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面天規，截胡宏願
石門在身後合攏。
沉重聲響沿著地底傳開，外界靈氣被陣法隔絕，禁地中只剩石碑散出的冷光。
楊天玄抬頭望去。
碑身高達百丈，上端隱入昏暗穹頂，一條條天規刻在表面，仙光沿著字跡緩緩流轉。
禁地內沒有守衛。
也無人誦讀條文。
那些文字卻帶著一股壓制神魂的力量，目光停留稍久，心頭便會生出敬畏，彷佛違背其中一條，立刻會有天罰落下。
楊天玄伸手按住胸前銀鎖。
蓮燈本源傳出微弱波動。
這塊石碑上的部分氣息，與華山地脈圖中那道封印很接近。
「這是真正的天條？」
「不是。」
楊戩走到碑下，三尖兩刃刀輕輕點地。
「此碑只是天庭律令在人間的一道映照，本君掌司法之權，灌江口留下一份，以便查閱三界罪案。」
「真正維繫天規的東西，立在天庭深處。」
楊天玄走近石碑。
最上方幾條文字光芒最盛。
其中一條，正是仙凡不得私結姻緣。
下方還有擅動天庭法器、違令離開神職所在、擾亂人間秩序等罪名。
幾道條文彼此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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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看向其中一條，另外幾條便會跟著亮起。
「我娘身上的罪，並非只有思凡？」
楊戩神色微沉。
「她身為華山三聖母，受人間香火，承擔護佑一方之責。」
「私結姻緣之後，她以寶蓮燈遮掩氣息，又在華山停留多年，天庭便以擅用神器、離守神職、仙凡通婚數罪併罰。」
楊天玄指尖從碑面划過。
石碑受到神血牽引，一道道文字接連亮起，冷光將他的臉照得分明。
「這些罪名寫得冠冕堂皇。」
「天庭真正想壓的，是楊家。」
楊戩沒有否認。
禁地安靜片刻。
「當年本君劈山救母，殺上天庭，已經讓玉帝與王母顏面盡失。」
「後來本君接受招安，領了司法神職，天庭仍未真正信過楊家。」
「你娘觸犯天條，給了他們一個立威的機會。」
楊戩抬頭看向高大碑身。
「罰得輕，三界會覺得楊家可以無視天規，罰得重，便能告訴各方仙神，連本君的妹妹也逃不過天庭法度。」
楊天玄側頭看他。
「所以你親自出手鎮壓娘親。」
楊戩握住刀柄的手掌微微收緊。
「本君不出手，去華山的人便會換成天庭兵馬。」
「到那時，劉家不會只留下兩個孩子，你娘也未必只是被鎮壓。」
聲音平穩。
其中壓著的東西，卻比石碑更沉。
楊天玄已經猜到這層緣由。
楊戩親自執法，至少能掌握封印，也能暗中保住楊嬋性命。
若讓王母的人動手，三聖母面對的很可能是削去仙骨、打散元神。
「沉香不知道這些。」
「劉彥昌也不知道。」
楊戩眼中浮出冷意。
「本君曾給過劉彥昌選擇。」
「帶著孩子安穩度日，不談楊嬋身份，不碰仙神之事，灌江口會暗中護他們長大。」
「他答應得很好。」
「轉頭便續弦生子，把你們丟進柴房。」
楊天玄神色未變。
這與他看到的劉彥昌完全一致。
那個男人面對強者時什麼都敢答應。
危險一走，便會把承諾拋到腦後。
「你為何不早些帶走我們？」
「天庭盯著華陰縣。」
楊戩轉過身。
「本君可以護你們一時，無法把兩個身負仙凡血脈的孩子永遠藏在灌江口。」
「想活下來，你們自己也得立得住。」
楊天玄聽懂了。
楊戩讓神鷹暗中看守，又派哮天犬送丹，始終未曾直接干預，既是磨鍊，也是避開天庭耳目。
可沉香一直向劉彥昌低頭。
劉彥昌也越來越貪。
事情最終走到了今日。
「你帶我來看這塊碑，想讓我明白什麼？」
「讓你知道敵人是誰。」
楊戩看向他。
「劉彥昌只是一個貪婪軟弱的凡人，廢了他容易。」
「壓在楊家頭頂的天規，背後站著天庭諸神，也牽著三界秩序。」
「你如今能勝一個天庭偏將，離破開華山封印還差得很遠。」
這句話沒有輕視。
只是擺明眼前的差距。
楊天玄體內雖有至尊骨、神象鎮獄勁、八九玄功與盤古精血，真正煉化的力量依舊有限。
華山封印由楊戩親手布置，又受到天庭法度加持。
憑他眼下修為，強闖只會觸動陣法，讓三聖母承受反噬。
「我不會現在劈山。」
楊天玄抬眼望向碑頂。
