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救人
此時的高檔公寓內，孟昭遠正從宿醉中陡然驚醒。
昨晚有兩場推不開的商業應酬，灌了太多烈酒，回家後連衣服都沒脫便倒頭大睡。
凌晨三點多，他被喉嚨里滾燙的乾渴感活活嗆醒，揉著劇痛的太陽穴摸到手機，看清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後，臉色驟變。
他忘記去找蘇深了。
不知為什麼，心裡慌得很，整個人坐立難安。
況且蘇深的傷還沒好，自己不去，他肯定又要被迫接客，到時候被人弄的鮮血淋漓，又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後果不堪設想。
顧不上渾身渾濁的酒氣。
孟昭遠衝進洗手間用冷水猛拍了幾下臉，因為喝了酒也不敢開車，只在軟體上叫了個車往公館趕。
深夜的粉公館燈火通明。
前台的接待瞧見他進來，立刻認出這位幾乎天天光顧的金主，熟絡地打起招呼：「孟先生，今晚還是點330嗎？」
「對，照舊。」
孟昭遠的呼吸急促，不知道蘇深現在狀態怎麼樣，傷勢有沒有加重？有沒有被其他客人欺負？
他心裡滿是擔心和愧疚。
正準備上樓，走廊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緊接著是無線對講機里微弱的雜音。
接待動作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忙不迭露出職業化的抱歉笑容：
「哎呀，實在不好意思……這邊剛得到消息，330今天剛辦理了離職，已經不在公館了。」
「要不給您安排331陪侍？他也是新人，業務能力很不錯的。」
離職？
孟昭遠心頭劇烈一跳，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
公館是什麼地方他比誰都清楚，這裡的陪侍都是被迫進來的，根本不存在「離職」這種說法。
蘇深出事了。
「不行。」
孟昭遠面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壓迫感。
「我只要330，去把他叫出來！」
「先生，人真的走了，我們也沒辦法呀……」
接待滿頭大汗地解釋，卻怎麼也說不通眼前人，動靜引得周圍幾個準備離場的客人頻頻側目。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大堂經理趕忙快步迎了過來，擺擺手示意接待退下，親自拉著孟昭遠走到一旁無人注意的角落，低聲下氣勸說到：
「孟先生，您消消氣。」
「330確實是離職了，我們畢竟是做生意的，哪能強留人呢？」
「要不……今晚的消費給您免了，我再重新挑兩個頂尖的男孩陪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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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遠沒有理會對方的拉攏。
他借著身體的遮擋往前湊了半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銀行卡，假裝與之握手，實則悄無聲息地把卡塞進對方掌心，貼在經理耳邊用極其細微的聲音道：
「裡面有五百萬，密碼就在背面寫著。」
「給句實話行嗎？講真，我挺喜歡那孩子的，就這麼離開實在可惜。」
經理的手指猛地一抖。
500萬。
是他工作幾年的收入總和，這如何能不心動？
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巡視的眼線後，動作熟練地將卡滑入西裝袖口內，隨後壓低聲音，語調高深莫測地提了一句：
「既然您不接受其他安排，身上酒氣又重……不如去公館後門的江邊散散風，醒醒酒。」
孟昭遠眼神一凝，瞬間領會了對方的弦外之音。
「你這是什麼態度？趕人嗎？！既然330不在，那我以後都不來了！」
他收回手，故意裝出怒不可遏的模樣，冷哼一聲，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大步走出公館。
一出門，孟昭遠便迅速拐進旁邊的蔭蔽小巷，繞開行人，徑直奔向公館後方的江灘。
接近凌晨四點，冰冷的江風迎面刮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沿岸的路燈在水面投下斷斷續續的微光。孟昭遠伏在綠化帶的灌木後，眯起雙眼看向寬闊的江心。
只見數十米開外的江面上，隱約漂著一艘沒有亮燈的小木船。
沒等看清，水面突然爆出一聲沉悶的「撲通」巨響，激起大片水花！
那是重物落水的動靜。
小木船隨後調轉船頭，慢悠悠地朝著對岸駛去。
孟昭遠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結合剛才經理的暗示，他百分之百斷定被拋下水的就是蘇深！
人命關天，根本容不得半分猶豫。
