】

  【好的。】

  ……

  孟昭遠訂的是一家商K,在京市開了有些年頭,裝修偏復古,走廊里的壁紙是暗紅色的,水晶壁燈隔幾步一盞,光線柔和得像是蒙了一層紗。

  因為有事耽擱,宋雲棲比約定時間遲到了20分鐘,好在他提前跟孟昭遠打過招呼,對方也表示了理解。

  門僮拉開大門,迎面撲來的是各種香水香薰酒精混雜的味道和音樂聲,裡面顯然已經鬧起來了。

  桌面上擺了一圈昂貴洋酒,亂七八糟的都開了封,宋雲棲掃了幾眼發現都是熟人,畢竟京市的上流圈子就那麼大,互相之間都有來往,多多少少都認識。

  孟昭遠坐在長沙發正中間,身邊空了一個人的位置,像是特意留出來的。

  兩側的沙發上零零散散坐著四五個男人,每人懷裡都摟著個年輕面孔,有男有女,姿態曖昧。

  宋雲棲一進門,所有人就齊刷刷抬眼看過來,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雲棲來了,快來坐。」

  「就等你了,遲到罰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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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這邊,給你留了位置。」

  孟昭遠最先站起身迎上去,很自然地搭上宋雲棲的肩膀,手指鬆鬆地攏著,像是再尋常不過的兄弟之間的動作。

  宋雲棲被碰到的瞬間肩背微微繃緊了一下,但很快又鬆開了。這些人里就他和孟昭遠關係最近,搭個肩而已也沒什麼問題。

  包間的氣氛比預想的熱絡。

  幾個男人輪番舉杯敬宋雲棲,但他每次都只抿一小口,既禮貌也沒掃誰的興。

  漸漸地,他注意到幾個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對。

  不是那種光明正大的注視,而是趁他不注意時迅速掃視過來,先在臉上流連,再往下滑到脖子、肩膀,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有一個人甚至在他仰頭喝酒的時候,盯著宋雲棲的喉結看了好久,直到他回望過去才收回視線,那種眼神沒有惡意,但也絕不單純。

  宋雲棲假裝沒看見。

  孟昭遠大概是把昨晚的事情傳出去了。

  清冷又艷麗的高嶺之花終於開了葷,好像還是下面那個,這個消息在圈子裡大概比什麼商業新聞都來得刺激。

  「要說咱們這幾個人,也就雲棲和昭遠認識時間最久。」

  「可不是嘛,聽說是高中同學,這麼多年了感情還這麼好。」

  氣氛越來越熱鬧,有個富二代酒勁上頭,端著杯子湊過來想坐到宋雲棲身邊,手順勢就要往他肩膀上搭。

  孟昭遠卻先一步伸手把人擋了,笑嘻嘻地說了一句「坐回去」,語氣不重,但卻硬生生攔住了對方。

  孟家在圈子裡地位斐然,那富二代自然不敢得罪,訕訕地笑了笑,端著酒杯又縮回了自己的位置。

  這種事情在今晚發生了不止一次。

  每次有人想湊過來搭個肩、碰個杯、借著酒勁往他身邊蹭,孟昭遠都會不聲不響地把人擋開,做得自然又隨意。

  宋雲棲把這些都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他注意到一件事,孟昭遠身邊沒有陪侍。

  平時這種場合,他身邊從來不缺人,有時候左邊摟一個右邊靠一個,左右逢源得理所當然。

  今晚倒好,乾乾淨淨的坐在自己旁邊喝酒。

  宋雲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偏頭看了孟昭遠一眼,挑了挑眉。

  「怎麼了?這是轉性了?」

  「平時都見你身邊跟著點小情,這次倒是難得乾淨。」

  孟昭遠正端著酒杯往嘴邊送,聞言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往宋雲棲身邊湊了湊,肩膀貼著他的肩膀,姿態比剛才更親近了幾分。

  「哎呦,早戒了。」

  他語氣半真半假,像是開玩笑一般。

  「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現在打算收收心。」

  宋雲棲沒接話,端起酒來和他碰杯。

  包間的燈光昏黃曖昧,茶几上的空瓶越來越多。

  酒過幾巡,身邊帶著男伴女伴的幾個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找藉口離場,舉止姿態親昵又過火,背後的心思昭然若揭,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去了。

  不到十一點,包間裡就只剩下孟昭遠和宋雲棲兩個人。

  桌子上空酒瓶歪七倒八地躺著,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果盤裡的水果倒是沒人碰過。

  宋雲棲雙腿交疊靠在沙發上,叉起一塊車厘子送進嘴裡。

  他酒量很好,但今晚沒什麼心思,就只純飲了些許路易十三,見大致要散場了,便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打算先去趟洗手間再走。

  包房裡也有獨立的衛生間,但隔著一扇門上廁所總歸還是有聲音,不太方便,於是他去了走廊盡頭的公共洗手間,燈光是暖色調的,照在人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宋雲棲小解後擰開水龍頭洗手,身後卻突然投下一個陰影,餘光掃過去發現是孟昭遠跟了過來,便沒有抬頭。

  孟昭遠也不說話,只是徑直走到洗手池旁邊,靠在檯面上側過身來,面朝著他,視線穩穩落在他俊美的側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宋雲棲覺得不自在,歪頭望過去。

  包間的空調溫度打得很高,加上幾杯酒下了肚,熱氣從領口往上蒸,宋雲棲的臉頰和鼻尖都泛起了一層極淡的薄粉,像初春的桃花瓣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緋紅。

  他的眉毛生得極好,眉尾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天生的凌厲,偏偏眼睛生的狹長含情,被酒精熏過之後眼尾泛紅,冷清中透出幾分不自知的媚態。

  鼻樑高挺,唇形飽滿,下唇正中有一道淺淺的凹陷,不笑的時候像是在微微嘟著,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嬌態。

  是那種很有侵略性的好看,讓人心生懼意卻又忍不住想去褻瀆。

  「你盯著我做什麼?」宋雲棲問。

  孟昭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宋雲棲從沒見過的認真,和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也很能幹哎。」

  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洗手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的那些交往對象或者床伴,都對我的技術讚不絕口。要不要和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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