「力量不足時衝過去，只是把命送到天庭手裡，順帶害娘再受一次苦。」
楊戩眼中掠過讚許。
沉香若在這裡，聽到母親受苦，多半已經喊著要衝向華山。
天玄心中同樣著急，卻能壓住情緒，看清差距。
「你準備怎麼做？」
「查清封印，找出陣眼，弄明白天庭在華山放了多少手段。」
楊天玄收回目光。
「再積蓄力量，剪掉他們伸向人間的手。」
「等到動手那天，一次破開。」
楊戩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比本君想得更穩。」
楊天玄伸手按住碑面。
冰冷仙光從掌心散開。
「我不只要救出娘親。」
「那套拿楊家立威的規矩，也該換一換。」
石碑輕輕震動。
碑面上的仙光迅速匯聚，數道律令化作鎖鏈虛影，從高處垂落，朝楊天玄手腕纏去。
這是天規映照自行生出的壓制。
凡有逆反之心，便會受到石碑警告。
楊天玄沒有收手。
至尊骨亮起暗金紋路，百頭巨象之力在血肉中甦醒，將纏來的鎖鏈擋在手腕之外。
鎖鏈持續收緊。
骨骼傳出沉悶響聲。
楊天玄站在碑前，五指緩緩扣入石面。
「規矩是強者給弱者套上的枷鎖。」
「坐在凌霄寶殿上的人壓得住三界，這些字便是天條。」
「等我站得比他們更高，這塊碑只是一堆廢土。」
砰！
手腕外的鎖鏈虛影轟然崩碎。
石碑上的數道文字明滅不定，禁地穹頂也跟著震動。
楊戩站在後方，眼底第一次露出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謀劃多年，想做的是修改天條。
楊天玄才踏上修行路，想的卻是取得制定規矩的資格。
聽著狂。
道理卻直指根本。
權柄從來不會因哀求落入手中。
新天條也不會憑空出現。
想讓三界接受新的秩序，必須擁有讓舊秩序低頭的力量。
冰冷提示在楊天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直面天規映照，神級抉擇開啟。」
「選擇一，順應現有天規，放棄追查華山封印，獎勵千年壽元。」
「選擇二，立下重塑三界秩序之志，積蓄力量，粉碎舊規，獎勵天道異寶遮天符。」
楊天玄沒有遲疑。
「選擇二。」
一張古樸符籙出現在識海深處。
符面沒有文字，只流轉著一層灰白氣息。
凡是神念靠近，都會自行偏向別處，無法鎖定符籙本身。
楊天玄立刻明白其作用。
遮蔽天機，擾亂推演。
配合大道斂息術，足以暫時切斷天庭對自身氣息與命數的探查。
這件獎勵沒有直接增長力量。
對眼下局勢卻比一件殺伐法寶更有用。
王母已經接連派人試探。
空問與天庭偏將失敗之後，下一次手段只會更隱蔽。
有遮天符護住命數，他才能把主動握在手裡。
識海中的符籙隱入神魂。
石碑原本鎖定楊天玄的氣息瞬間失去目標。
碑面仙光來回遊走，再也無法落到他身上。
楊戩神目微睜。
前一刻，他還能看見外甥命數與楊家相連。
轉眼之間，那條因果線便沉入混沌，連他的神目也只能捕捉到一層模糊輪廓。
「你又得了機緣？」
「能遮住推演的東西。」
楊天玄沒有隱瞞用途。
「以後天庭想算我的位置，得先穿過這層遮掩。」
楊戩沒有追問來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問得太深，只會壞掉剛建立的信任。
楊天玄轉身面對他，第一次改了稱呼。
「舅舅。」
楊戩身體微微一頓。
這一聲與真君不同。
也意味著楊天玄真正認可了他。
「華山我會去。」
「天規我也會親手打碎。」
「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底牌，也需要知道華山封印的全部結構。」
楊戩看著眼前少年，心中壓了多年的沉重，終於鬆開一線。
他剛要開口，石門外忽然傳來急促嗡鳴。
一道紅光穿透門縫，照亮半座禁地。
楊戩神色一變，抬手撤去陣法。
石門開啟。
殿外懸著一面圓形陣盤，盤中紅光急促閃動，指標正死死指向華山方向。
楊戩一把握住陣盤。
神念探入其中，臉色迅速沉下。
「華山封印出現異動。」
楊天玄掌中的兇槍發出低鳴。
「有人動了陣法？」
「王母派人去了華山。」
沉重聲響沿著地底傳開，外界靈氣被陣法隔絕，禁地中只剩石碑散出的冷光。
楊天玄抬頭望去。
碑身高達百丈，上端隱入昏暗穹頂，一條條天規刻在表面，仙光沿著字跡緩緩流轉。