他迅速褪去厚重的西裝外套與皮鞋，趁著後岸巡邏人員不注意，一頭扎進江水裡。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將殘存的酒意撕得粉碎。
雖是城市內江，沒有激流險灘，但深夜的江水冰冷，驟然入水實在難以適應。
孟昭遠來不及思考，屏住呼吸，憑著方才肉眼鎖定的大致方位，拼命朝江心划去。夜色下的水面黑沉沉，只有岸邊的燈影在波面上碎成一片，提供著微弱的參照。
遊了一段距離，他來到蘇深被丟下水的位置。
換氣下潛，將雙眼瞪大到極限，在渾濁昏暗的水底艱難搜尋。
水面下光線極差，泥沙和細碎的懸浮物被水流攪得滿眼都是，視線範圍不足半米。
四下全是混沌的暗色，像被塞進了一隻倒扣的黑色玻璃罐。
就在他焦躁萬分之際，前方突然顯現出一道扭曲抽搐的人影——
正是蘇深。
青年雙手被反綁，嘴部與雙眼纏滿了厚厚的黑色膠布，正像一條被剝奪了呼吸權的魚，在窒息與劇痛中瘋狂抖動，身體卻紋絲不動地沉在江底。
孟昭遠心中大喜，連忙划水沖了過去，伸手攬住蘇深的腰肢準備將人往上提。
可這一拽，竟然沒能將人拉動分毫。
蘇深的身軀像是被釘在了江底一般，死死沉在下方。
孟昭遠心覺不妙，伸手順著對方的腿部摸下去，指尖觸碰到一陣冰涼粗糙的質感，蘇深的腳踝骨上，竟然被人用鐵鏈拴著幾十斤重的鉛塊！
水下的缺氧感讓孟昭遠的大腦開始發脹。
他順著鐵鏈急切地摸索著，確認對方沒有用鐵鎖扣死，似乎是因為綁住了手腳，並不擔心青年會掙脫，只是將鏈條在腳踝處胡亂纏幾圈打了個死結。
孟昭遠將膝蓋抵在江底泥沙上固定身體，用盡渾身力氣，指甲深深摳進鐵鏈縫隙里，一點點將纏繞的金屬鏈條扯開。
水下的蘇深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肺部的空氣早已排空，冰冷的江水順著口鼻灌入，眼瞳在膠帶下無意識地渙散開來，整個身軀軟塌塌地向下墜去。
「解開啊！！」
孟昭遠在心中狂吼，指甲因為過度發力而崩裂出鮮血，混入江水中。
就在缺氧的極限邊緣，冰冷的鐵鏈終於鬆動，「嘩啦」一聲從蘇深的腳踝上滑脫。
鏈條墜落，陷進淤泥里，激起一片渾濁的沙霧。
孟昭遠不敢有半秒停頓。
伸手攬過蘇深癱軟無力的腰肢，雙腿猛地蹬向江底的沉泥，借著這股反衝力，抱著懷裡冰冷單薄的人影，竭盡全力朝著上方的光亮處衝去。
水底到水面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可因體力透支和低溫的侵蝕，加上負擔著一個人的重量，這段攀升顯得漫長無比。
呼吸道的劇痛讓孟昭遠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他死死摟著蘇深不曾放手。
「嘩啦！！」
破水聲劃開死寂。
昨晚有兩場推不開的商業應酬，灌了太多烈酒，回家後連衣服都沒脫便倒頭大睡。
凌晨三點多，他被喉嚨里滾燙的乾渴感活活嗆醒，揉著劇痛的太陽穴摸到手機，看清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後，臉色驟變。
他忘記去找蘇深了。
不知為什麼，心裡慌得很，整個人坐立難安。
況且蘇深的傷還沒好，自己不去，他肯定又要被迫接客，到時候被人弄的鮮血淋漓，又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後果不堪設想。
顧不上渾身渾濁的酒氣。
孟昭遠衝進洗手間用冷水猛拍了幾下臉，因為喝了酒也不敢開車，只在軟體上叫了個車往公館趕。
深夜的粉公館燈火通明。
前台的接待瞧見他進來，立刻認出這位幾乎天天光顧的金主，熟絡地打起招呼：「孟先生，今晚還是點330嗎？」
「對，照舊。」
孟昭遠的呼吸急促，不知道蘇深現在狀態怎麼樣，傷勢有沒有加重？有沒有被其他客人欺負？
他心裡滿是擔心和愧疚。
正準備上樓，走廊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緊接著是無線對講機里微弱的雜音。
接待動作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忙不迭露出職業化的抱歉笑容：
「哎呀，實在不好意思……這邊剛得到消息，330今天剛辦理了離職，已經不在公館了。」
「要不給您安排331陪侍？他也是新人，業務能力很不錯的。」
離職？
孟昭遠心頭劇烈一跳，冷汗順著脊背滑下來。
公館是什麼地方他比誰都清楚，這裡的陪侍都是被迫進來的，根本不存在「離職」這種說法。
蘇深出事了。
「不行。」
孟昭遠面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壓迫感。
「我只要330，去把他叫出來！」
「先生，人真的走了，我們也沒辦法呀……」
接待滿頭大汗地解釋，卻怎麼也說不通眼前人，動靜引得周圍幾個準備離場的客人頻頻側目。
眼見氣氛劍拔弩張，大堂經理趕忙快步迎了過來，擺擺手示意接待退下，親自拉著孟昭遠走到一旁無人注意的角落，低聲下氣勸說到：
「孟先生，您消消氣。」
「330確實是離職了，我們畢竟是做生意的，哪能強留人呢？」
