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家宴
宋雲棲敲擊鍵盤的指尖驀地停住。
他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看了一會兒，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明晚才是家宴，他本來打算到時候回去露個臉就行，父親那邊不知為何竟有些沉不住氣，今天下午就把車派到了公司樓下。
但陸家規矩森嚴，長幼尊卑是不可逾越的高牆。
司機來都來了，他上次雖然因為沈崇律的事和陸謹辭鬧了些許不愉快，但畢竟承了那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宋雲棲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忤逆父兄的意願。
那種無謂的抗爭，除了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沒有任何益處。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宋雲棲合上筆記本電腦，順手扯過椅背上的呢子大衣。
……
黑色的邁巴赫安安靜靜的停在公司門口，司機老李見宋雲棲出來，連忙殷勤地拉開車門，微微躬身：
「雲棲少爺，陸爺和大少爺都在莊園等您了。」
宋雲棲一言不發地坐進后座。
目的地不是他上次回的市區老宅，而是位於西郊的陸氏本家莊園。那地方占地極廣，平日裡只有重大節慶或家族聚會才會啟用。
車子駛入莊園雕花的鐵藝大門，最後在主樓門前停穩。
宋雲棲剛推開車門走下來，就看到花園的涼亭里坐著一個男人。
陸謹辭穿著件淺灰色的羊絨毛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輕啜，整個人籠罩在莊園昏黃落日的餘暉里。
瞧見宋雲棲，他唇角微揚，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下來。
「雲棲，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父親下午就在念叨你了。」陸謹辭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接宋雲棲搭在臂彎上的外套。
宋雲棲不著痕跡地往旁邊側了一步，避開了對方的手指，臉色要多冷有多冷。
「公司事情多，耽誤了。」
他甚至沒有用正眼去看陸謹辭，丟下這句話後，便踩著大理石台階徑直往裡走，單薄的背影透著十足的抗拒。
陸謹辭的手僵在半空中，倒也不生氣，眼神曖昧而黏膩地在宋雲棲的腰線上剜了一圈，隨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晚餐吃得有些沉悶。
陸擎淵因為臨時有個視頻會議要開，並沒有下樓，長長的餐桌兩端只坐了宋雲棲和陸謹辭兩個人。
不知為何，今天的陸謹辭表現得格外殷勤，不僅頻繁讓傭人給宋雲棲布菜，話也明顯變多了。
「聽林航說，宋氏最近招了幾個實習生？」
陸謹辭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冷不丁地換了個話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個叫沈崇律的，最近在你手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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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宋雲棲切牛肉的動作頓了頓。
他掀起眼皮，那雙清冷的鳳眼直直地扎向對面的男人，語氣里夾槍帶棒：「既然開口，那就是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向我求證呢？」
「你之前不是說要弄死他，讓他在京市徹底消失嗎？我看他在宋氏待得挺好，你也就是嘴上說說。」
被這麼諷刺，陸謹辭不僅沒惱，反而發出一陣語焉不詳的哼笑。
他放下手裡的刀叉，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裡閃爍著惡意與探究：「你還是太天真。」
「那個沈崇律的水很深，絕對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你把握不住他的，別到時候被騙得一無所有，哭著來找哥哥。」
陸謹辭的目光順著宋雲棲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下溜，聲音放得很低，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疼愛你的。」
「其他任何試圖接近你、討好你的人，全都是別有用心，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沒事，你很快就會清醒的，也很快就屬於我了。」
宋雲棲心裡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把手裡的叉子往盤子裡一扔，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他只當陸謹辭這些話是下作的挑撥離間。
沈崇律是什麼人？不過是孟昭遠從高檔會所里給他物色出來的優質鴨子罷了。
一個出來賣的玩物，能有什麼深的水？只要能讓他發洩慾望，根本就不在乎對方有什麼企圖。
「我吃飽了，陸大少慢用。」
宋雲棲懶得再聽陸謹辭發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回到自己在莊園三樓的房間，宋雲棲順手帶上了門。
雖然覺得在陸家的地盤上沒必要草木皆兵，但一想到剛才陸謹辭那黏糊糊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將門反鎖。
洗完澡躺在床上，因為換了環境，加上腰上的酸痛還沒完全消退，他睡得並不安穩。