禁地內沒有守衛。
也無人誦讀條文。
那些文字卻帶著一股壓制神魂的力量，目光停留稍久，心頭便會生出敬畏，彷佛違背其中一條，立刻會有天罰落下。
楊天玄伸手按住胸前銀鎖。
蓮燈本源傳出微弱波動。
這塊石碑上的部分氣息，與華山地脈圖中那道封印很接近。
「這是真正的天條？」
「不是。」
楊戩走到碑下，三尖兩刃刀輕輕點地。
「此碑只是天庭律令在人間的一道映照，本君掌司法之權，灌江口留下一份，以便查閱三界罪案。」
「真正維繫天規的東西，立在天庭深處。」
楊天玄走近石碑。
最上方幾條文字光芒最盛。
其中一條，正是仙凡不得私結姻緣。
下方還有擅動天庭法器、違令離開神職所在、擾亂人間秩序等罪名。
幾道條文彼此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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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看向其中一條，另外幾條便會跟著亮起。
「我娘身上的罪，並非只有思凡？」
楊戩神色微沉。
「她身為華山三聖母，受人間香火，承擔護佑一方之責。」
「私結姻緣之後，她以寶蓮燈遮掩氣息，又在華山停留多年，天庭便以擅用神器、離守神職、仙凡通婚數罪併罰。」
楊天玄指尖從碑面划過。
石碑受到神血牽引，一道道文字接連亮起，冷光將他的臉照得分明。
「這些罪名寫得冠冕堂皇。」
「天庭真正想壓的，是楊家。」
楊戩沒有否認。
禁地安靜片刻。
「當年本君劈山救母，殺上天庭，已經讓玉帝與王母顏面盡失。」
「後來本君接受招安，領了司法神職，天庭仍未真正信過楊家。」
「你娘觸犯天條，給了他們一個立威的機會。」
楊戩抬頭看向高大碑身。
「罰得輕，三界會覺得楊家可以無視天規，罰得重，便能告訴各方仙神，連本君的妹妹也逃不過天庭法度。」
楊天玄側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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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劉家不會只留下兩個孩子，你娘也未必只是被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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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壓著的東西，卻比石碑更沉。
楊天玄已經猜到這層緣由。
楊戩親自執法，至少能掌握封印，也能暗中保住楊嬋性命。
若讓王母的人動手，三聖母面對的很可能是削去仙骨、打散元神。
「沉香不知道這些。」
「劉彥昌也不知道。」
楊戩眼中浮出冷意。
「本君曾給過劉彥昌選擇。」
「帶著孩子安穩度日，不談楊嬋身份，不碰仙神之事，灌江口會暗中護他們長大。」
「他答應得很好。」
「轉頭便續弦生子，把你們丟進柴房。」
楊天玄神色未變。
這與他看到的劉彥昌完全一致。
那個男人面對強者時什麼都敢答應。
危險一走，便會把承諾拋到腦後。
「你為何不早些帶走我們？」
「天庭盯著華陰縣。」
楊戩轉過身。
「本君可以護你們一時，無法把兩個身負仙凡血脈的孩子永遠藏在灌江口。」
「想活下來，你們自己也得立得住。」
楊天玄聽懂了。
楊戩讓神鷹暗中看守，又派哮天犬送丹，始終未曾直接干預，既是磨鍊，也是避開天庭耳目。
可沉香一直向劉彥昌低頭。
劉彥昌也越來越貪。
事情最終走到了今日。
「你帶我來看這塊碑，想讓我明白什麼？」
「讓你知道敵人是誰。」
楊戩看向他。
「劉彥昌只是一個貪婪軟弱的凡人，廢了他容易。」
「壓在楊家頭頂的天規，背後站著天庭諸神，也牽著三界秩序。」
「你如今能勝一個天庭偏將，離破開華山封印還差得很遠。」
這句話沒有輕視。
只是擺明眼前的差距。