「要不……今晚的消費給您免了，我再重新挑兩個頂尖的男孩陪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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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遠沒有理會對方的拉攏。
他借著身體的遮擋往前湊了半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銀行卡，假裝與之握手，實則悄無聲息地把卡塞進對方掌心，貼在經理耳邊用極其細微的聲音道：
「裡面有五百萬，密碼就在背面寫著。」
「給句實話行嗎？講真，我挺喜歡那孩子的，就這麼離開實在可惜。」
經理的手指猛地一抖。
500萬。
是他工作幾年的收入總和，這如何能不心動？
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巡視的眼線後，動作熟練地將卡滑入西裝袖口內，隨後壓低聲音，語調高深莫測地提了一句：
「既然您不接受其他安排，身上酒氣又重……不如去公館後門的江邊散散風，醒醒酒。」
孟昭遠眼神一凝，瞬間領會了對方的弦外之音。
「你這是什麼態度？趕人嗎？！既然330不在，那我以後都不來了！」
他收回手，故意裝出怒不可遏的模樣，冷哼一聲，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大步走出公館。
一出門，孟昭遠便迅速拐進旁邊的蔭蔽小巷，繞開行人，徑直奔向公館後方的江灘。
接近凌晨四點，冰冷的江風迎面刮來，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沿岸的路燈在水面投下斷斷續續的微光。孟昭遠伏在綠化帶的灌木後，眯起雙眼看向寬闊的江心。
只見數十米開外的江面上，隱約漂著一艘沒有亮燈的小木船。
沒等看清，水面突然爆出一聲沉悶的「撲通」巨響，激起大片水花！
那是重物落水的動靜。
小木船隨後調轉船頭，慢悠悠地朝著對岸駛去。
孟昭遠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結合剛才經理的暗示，他百分之百斷定被拋下水的就是蘇深！
人命關天，根本容不得半分猶豫。
他迅速褪去厚重的西裝外套與皮鞋，趁著後岸巡邏人員不注意，一頭扎進江水裡。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將殘存的酒意撕得粉碎。
雖是城市內江，沒有激流險灘，但深夜的江水冰冷，驟然入水實在難以適應。
孟昭遠來不及思考，屏住呼吸，憑著方才肉眼鎖定的大致方位，拼命朝江心划去。夜色下的水面黑沉沉，只有岸邊的燈影在波面上碎成一片，提供著微弱的參照。
遊了一段距離，他來到蘇深被丟下水的位置。
換氣下潛，將雙眼瞪大到極限，在渾濁昏暗的水底艱難搜尋。
水面下光線極差，泥沙和細碎的懸浮物被水流攪得滿眼都是，視線範圍不足半米。
四下全是混沌的暗色，像被塞進了一隻倒扣的黑色玻璃罐。
就在他焦躁萬分之際，前方突然顯現出一道扭曲抽搐的人影——
正是蘇深。
青年雙手被反綁，嘴部與雙眼纏滿了厚厚的黑色膠布，正像一條被剝奪了呼吸權的魚，在窒息與劇痛中瘋狂抖動，身體卻紋絲不動地沉在江底。
孟昭遠心中大喜，連忙划水沖了過去，伸手攬住蘇深的腰肢準備將人往上提。
可這一拽，竟然沒能將人拉動分毫。
蘇深的身軀像是被釘在了江底一般，死死沉在下方。
孟昭遠心覺不妙，伸手順著對方的腿部摸下去，指尖觸碰到一陣冰涼粗糙的質感，蘇深的腳踝骨上，竟然被人用鐵鏈拴著幾十斤重的鉛塊！
水下的缺氧感讓孟昭遠的大腦開始發脹。
他順著鐵鏈急切地摸索著，確認對方沒有用鐵鎖扣死，似乎是因為綁住了手腳，並不擔心青年會掙脫，只是將鏈條在腳踝處胡亂纏幾圈打了個死結。
孟昭遠將膝蓋抵在江底泥沙上固定身體，用盡渾身力氣，指甲深深摳進鐵鏈縫隙里，一點點將纏繞的金屬鏈條扯開。
水下的蘇深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他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肺部的空氣早已排空，冰冷的江水順著口鼻灌入，眼瞳在膠帶下無意識地渙散開來，整個身軀軟塌塌地向下墜去。
「解開啊！！」
孟昭遠在心中狂吼，指甲因為過度發力而崩裂出鮮血，混入江水中。
就在缺氧的極限邊緣，冰冷的鐵鏈終於鬆動，「嘩啦」一聲從蘇深的腳踝上滑脫。
鏈條墜落，陷進淤泥里，激起一片渾濁的沙霧。
孟昭遠不敢有半秒停頓。
伸手攬過蘇深癱軟無力的腰肢，雙腿猛地蹬向江底的沉泥，借著這股反衝力，抱著懷裡冰冷單薄的人影，竭盡全力朝著上方的光亮處衝去。
水底到水面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可因體力透支和低溫的侵蝕，加上負擔著一個人的重量，這段攀升顯得漫長無比。
呼吸道的劇痛讓孟昭遠幾乎要暈厥過去，但他死死摟著蘇深不曾放手。
「嘩啦！！」
破水聲劃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