半夜，不知道是凌晨幾點，寂靜的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異動。
「咔噠，咔噠。」
那是門把手被人從外面小心擰動的聲音。
宋雲棲本來就覺淺，在第一聲響動傳來的瞬間就睜開眼睛。他沒有出聲，只是躺在黑暗中，冷冷盯著門鎖的方向。
來者似乎沒想到門會被從裡面反鎖，擰了兩下沒擰開後，動作很明顯地頓了頓。
走廊里傳來一聲極其無奈的輕嘆，隨後，腳步聲逐漸遠去。
哪怕沒有開門去看，宋雲棲心裡也莫名地篤定，大半夜摸到他房門口的人絕對是陸謹辭。
那傢伙從小到大對他的病態占有欲，總是會毫無顧忌地表露出來。
宋雲棲冷哼了一聲，翻了個身閉上眼，倒也沒覺得多害怕。
首先，他不怕陸謹辭破門而入，對方雖然偏執又狠辣，但卻實打實的沒有傷害過自己，而且要是真打起來，對方也不見得能在自己手上討到太多便宜。
翌日，宋雲棲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天，除了用餐時間，幾乎沒有下過樓。
正式的家宴定在傍晚六點。
從四點開始，莊園外面的車道上就已經陸陸續續有車輛駛入。陸家的旁支、姻親以及各種依附於陸氏生存的小輩，都習慣了提前到場以示對家主的尊重。
如果按照原定計劃，宋雲棲也應該在這個時間段到場，只不過被提前接了過來。
不到五點，莊園一樓的宴會大廳里就已經人頭攢動。
因為陸擎淵沒有露面，所以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陸謹辭身上。
那些平日裡在外面風光無限的大人物，這會兒全都里三層外三層地圍繞在陸謹辭身邊，各種阿諛奉承和巴結的話語不絕於耳。
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陸謹辭是陸擎淵唯一的繼承人，未來的陸氏家業大概率是要交到他手裡的。
相比之下，當宋雲棲順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下大廳時，周圍喧鬧的人群詭異地安靜了幾秒。無數道帶著探究、鄙夷和看熱鬧的視線齊刷刷地扎在宋雲棲身上。
畢竟，在陸家人眼裡，宋雲棲的身份尷尬到了極點。
稍微知道點當年內情的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二少爺」最初被領進陸家，不過是陸擎淵弄回來給陸謹辭當玩物和消遣的。
哪怕後來對外冠了個養子的名頭，卻連陸家的姓氏都沒讓改一下，至今依然姓宋。
「喲，二少爺下來了。」
一個向來看不慣宋雲棲的堂哥端著酒杯，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卻連挪步過去打個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他很討厭這個堂弟，也很嫉妒。
只是個貧民窟出來的雜種，也就一張臉生得好看，憑什麼能得到陸爺的青睞，成為風光無限的陸家二少爺，享受榮華富貴。
其他人更是心領神會地對視一眼，繼續圍著陸謹辭說笑，將宋雲棲一個人冷落在大廳邊緣的角落裡。
宋雲棲抿唇，面無表情地從侍應生托盤裡拿了一杯香檳，對於那些尖酸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只要把這兩晚的過場走完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看了一會兒，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明晚才是家宴，他本來打算到時候回去露個臉就行，父親那邊不知為何竟有些沉不住氣，今天下午就把車派到了公司樓下。
但陸家規矩森嚴，長幼尊卑是不可逾越的高牆。
司機來都來了，他上次雖然因為沈崇律的事和陸謹辭鬧了些許不愉快，但畢竟承了那麼多年的養育之恩，宋雲棲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忤逆父兄的意願。
那種無謂的抗爭，除了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沒有任何益處。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宋雲棲合上筆記本電腦，順手扯過椅背上的呢子大衣。
……
黑色的邁巴赫安安靜靜的停在公司門口，司機老李見宋雲棲出來，連忙殷勤地拉開車門，微微躬身：
「雲棲少爺，陸爺和大少爺都在莊園等您了。」
宋雲棲一言不發地坐進后座。
目的地不是他上次回的市區老宅，而是位於西郊的陸氏本家莊園。那地方占地極廣，平日裡只有重大節慶或家族聚會才會啟用。
車子駛入莊園雕花的鐵藝大門，最後在主樓門前停穩。
宋雲棲剛推開車門走下來，就看到花園的涼亭里坐著一個男人。
陸謹辭穿著件淺灰色的羊絨毛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輕啜，整個人籠罩在莊園昏黃落日的餘暉里。
瞧見宋雲棲，他唇角微揚，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下來。
「雲棲，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父親下午就在念叨你了。」陸謹辭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接宋雲棲搭在臂彎上的外套。
宋雲棲不著痕跡地往旁邊側了一步，避開了對方的手指，臉色要多冷有多冷。
「公司事情多，耽誤了。」
他甚至沒有用正眼去看陸謹辭，丟下這句話後，便踩著大理石台階徑直往裡走，單薄的背影透著十足的抗拒。
陸謹辭的手僵在半空中，倒也不生氣，眼神曖昧而黏膩地在宋雲棲的腰線上剜了一圈，隨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晚餐吃得有些沉悶。
陸擎淵因為臨時有個視頻會議要開，並沒有下樓，長長的餐桌兩端只坐了宋雲棲和陸謹辭兩個人。
不知為何，今天的陸謹辭表現得格外殷勤，不僅頻繁讓傭人給宋雲棲布菜，話也明顯變多了。
「聽林航說，宋氏最近招了幾個實習生？」