楊天玄體內雖有至尊骨、神象鎮獄勁、八九玄功與盤古精血，真正煉化的力量依舊有限。
華山封印由楊戩親手布置，又受到天庭法度加持。
憑他眼下修為，強闖只會觸動陣法，讓三聖母承受反噬。
「我不會現在劈山。」
楊天玄抬眼望向碑頂。
「力量不足時衝過去，只是把命送到天庭手裡，順帶害娘再受一次苦。」
楊戩眼中掠過讚許。
沉香若在這裡，聽到母親受苦，多半已經喊著要衝向華山。
天玄心中同樣著急，卻能壓住情緒，看清差距。
「你準備怎麼做？」
「查清封印，找出陣眼，弄明白天庭在華山放了多少手段。」
楊天玄收回目光。
「再積蓄力量，剪掉他們伸向人間的手。」
「等到動手那天，一次破開。」
楊戩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比本君想得更穩。」
楊天玄伸手按住碑面。
冰冷仙光從掌心散開。
「我不只要救出娘親。」
「那套拿楊家立威的規矩，也該換一換。」
石碑輕輕震動。
碑面上的仙光迅速匯聚，數道律令化作鎖鏈虛影，從高處垂落，朝楊天玄手腕纏去。
這是天規映照自行生出的壓制。
凡有逆反之心，便會受到石碑警告。
楊天玄沒有收手。
至尊骨亮起暗金紋路，百頭巨象之力在血肉中甦醒，將纏來的鎖鏈擋在手腕之外。
鎖鏈持續收緊。
骨骼傳出沉悶響聲。
楊天玄站在碑前，五指緩緩扣入石面。
「規矩是強者給弱者套上的枷鎖。」
「坐在凌霄寶殿上的人壓得住三界，這些字便是天條。」
「等我站得比他們更高，這塊碑只是一堆廢土。」
砰！
手腕外的鎖鏈虛影轟然崩碎。
石碑上的數道文字明滅不定，禁地穹頂也跟著震動。
楊戩站在後方，眼底第一次露出難以掩飾的震動。
他謀劃多年，想做的是修改天條。
楊天玄才踏上修行路，想的卻是取得制定規矩的資格。
聽著狂。
道理卻直指根本。
權柄從來不會因哀求落入手中。
新天條也不會憑空出現。
想讓三界接受新的秩序，必須擁有讓舊秩序低頭的力量。
冰冷提示在楊天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直面天規映照，神級抉擇開啟。」
「選擇一，順應現有天規，放棄追查華山封印，獎勵千年壽元。」
「選擇二，立下重塑三界秩序之志，積蓄力量，粉碎舊規，獎勵天道異寶遮天符。」
楊天玄沒有遲疑。
「選擇二。」
一張古樸符籙出現在識海深處。
符面沒有文字，只流轉著一層灰白氣息。
凡是神念靠近，都會自行偏向別處，無法鎖定符籙本身。
楊天玄立刻明白其作用。
遮蔽天機，擾亂推演。
配合大道斂息術，足以暫時切斷天庭對自身氣息與命數的探查。
這件獎勵沒有直接增長力量。
對眼下局勢卻比一件殺伐法寶更有用。
王母已經接連派人試探。
空問與天庭偏將失敗之後，下一次手段只會更隱蔽。
有遮天符護住命數，他才能把主動握在手裡。
識海中的符籙隱入神魂。
石碑原本鎖定楊天玄的氣息瞬間失去目標。
碑面仙光來回遊走，再也無法落到他身上。
楊戩神目微睜。
前一刻，他還能看見外甥命數與楊家相連。
轉眼之間，那條因果線便沉入混沌，連他的神目也只能捕捉到一層模糊輪廓。
「你又得了機緣？」
「能遮住推演的東西。」
楊天玄沒有隱瞞用途。
「以後天庭想算我的位置，得先穿過這層遮掩。」
楊戩沒有追問來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問得太深，只會壞掉剛建立的信任。
楊天玄轉身面對他，第一次改了稱呼。
「舅舅。」
楊戩身體微微一頓。
這一聲與真君不同。
也意味著楊天玄真正認可了他。
「華山我會去。」
「天規我也會親手打碎。」
「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底牌，也需要知道華山封印的全部結構。」
楊戩看著眼前少年，心中壓了多年的沉重，終於鬆開一線。
他剛要開口，石門外忽然傳來急促嗡鳴。
一道紅光穿透門縫，照亮半座禁地。
楊戩神色一變，抬手撤去陣法。
石門開啟。
殿外懸著一面圓形陣盤，盤中紅光急促閃動，指標正死死指向華山方向。
楊戩一把握住陣盤。
神念探入其中，臉色迅速沉下。
「華山封印出現異動。」
楊天玄掌中的兇槍發出低鳴。
「有人動了陣法？」
「王母派人去了華山。」