陸謹辭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冷不丁地換了個話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個叫沈崇律的，最近在你手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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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宋雲棲切牛肉的動作頓了頓。
他掀起眼皮，那雙清冷的鳳眼直直地扎向對面的男人，語氣里夾槍帶棒：「既然開口，那就是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向我求證呢？」
「你之前不是說要弄死他，讓他在京市徹底消失嗎？我看他在宋氏待得挺好，你也就是嘴上說說。」
被這麼諷刺，陸謹辭不僅沒惱，反而發出一陣語焉不詳的哼笑。
他放下手裡的刀叉，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裡閃爍著惡意與探究：「你還是太天真。」
「那個沈崇律的水很深，絕對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你把握不住他的，別到時候被騙得一無所有，哭著來找哥哥。」
陸謹辭的目光順著宋雲棲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下溜，聲音放得很低，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疼愛你的。」
「其他任何試圖接近你、討好你的人，全都是別有用心，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沒事，你很快就會清醒的，也很快就屬於我了。」
宋雲棲心裡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把手裡的叉子往盤子裡一扔，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他只當陸謹辭這些話是下作的挑撥離間。
沈崇律是什麼人？不過是孟昭遠從高檔會所里給他物色出來的優質鴨子罷了。
一個出來賣的玩物，能有什麼深的水？只要能讓他發洩慾望，根本就不在乎對方有什麼企圖。
「我吃飽了，陸大少慢用。」
宋雲棲懶得再聽陸謹辭發瘋，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回到自己在莊園三樓的房間，宋雲棲順手帶上了門。
雖然覺得在陸家的地盤上沒必要草木皆兵，但一想到剛才陸謹辭那黏糊糊的眼神，他還是忍不住將門反鎖。
洗完澡躺在床上，因為換了環境，加上腰上的酸痛還沒完全消退，他睡得並不安穩。
半夜，不知道是凌晨幾點，寂靜的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異動。
「咔噠，咔噠。」
那是門把手被人從外面小心擰動的聲音。
宋雲棲本來就覺淺，在第一聲響動傳來的瞬間就睜開眼睛。他沒有出聲，只是躺在黑暗中，冷冷盯著門鎖的方向。
來者似乎沒想到門會被從裡面反鎖，擰了兩下沒擰開後，動作很明顯地頓了頓。
走廊里傳來一聲極其無奈的輕嘆，隨後，腳步聲逐漸遠去。
哪怕沒有開門去看，宋雲棲心裡也莫名地篤定，大半夜摸到他房門口的人絕對是陸謹辭。
那傢伙從小到大對他的病態占有欲，總是會毫無顧忌地表露出來。
宋雲棲冷哼了一聲，翻了個身閉上眼，倒也沒覺得多害怕。
首先，他不怕陸謹辭破門而入，對方雖然偏執又狠辣，但卻實打實的沒有傷害過自己，而且要是真打起來，對方也不見得能在自己手上討到太多便宜。
翌日，宋雲棲在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天，除了用餐時間，幾乎沒有下過樓。
正式的家宴定在傍晚六點。
從四點開始，莊園外面的車道上就已經陸陸續續有車輛駛入。陸家的旁支、姻親以及各種依附於陸氏生存的小輩，都習慣了提前到場以示對家主的尊重。
如果按照原定計劃，宋雲棲也應該在這個時間段到場，只不過被提前接了過來。
不到五點，莊園一樓的宴會大廳里就已經人頭攢動。
因為陸擎淵沒有露面，所以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陸謹辭身上。
那些平日裡在外面風光無限的大人物，這會兒全都里三層外三層地圍繞在陸謹辭身邊，各種阿諛奉承和巴結的話語不絕於耳。
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陸謹辭是陸擎淵唯一的繼承人，未來的陸氏家業大概率是要交到他手裡的。
相比之下，當宋雲棲順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下大廳時，周圍喧鬧的人群詭異地安靜了幾秒。無數道帶著探究、鄙夷和看熱鬧的視線齊刷刷地扎在宋雲棲身上。
畢竟，在陸家人眼裡，宋雲棲的身份尷尬到了極點。
稍微知道點當年內情的人都知道，這個所謂的「二少爺」最初被領進陸家，不過是陸擎淵弄回來給陸謹辭當玩物和消遣的。
哪怕後來對外冠了個養子的名頭，卻連陸家的姓氏都沒讓改一下，至今依然姓宋。
「喲，二少爺下來了。」
一個向來看不慣宋雲棲的堂哥端著酒杯，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卻連挪步過去打個招呼的意思都沒有。
他很討厭這個堂弟，也很嫉妒。
只是個貧民窟出來的雜種，也就一張臉生得好看，憑什麼能得到陸爺的青睞，成為風光無限的陸家二少爺，享受榮華富貴。
其他人更是心領神會地對視一眼，繼續圍著陸謹辭說笑，將宋雲棲一個人冷落在大廳邊緣的角落裡。
宋雲棲抿唇，面無表情地從侍應生托盤裡拿了一杯香檳，對於那些尖酸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只要把這兩晚的過場走完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